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看不见的硝烟,比刀子更疼

作品:《逍遥驸马:退婚后我名动京都

    太极殿内,灯火通明,却驱不散那股凝重的寒意。


    一夜之间,大魏的喜庆被边关的狼烟冲刷得干干净净。


    “战!必须战!”


    一名须发半白的老将军,是镇国公沈啸的旧部,他双目赤红,声音嘶哑地咆哮。


    “国公爷生死未卜,三城百姓惨遭屠戮!此仇不报,我等有何面目苟活于世!”


    “末将附议!请摄政王即刻发兵,末将愿为先锋,不破龟兹,誓不还朝!”


    殿内武将群情激奋,个个甲胄在身,手按刀柄,仿佛下一刻就要冲出殿门,奔赴沙场。


    文官们则面色惨白,交头接耳,有的在计算粮草,有的在担忧国库。


    龙椅上,六岁的赵恒穿着一身常服,小脸煞白。他看着下方争吵不休的臣子,六神无主,最后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那个从进殿起就一言不发的人。


    沈安。


    他依旧穿着那身刺眼的红色喜袍,只是外面罩了一件玄色大氅。


    他站在那里,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将所有的喧嚣与愤怒都吸了进去,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直到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他身上,他才缓缓抬起眼皮。


    “出兵?”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现在是腊月,北方大雪封山,道路不通。三十万大军远征西域,人吃什么,马嚼什么?”


    “是让我们的士兵,饿着肚子,冻死在冰天雪地里,再去跟以逸待劳的敌人拼命吗?”


    老将军涨红了脸,争辩道:“王爷!军情如火!国公爷他……”


    “我知道。”


    沈安打断了他。


    “正因为如此,才不能乱。”


    他否决了立刻全军出击的提议。


    “劳师远征,乃兵家大忌。这一仗,要打,但不是现在这样去送死。”


    “那要如何?”赵铁山忍不住瓮声瓮气地问,“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那帮杂碎在我们的土地上作威作福?”


    沈安的目光扫过众人茫然又焦急的脸。


    “杀人,不一定要用刀。”


    他淡淡地说。


    “本王决定,先对西域诸国,打一场经济战。”


    “经济战?”


    这两个字从沈安嘴里说出来,殿内百官,无论文武,全都愣住了。


    他们听过水战,听过火战,听过围城战,就是没听过什么“经济战”。


    看着众人迷惑的表情,沈安没有过多解释。


    他拍了拍手。


    两名王府亲卫抬着一幅巨大的图表,走上殿来,在众人面前展开。


    那是一幅简易的西域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线条,标注着各种货物的流向。


    所有线条的终点,都指向大魏。


    沈安走到图表前,拿起一根长杆。


    “诸位请看。”


    他的木杆点在了龟兹国的位置。


    “西域三十六国,以龟兹为首。他们的贵族,每日用的是我们江南的丝绸,喝的是武夷山的茶叶,摆设的是景镇的瓷器。”


    他又点了点旁边几个小字。


    “还有我们皇家商行最新推出的香皂和烈酒。据‘蝉’传回的消息,一块香皂在龟兹的黑市,已经炒到了百两白银,依旧有价无市。”


    “他们的生活,早已离不开大魏的货物。就像一个蹒跚学步的娃娃,离不开母亲的奶水。”


    沈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


    “现在,本王要做的,就是把这个奶水,掐断。”


    他扔掉木杆,声音陡然转冷。


    “传我王令。”


    “其一,即刻起,关闭玉门关外所有互市!边关守军封锁所有商道,严禁片板寸缕、一茶一盐流出关外!”


    “其二,传令皇家银行。自今日起,所有西域三十六国持有之大魏银票,一律作废!冻结其在大魏境内所有钱庄的资产!”


    两道命令,如两记重锤,砸得满朝文武头晕目眩。


    户部尚书第一个站了出来,他脸色发白,嘴唇哆嗦。


    “王爷,万万不可啊!”


    “关闭互市,我朝每年要损失数百万两的税收!况且,那银票是我大魏皇家银行发行,以朝廷信誉为担保,说作废就作废,日后天下商人,谁还敢用我们的银票?”


    “这是自毁信誉,自断财路啊!”


    沈安静静地听他说完,然后从怀里摸出一枚银币。


    他将那枚银币向上轻轻一抛。


    银币在空中翻滚,划出一道银色的光弧,然后“叮”的一声,落在大殿光洁的地砖上,旋转着,发出清脆的嗡鸣。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枚小小的银币吸引。


    沈安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盯着那枚渐渐停下的银币。


    “有时候,这东西杀人,比刀子更疼。”


    “信誉?”他冷笑一声,“跟一群喂不熟的狼讲信誉,本身就是个笑话。本王就是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我大魏的钱,想让你用的时候,它是钱。不想让你用的时候,它就是废纸一张。”


    “至于损失的税收……”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扫过西域那片版图。


    “等打下他们的王都,抄了他们的国库,十倍的收益都能拿回来。”


    他弯腰,捡起那枚银币,在手中掂了掂。


    “战争已经开始了。只不过,第一场仗,不在边关,而在他们的钱袋子里。”


    “诸位大人,等着听好消息吧。”


    ……


    西域,龟兹国。


    王城之内,依旧沉浸在胜利的狂欢之中。


    攻破大魏三座城池的消息传来,整个国家都沸腾了。贵族们彻夜饮宴,庆祝着即将到来的财富与荣耀。


    最大的酒楼里,龟兹国的大王子阿史那,正与几个部落的首领开怀畅饮。


    他们脚下踩着从中原抢来的华美地毯,怀里抱着刚刚掳掠来的大魏女子。


    “哈哈哈!我说什么来着?”阿史那举起镶嵌宝石的金杯,满面红光,“大魏就是一只纸老虎!老皇帝一死,那个沈安还在神都做什么摄政王,不过是个会玩弄些小聪明的黄口小儿!”


    “大王子英明!”一个部落首领谄媚地笑道,“待我们休整几日,便一鼓作气,杀入那玉门关内!听说那里的女人,皮肤比羊奶还要白嫩!”


    众人发出一阵淫邪的哄笑。


    就在此时,酒楼的门被人猛地撞开。


    一名浑身珠光宝气的商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


    “不好了!大王子!不好了!”


    阿史那的笑声被打断,他皱起眉头,不悦地呵斥道:“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那商人跪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


    “天……天真的要塌了!”


    “刚刚从大魏传来的消息,我们……我们手里的银票,全……全都成废纸了!”


    “什么?”阿史那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那商人的衣领,“你说清楚点!”


    “大魏的摄政王下令,所有西域商人持有的银票,一律作废!大魏的钱庄,不给兑付了!”商人哭喊着,“我……我几代人攒下的家产,全完了!全完了啊!”


    阿史那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一步。


    在座的贵族和首领们,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们互相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


    为了这次出兵,龟兹国几乎倾尽国库,更是向所有部落许诺了巨额的战争酬劳,用的,全都是这些年与大魏通商赚来的,方便携带的大魏银票。


    “假的!这一定是假消息!”一个首领颤声说道,“大魏人最重信誉,怎么可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又一个仆人惊慌失措地跑了进来。


    “大王子!城里所有卖丝绸和茶叶的商铺,全都关门了!他们说,大魏那边断了货,再也运不过来了!”


    “什么?”


    “还有香皂!那些大魏商人,把剩下的香皂全都藏了起来,价格……价格翻了十倍!”


    一个接一个的坏消息,像雪片一样飞来。


    酒楼里的气氛,从狂热的顶点,瞬间跌入了冰窟。


    那些刚刚还在庆祝胜利的贵族们,突然发现,他们习惯了的奢靡生活,在一夜之间,被釜底抽薪。


    没有了丝绸,他们只能穿回粗糙的皮毛。


    没有了茶叶,他们只能喝带着膻味的马奶。


    更可怕的是,他们用来收买盟友,犒赏士兵的钱,变成了一堆废纸。


    “大王子……你之前答应我们的二十万两银票……”一个部落首领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阿史那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看着殿外,那些原本还在欢呼的士兵,已经开始出现骚动。


    因为分赃不均和物资短缺,联军的内部,已经开始出现裂痕。


    千里之外,神都。


    沈安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


    他一夜未眠,那身红色的喜袍,像一团凝固的血。


    影子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地。


    “王爷,西域乱了。”


    沈安没有回头,只是端起桌上一杯早已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冰冷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森然的杀意。


    绞索,已经收紧了。


    现在,该轮到刀子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