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帝王心术,北境惊雷

作品:《逍遥驸马:退婚后我名动京都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昨夜宫宴的喧嚣早已散尽,整个神都都还笼罩在一片宁静之中。


    一名内侍监的小太监快步走进镇国公府,尖着嗓子传达了口谕。


    “陛下有旨,宣工部员外郎沈安,御书房觐见。”


    福伯脸上的喜色还未褪去,闻言心中一紧,连忙塞了个沉甸甸的荷包过去。


    “公公辛苦,不知陛下单独召见我家少爷,可是有什么要事?”


    那小太监掂了掂荷包,脸上的表情却没半分变化,只是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陛下的心思,岂是咱们做奴婢的能揣测的。沈大人,请吧。”


    沈安换上官服,跟着小太监一路穿过重重宫门。


    他走在空旷的宫道上,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昨夜的封赏还言犹在耳,今日的单独召见却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


    皇帝正伏在案前批阅奏折,他没有穿龙袍,只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看上去像个寻常的富家翁。


    “臣,沈安,叩见陛下。”


    沈安跪地行礼,动作标准,言语恭敬。


    “起来吧。”


    皇帝没有抬头,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是用朱笔在奏折上画了一个圈。


    “昨夜睡得可好?”


    “托陛下洪福,臣,睡得很好。”沈安垂手站着,眼观鼻,鼻观心。


    皇帝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笔,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沈安身上。


    那目光并不锐利,却像水一样,似乎能渗透到人的骨子里。


    “朕听闻,你在殿上不仅算学无双,对出的下联更是让那北蛮的叛臣当场吐血。”


    皇帝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拨弄着浮沫。


    “少年英才,国之栋梁啊。”


    “陛下谬赞,臣愧不敢当。不过是些许小聪明,侥幸赢了而已。”沈安的头垂得更低了。


    “小聪明?”


    皇帝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能让朕的户部尚书和翰林学士都束手无策,这可不是小聪明。”


    他放下茶盏,身子微微前倾。


    “沈安,你是个聪明人,朕喜欢和聪明人说话。”


    “你可知,朕为何要赏你‘御前行走’?”


    沈安心中一凛,答道:“是陛下对臣的恩宠。”


    “恩宠,是一方面。”


    皇帝站起身,踱步到沈安面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动作看似亲昵,沈安却觉得肩上压了一座山。


    “朕是希望你能时常在朕身边走动,多听,多看,多学。”


    “你爷爷是国之柱石,镇守北境,劳苦功高。但武将终究是武将,只懂沙场冲杀是不够的。”


    皇帝的话锋一转,声音也变得意味深长。


    “朝堂有朝堂的规矩。你看那些老将军,一个个功勋卓著,为何在朝堂上总是受文官集团的排挤?”


    “因为他们不懂得站队,不懂得明哲保身,更不懂得,君心。”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像两根针,扎进了沈安的耳朵里。


    沈安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终于明白了。


    这哪里是封赏,这分明是敲打,是警告。


    皇帝在告诉他,不要和那些武将集团走得太近,不要以为自己姓沈,就天然是武将一脉。


    他要沈安做一条狗,一条只听他皇帝一个人话的狗。


    一条用来制衡丞相李斯,同时又用来监视武将集团的孤臣之犬。


    沈安的内心一片冰凉。


    他想起了长宁公主那张纸条上的四个字:功高震主。


    原来,功劳太高,不是好事。


    因为功劳会变成威望,威望会变成权力,而任何不受皇帝掌控的权力,都是原罪。


    他看透了,眼前这个看似温和的君王,心中只有权术的棋盘。


    自己昨夜的风光,不过是让他从一颗不起眼的棋子,变成了一颗好用的棋子。


    如果哪天这颗棋子没用了,或者想跳出棋盘,皇帝会毫不犹豫地将他碾碎。


    沈安的脸上,却挤出了惶恐与感激的神情。


    他“扑通”一声再次跪下,声音带着颤抖。


    “陛下教诲,臣,臣茅塞顿开!臣愚钝,险些辜负了陛下的栽培!请陛下放心,臣日后定当只唯陛下马首是瞻,做陛下的孤臣,绝不与任何党羽有所牵扯!”


    皇帝看着他“真情流露”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起来吧,你能明白朕的苦心,甚好。”


    他重新坐回龙椅,语气恢复了温和。


    “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长。只要你忠心为朕办事,朕,不会亏待你。”


    御书房内,君臣二人之间,一种诡异的默契正在形成。


    一个以为自己驯服了猛犬,另一个则在心中藏起了獠牙。


    就在这片刻的寂静之中。


    “报——!”


    一声凄厉的嘶喊,如同平地惊雷,猛地从殿外传来,撕碎了御书房的宁静。


    一个浑身浴血的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到殿外,他手中的令旗已经断裂,盔甲上满是刀口和凝固的血块。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哑地哭喊着,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八百里加急军报!北境……北境大败!”


    守门的太监和侍卫大惊失色,想要上前阻拦,却被皇帝一声厉喝制止。


    “让他进来!”


    传令兵踉跄着冲进御书房,在光洁的地砖上留下了一条骇人的血路。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因为失血过多,身体剧烈地颤抖。


    他高高举起怀中一个用油布包裹的血色信筒,用尽生命最后的气力,发出了泣血的嘶吼。


    “蛮族三十万大军压境!我军主力溃败!镇国公……镇国公为了掩护主力撤退,亲率三千白马义从断后,被……被困绝龙岭,生死不知!”


    “哐当——”


    皇帝手中的那卷奏折,应声掉落在地。


    他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明黄色的常服下,那张保养得宜的脸,血色瞬间褪尽。


    沈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被一柄巨锤狠狠砸中。


    眼前皇帝惊骇的脸,传令兵倒下的身影,檀香的气味,全都消失了。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那一句撕心裂肺的哭喊,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回响。


    “镇国公……被困绝龙岭……生死不知!”


    爷爷。


    那个从小把他扛在肩头,教他骑马射箭,会爽朗地笑着说“我沈家的孙儿就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的老人。


    那个在他穿越而来,最迷茫无助时,从遥远的北境寄来家书,信中只有一句“家里有我,放心去闯”的老人。


    那是他沈安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也是最疼爱他的爷爷。


    一股冰冷到极致的寒意,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冻结了。


    他缓缓走出御书房,外面天色大亮,阳光刺眼。


    沈安抬起头,看着那片湛蓝得没有一丝杂色的天空,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弧度。


    那不是笑,而是一种比哭更难看的表情。


    他轻声说,像是在问天,又像是在告诉自己。


    “这天家无情,既然做不了宠臣,那我就做个权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