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相爷,烂菜叶管够

作品:《逍遥驸马:退婚后我名动京都

    长宁公主府的大堂,气氛有些凝重。


    数十名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官员,此刻全都脱了官帽,屏息静气地站在堂下,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不是来议事的,是来“检举”的。


    沈安坐在主位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也不说话。


    他面前的桌案上,已经堆起了一叠厚厚的账本和信件。


    一名穿着四品官服的中年人,向前挪了一步,声音发颤。


    “沈将军,下官……下官这里有户部侍郎张启,在通州私设关卡,强征商税的账本原件。”


    他说着,双手将一本蓝皮册子高高举起。


    他身后的官员,生怕落后了,也纷纷开口。


    “将军!我这里有工部伪造图纸,虚报修河款项的证据!”


    “我!我能证明吏部尚书王德,收受了南阳郡守的‘冰敬’纹银五万两!”


    这些人里,有许多昨天还在称病告假,意图与李斯共进退。


    可那份《大魏日报》一出来,他们就全明白了。


    沈安的刀,不止能杀人,还能诛心。


    跟李斯混,以前是荣华富贵,现在是遗臭万年。


    他们不想自己的名字,明天也出现在那份人人传看的报纸上。


    沈安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拿起最上面的一本账册,随意翻了两页。


    “都放下吧。”


    他的声音很平淡。


    官员们如蒙大赦,连忙将手中的“投名状”放在指定的位置,然后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退到一旁。


    赵铁山从外面走进来,凑到沈安耳边。


    “少将军,丞相府那边,已经闹翻天了。”


    沈安合上账册,站起身。


    “走,去看看。”


    丞相府,朱漆大门紧闭。


    但这扇门,此刻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威严。


    门外,人山人海。


    整条长街被堵得水泄不通,黑压压的人头一眼望不到边。


    愤怒的叫骂声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冲击着相府的高墙。


    “李斯老贼!滚出来!”


    “国贼!还我血汗钱!”


    “烧死他!烧死他!”


    一枚烂了心的白菜,打着旋飞过墙头,啪叽一声,糊在了影壁上。


    紧接着,臭鸡蛋、烂番茄、乃至不知从哪捡来的石块,如同雨点一般,铺天盖地地砸向那座曾经门庭若市的府邸。


    府内的家丁和护院,缩在墙角,抱着头,一个个脸色惨白。


    管家冲进李斯的书房,声音里带着哭腔。


    “相爷!顶不住了!那些刁民要把大门给拆了!”


    李斯正背着手,站在窗前,脸色铁青。


    他能听到外面的叫骂声,那一声声“国贼”,像一根根烧红的铁针,扎进他的耳朵里。


    “一群贱民!派人出去,给我打!往死里打!”李斯猛地转身,咆哮道。


    管家哆嗦了一下,面露难色。


    “相爷,他们人太多了,护院们……不敢出去啊。”


    “废物!一群废物!”李斯一脚踹翻了身旁的椅子。


    他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去,从后门走,到京兆府和巡防营报官!就说有乱民冲击相府,让他们派兵来镇压!”


    “是!是!”管家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李斯喘着粗气,重新走到窗边。


    他看着院子里那些狼藉的菜叶和蛋液,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就不信,沈安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纵容暴民冲击当朝一品大员的府邸。


    然而,半个时辰过去了。


    外面的叫骂声不但没有减弱,反而愈演愈烈。


    京兆府和巡防营,连一个鬼影子都没出现。


    管家又一次冲了进来,这次他的官帽都跑丢了,脸上还挂着一道血痕。


    “相爷!完了!后门也被堵死了!”


    “我们派出去的人,刚露头,就被……被那群太学生给打回来了!”


    李斯的身子晃了晃。


    他扶住窗框,才勉强站稳。


    他慢慢地抬起头,目光越过庭院,望向相府最高的那座阁楼。


    他要亲自去看看,看看这神都到底乱成了什么样子。


    李斯一步步登上阁楼。


    当他推开窗户,探头向外望去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到的,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愤怒的海洋。


    百姓、商贩、学子……几乎半个神都的人都聚集在了这里。


    他们挥舞着手臂,挥舞着那份该死的《大魏日报》,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他。


    他看到了自己府邸那块御赐的金字牌匾,上面糊满了烂泥和秽物。


    他看到了几个胆大的年轻人,正踩着同伴的肩膀,试图爬上相府高大的围墙。


    李斯一辈子都在玩弄人心,玩弄舆论。


    他能轻易地煽动太学生为他所用,也能一句话让满城商贾罢市。


    他一直以为,民心就是他手中的面团,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可今天,他发现自己错了。


    当民心真的被点燃时,那不是面团,而是一座能吞噬一切的火山。


    “国贼——!”


    一声裂金穿石的怒吼,从下方的人群中传来,直冲阁楼。


    李斯只觉得胸口一闷,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他猛地转过身,背靠着窗户。


    “噗——”


    一口鲜血,喷在了身后的窗纸上,染出了一片刺目的梅花。


    他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缓缓滑倒在地。


    就在这时,外面鼎沸的人声忽然出现了一阵骚动。


    原本拥挤不堪的人群,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刀切开,自动向两边分开,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一骑白马,缓缓行来。


    马背上的人,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劲装,没有披甲,也没有带任何护卫。


    可他一出现,整个嘈杂的场面,瞬间安静了许多。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那目光里,有敬畏,有感激,甚至有几分狂热。


    是沈安。


    阁楼上,瘫坐在地的李斯,也透过窗户的缝隙,看到了这一幕。


    他的瞳孔,因为恐惧而缩成了针尖大小。


    沈安骑在马上,没有去看那些对他顶礼膜拜的百姓。


    他的马,停在了丞相府的大门前。


    他抬起头,目光冰冷地扫过那块污秽不堪的牌匾,扫过那座高大的门楼。


    他甚至没有往阁楼的方向看一眼,仿佛李斯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他缓缓举起了右手。


    身后,赵铁山带着一队神机营的士兵,迈着整齐的步伐,从人群让开的通道中走了过来。


    所有的喧嚣,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数万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安那只举起的手上。


    然后,那只手,轻轻挥下。


    沈安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条长街。


    “查抄相府。”


    “三日后,午门公审。”


    简短的十个字,像十道惊雷,炸在每个人的心头。


    赵铁山对着他行了一个军礼,然后猛地转身,一脚踹开了那扇已经摇摇欲坠的朱漆大门。


    “神机营办案!所有闲杂人等,退后!”


    士兵们如狼似虎地冲进了丞相府。


    外面的人群,在短暂的寂静之后,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沈将军威武!”


    “清算国贼!大快人心!”


    阁楼上,李斯听着外面的欢呼声,听着府内传来的家丁的惨叫和女眷的哭喊。


    他看着那个骑在白马上的年轻人,在万众拥戴中,连看都未曾看他一眼,便调转马头,缓缓离去。


    李斯眼中的最后一点光彩,彻底熄灭了。


    他松开了捂着胸口的手,整个人像一滩烂泥,瘫软在地。


    他知道。


    大势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