审讯室里没有窗户，只有一盏电灯从天花板垂下，光线投射在一张简单的金属桌上。


    三名俘虏被分开捆在椅子上，他们穿着黑色的制服，面料奇异，即使被海水浸泡过，依旧挺括。


    沈安推门进来，身后的铁柱将门关上。


    屋里的空气凝滞。


    俘虏们抬起头，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审视和评估。


    其中一个看起来是头领的人，用一种古怪的音节开口，语调平直，带着一种天生的优越感。


    旁边一个负责记录的文吏小声对沈安说：“总理，是一种从未听过的语言，像是某种失传的古语。”


    沈安没有理会文吏，他拉过一张椅子，在为首的俘虏面前坐下。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对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电灯的钨丝发出轻微的嗡鸣。


    俘虏的眼神开始变化，从傲慢转为一丝不耐烦。


    沈安依旧沉默，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声地敲击，一次，两次，节奏缓慢而稳定。


    终于，那个头领似乎无法忍受这种压抑的平静，他再次开口，语速加快，像是在质问。


    沈安终于有了动作。


    他从铁柱手中接过一个注射器，里面是淡黄色的液体。


    他将针管里的空气排出，金属的针尖在灯光下闪过一点寒芒。


    他把注射器放在桌上，推到俘虏面前。


    “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也不在乎。”


    沈安开口，用的是大魏的官方语言。


    “我只给你们一次机会，说出你们的来历，目的，以及舰队的规模。”


    俘虏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丝困惑，显然听不懂。


    沈安指了指那个注射器，然后指了指俘虏的手臂，做了一个推入的动作。


    他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这东西，会让你们把脑子里的一切都倒出来，好的，坏的，全部。”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将水倒在地上。


    “就像这样，一滴不剩。”


    俘虏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身边的一个同伴突然用生硬的大魏语喊道：“神之民，无惧死亡！”


    沈安的目光转向那个说话的俘虏。


    “很好。”


    他拿起注射器，走向那个俘虏。


    “那就从你开始。”


    “不要！”为首的俘虏突然用同样生硬的大魏语制止了他。


    他的发音很奇怪，像是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但意思很清晰。


    沈安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原来你会说。”


    头领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屈辱的表情。


    “你们这些大陆上的野蛮人，不配听到神的语言。”


    沈安回到桌前，重新坐下。


    “现在，你们配了。”


    头领的胸膛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沈安。


    “你们只是在玩弄自己无法理解的力量，一群玩火的猴子。”


    沈安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我们就用这火，烧了你们自以为是的天庭。”


    头领闭上眼睛，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再次睁开时，眼神变得空洞。


    “我们来自神之岛。”


    他的声音没有了之前的傲慢，只剩下一种机械的叙述。


    “在遥远的大洋深处，有一片不属于你们凡人的土地。我们是史前文明的遗民，是地球的监护者。”


    沈安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我们的祖先，曾创造出比你们现在更辉煌的文明，但他们最终失控于自己的技术，几乎毁灭了整个世界。”


    “我们的使命，就是监控全球所有的大陆。一旦发现有文明试图重新点燃工业之火，重蹈我们祖先的覆辙，我们就会派出‘净化舰队’，将火种熄灭。”


    “在你们之前，我们已经净化过十三次。”


    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你们的蒸汽机，你们的工厂，你们那座不夜城的光芒，都像黑夜里的火炬，清晰地出现在我们的监视水晶上。”


    “你们已经触发了警报。”


    “这次来的，只是先遣侦察队，负责确认你们的‘污染’等级。”


    “现在，他们确认了。”


    头领看着沈安，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主力舰队已经在集结，他们会带来神的愤怒。”


    “他们会带来‘天火’。”


    沈安问：“天火是什么？”


    “天火，就是从天上降下的火焰，足以将一座城市从地图上瞬间抹去。你们的城墙，你们的军队，在天火面前，毫无意义。”


    “你们的文明，将和前十三个一样，回归尘土。”


    沈安站起身，走出了审讯室。


    他没有再看那些俘虏一眼，仿佛他们已经不存在。


    铁柱跟在他身后，手心全是汗。


    “总理，他们说的……”


    “把他们看好，每一个字都记录下来。”


    沈安打断他，脚步没有停。


    他直接走进了地下指挥部的地图室。


    巨大的世界地图铺满了整面墙壁，大片大片的蓝色海洋区域，是未知的空白。


    将领们早已等候在这里，见到沈安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屋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沈安走到地图前，拿起一支红色的铅笔。


    他看着地图上那片空白的大洋，在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某个位置，画了一个巨大的，鲜红的圆圈。


    那个红圈，像一道血色的伤口，烙印在蔚蓝的海洋中心。


    他放下笔，转过身，面对着他手下所有的高级将领。


    “我们没有退路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就在我们脚下这片土地之外，有一群人，他们视我们为必须清除的病毒。”


    “这一次，我们面对的不是北方的蛮族，也不是内斗的政敌。”


    “我们面对的，是一个科技远超我们的文明。”


    他指着身后的地图。


    “他们有比我们更快的船，比我们更远的炮。甚至有，能从天上摧毁我们城市的东西。”


    将领们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所以，”沈安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我们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造出比他们更大的船，更粗的炮。”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道。


    “要么，像虫子一样，被他们活活踩死。”


    整个地图室，死一般的寂静。


    沈安看着所有人。


    “传我命令。”


    “颁布《大造船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