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作品:《逍遥驸马:退婚后我名动京都》 不对劲。
这剧本不对。
他猛地抬头,重新审视眼前的女子。
华贵,却不张扬的云锦长裙。
随意挽起的青丝间,只插着一支素雅的白玉簪。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
这不是普通人。
沈安脑中飞速运转。
难道……这就是那个安宁公主?
不像啊。
传闻中安宁公主刁蛮任性,喜好骑射,性格火爆如烈马。
跟眼前这个安静得像一幅水墨画的女子,完全是两个极端。
“你是谁?”
沈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刻意让它带上几分轻佻与不耐。
他必须把跑偏的剧情拉回来。
女子端起自己的茶杯,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动作优雅得如同教科书。
她没有直接回答。
“我听说,你前日在醉仙楼,为了争夺花魁红袖姑娘的初夜权,与户部侍郎的公子大打出手。”
沈安眼皮一跳。
来了。
兴师问罪的环节终于来了。
他立刻换上一副吊儿郎当的表情,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
“没错那小子不长眼,敢跟本公子抢人,不揍他揍谁?”
他翘起二郎腿。
“哦?”
女子吹了吹杯口的白气,轻啜了一口。
“我还听说,你把人家的腿打断了。”
“那是他骨头脆。”
沈安满不在乎地回答。
“然后镇国公,也就是你的祖父,连夜提着家法赶去侍郎府,负荆请罪赔了三千两白银。”
沈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事儿她怎么也知道?
而且还知道得这么清楚。
“最后你不仅没见到红袖姑娘,还被你祖父关在柴房饿了一天。”
女子的声音平铺直叙,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
这作死计划的每一步,都被人扒得清清楚楚,底裤都快不剩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安收起了那副纨绔嘴脸,声音沉了下来。
他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不好对付。
女子终于放下茶杯,抬起那双清冷的眸子,直视着他。
“我在想,这一切,值得吗?”
“什么值不值得?”
沈安皱起了眉头。
“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为了一个你不想要的婚约,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众叛亲离。”
她的目光直抵他那颗来自异世的灵魂。
沈安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知道了?
她知道自己是故意的?
不可能!
这件事除了他自己,绝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脸上挤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你在说什么胡话?什么婚约?本公子逍遥快活,何曾狼狈过?”
“是吗?”
女子不与他争辩。
她只是伸出纤长的手指,指向窗外。
“你喜欢那样的生活吗?”
沈安顺着她的指引看去。
窗外是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
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卖糖葫芦的小贩在吆喝。
赶着牛车进城的农夫满脸风霜。
几个穿着锦衣的富家公子哥,正簇拥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嬉笑着走过。
一派鲜活的人间烟火。
“自由自在,有什么不好?”
沈安反问。
“那不是自由。”
女子轻轻摇头。
“那是放纵。”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真正的自由,不是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那是什么?”
沈安下意识地追问。
“是你能想不做什么,就不做什么。”
一句话,如同惊雷,在沈安的脑海中炸响。
他愣住了。
这个观点……
太现代了。
太通透了。
这绝不是一个养在深宫,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古代女子能说出来的话。
他死死盯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惊疑与审视。
“你到底是谁?”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再也没有了伪装的轻佻,只剩下最纯粹的困惑。
女子看着他震惊的模样,似乎很满意这个效果。
她终于不再卖关子。
“皇家有两位待嫁的公主。”
“一位,是安宁。”
“一位,是长宁。”
沈安的瞳孔骤然收缩。
长宁……
那个传说中体弱多病,娴静淡雅,从不轻易见人的长公主?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
传闻长宁公主自幼饱读诗书,聪慧过人,连太傅都自愧不如。
皇帝曾不止一次感叹,若长宁为男儿身,必是一代明君。
原来是她。
怪不得。
怪不得有如此见识与气度。
沈安的心沉了下去,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对手只有一个安宁公主。
只要把她惹毛了,让她主动去皇帝面前退婚,自己就能海阔凭鱼跃。
可现在,半路杀出个长宁公主。
而且,这个长宁公主,似乎……看穿了他的伪装。
这就难办了。
“所以,安宁公主是你姐姐?”
沈安试探着问。
“不。”
长宁公主摇了摇头。
“安宁,是我的妹妹。”
沈安:“……”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被刷新了。
那个火爆脾气的居然是妹妹?这个清冷如仙的才是姐姐?这皇家的基因是怎么分配的?
“你今天来找我,是为了你妹妹出头?”
沈安决定把问题挑明。
“不。”
长宁公主再次摇头。
“我是为我自己来的。”
沈安彻底糊涂了。
“为你自己?什么意思?”
长宁公主的目光再次落到他的脸上。
“我想亲眼看看,能让父皇不惜动用赐婚圣旨,也要绑在皇家战车上的人,究竟是什么样子。”
沈安的心,咯噔一下。
绑在皇家战车上?
这话里的信息量太大了。
他一直以为,皇帝赐婚,只是单纯的想给自己的宝贝女儿找个好归宿。
镇国公府手握兵权,家世显赫,自己又是唯一的嫡孙,确实是驸马的最佳人选。
可听长宁公主这意思,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我不明白。”
沈安索性摊牌。
在这样一个心思玲珑剔透的女人面前,任何伪装都显得多余。
“你不需要明白。”
长宁公主站起身。
“你只需要知道,这桩婚事,你退不掉。”
她的声音恢复了最初的清冷。
“不论你闯出多大的祸,打断多少人的腿,父皇都不会收回成命。”
“为什么?”
沈安不甘心地追问。
“因为……”
长宁公主顿了顿转过身,一双清亮的眸子在面纱后若隐若现。
“他需要你,或者说需要镇国公府,来平衡朝堂的势力。”
“尤其是,平衡丞相一派的势力。”
说完她不再停留,推开门,身姿袅娜地走了出去。
只留给沈安一个清冷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