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老狐狸的遗诏,是蜜糖还是毒药?

作品:《逍遥驸马:退婚后我名动京都

    养心殿的门,在沈安身后缓缓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落锁声。


    殿内光线昏暗,只在角落里点着几盏气死风灯,勉强照出龙床的轮廓。


    浓重的药味混杂着檀香,形成一股令人胸口发闷的气味,吸入肺里,沉甸甸的。


    太监和宫女们都退了出去,偌大的寝殿,只剩下他和龙床上那个奄奄一息的老人。


    大魏的皇帝。


    “安儿,过来。”


    皇帝的声音从床幔后传来,干涩,虚弱,像被砂纸打磨过。


    沈安走到床边,隔着一层薄纱,能看到皇帝半躺在那里,身形已经缩水了一圈,只剩下一副骨架。


    唯独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依旧透着光。


    “让他们都退下,朕有些话,只想跟你说。”皇帝又说了一句。


    沈安对着床幔躬身,算是行礼。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着。


    “你把李斯杀了,朕很高兴。”皇帝的呼吸有些急促,停顿了一下,才继续开口。


    “朕知道,你是在为朕分忧,为沈家,也为这大魏的江山,铲除国贼。”


    “朕还记得,你刚来神都的时候,还是个半大的孩子,你爹把你托付给朕,说你性子野,让朕多担待。”


    “一转眼,你已经能替朕扛起这片天了。”


    皇帝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追忆往事的温情。


    他掀开了床幔的一角,露出半张枯瘦的脸,对着沈安招了招手。


    “再走近些,让朕好好看看你。”


    沈安依言,向前走了两步。


    皇帝伸出一只皮包骨头的手,想要抓住沈安,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似乎没有力气完成这个动作。


    “朕这一辈子,儿子不少,可能让朕真正放心的,一个都没有。”


    “安儿,朕想过了。李斯倒台,朝局动荡,必须有根定海神针。”


    皇帝的眼睛亮了起来,仿佛回光返照。


    “朕下旨,封你为大魏开国以来第一位异姓王,镇国王。”


    “爵位世袭罔替,与国同休。”


    “然后,朕即刻为你们完婚,让安宁嫁给你。你是朕的侄儿,也是朕的女婿,这江山交到你们手里,朕放心。”


    寝殿里很静,静得能听见皇帝粗重的喘息声。


    这是一个任何臣子都无法拒绝的封赏。


    封王,赐婚。


    荣华富贵的顶点,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沈安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走到一旁的矮几上,端起那碗已经温热的药,用银勺搅了搅。


    药是黑褐色的,散发着苦涩的气味。


    “陛下,该喝药了。”


    沈安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他舀起一勺药,吹了吹,递到皇帝的嘴边。


    皇帝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试图从沈安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激动。


    他失败了。


    那张年轻的脸上,只有平静。


    皇帝张开嘴,将那勺苦涩的药汁咽了下去。


    “你不想要?”皇帝问。


    “陛下赏赐,臣,受之有愧。”沈安又舀起一勺药。


    “有何愧?这是你应得的。朕给你的,你就拿着。”皇帝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沈安没有回答,只是专注地喂药。


    一勺。


    又一勺。


    皇帝的胸口开始起伏,呼吸变得更加困难。


    他看着沈安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看着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


    皇帝心中那股熟悉的无力感,再次涌了上来。


    他发现,自己看不透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给出的滔天富贵,就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深海,连个回响都听不见。


    皇帝眼中的温情,一点点褪去。


    那点光,也跟着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如同毒蛇般的审视。


    他猛地推开沈安递过来的药勺,汤汁洒在了明黄色的被褥上,染开一团深色的污渍。


    “你是不是觉得,朕快死了,这天下,就该是你沈家的了?”


    皇帝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起来,虽然依旧虚弱,却带着一股子狠劲。


    沈安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看着皇帝那张因激动而涨红的脸,没有说话。


    “朕告诉你,沈安,只要朕还有一口气在,这天下就姓赵,不姓沈!”


    皇帝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蜷缩成一团,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猫。


    沈安默默地放下药碗,拿起旁边的手帕,替他擦了擦嘴角咳出的痰液。


    皇帝咳了许久,才缓过气来。


    他靠在床头,大口地喘着气,眼睛死死地盯着沈安。


    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也是他最后的赌局。


    “朕的身体,朕自己清楚,活不过这个冬天了。”


    皇帝的声音又变得平静下来,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安宁那丫头,性子太烈,又没经历过风浪,守不住这江山。”


    “朕的几个儿子,你也看到了,都不是做皇帝的料。”


    他看着沈安,一字一顿地开口。


    “朕思来想去,只有一个法子,能保住我赵家的江山,也能保你沈家一世富贵。”


    寝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皇帝的眼中,闪烁着一种疯狂与算计交织的光芒。


    他抛出了自己最后的筹码,也是最毒的一步棋。


    “朕下旨,立安宁为女帝。”


    “你,做她的皇夫,以镇国王的身份辅佐她,替她扫平朝堂,替她镇守国门。”


    “这大魏的江山,朕交给你二人,如何?”


    这是一个巨大的诱饵。


    皇夫,摄政王,权倾天下。


    这也是一个致命的陷阱。


    一个史无前例的女皇帝,必然会遭到天下所有士大夫的反对,会动摇国本。


    安宁会被推到风口浪尖,成为一个象征性的傀儡。


    而他沈安,将成为那个手握实权,却永远无法名正言顺登上大宝的“外戚”。


    他会成为所有野心家的眼中钉,肉中刺。


    他的权力,将完全依附于安宁的存在。


    皇帝死了,他却用一道遗诏,给沈安打造了一座最华丽,也最坚固的囚笼。


    沈安拿着药碗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


    他慢慢地,将那只青玉药碗,放回了旁边的桌案上。


    碗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微的“咔”。


    这声音在死寂的寝殿中,清晰得有些刺耳。


    他抬起头,看向龙床上那个枯瘦的老人。


    沈安的眼神,不再平静。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剖开了皇帝心中所有恶毒的算计。


    “陛下,您这是想把安宁架在火上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