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第 37 章
作品:《被迫成婚后(女尊)》 林泽捡起地上的碎纸,返回屋里看着林卿:“听到了?”
林卿低着头:“嗯。”
林泽道:“她不离,你怎么办?”
郑氏扶着儿子忧心道:“和离需双方按手印到官府具结文书,简之不肯,再这么拖下去,孩子都要生了。”
林卿摸着肚子沉思。
他想陆简之不愿意和离的原因只能有两个,一是林卿提出和离伤了她的颜面,长宁侯府历来没有和离的夫郎,陆简之一定会想狠狠报复他找回面子。
二就是肚子里这个孩子。
陆简之绝不肯让他带着陆家的血脉离开。
可是,他也想要这个孩子。
桢桢和阿绥注定留不住,他身子又不好,这个孩子,以后很可能就是他唯一的孩子了。
至于别的原因,林卿不敢去想,心里隐隐告诉自己不可能。
林泽觑着他的脸色,提议道:“简之是在为陛下做事,对付杨家,不如这样,阿弟你在陆家这么多年,长宁侯府有什么能用得上的秘辛丑闻,你通通写出来,拿去威胁她,阿娘还是有两个故交在朝中的,她要是不肯和离,我就去找人弹劾她——”
“不行!”
林卿急了:“阿姐怎么能这样,我,我们怎么能做这种事?”
林泽摊了摊手:“我们又没别的法子,这样速战速决最好,你不愿意,那我去做,找几个云川百姓说她为官不仁什么的……”
“阿姐!”林卿信以为真。
“你作死啊这么吓你弟弟!”
郑氏对着林泽的肩狠狠抽了两下,忙哄道:“别听她胡说,简之也不是那种不通情理的人,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林卿咬着唇,气息不定:“不能这样,她又没做错什么……”
林泽倚在廊柱上望着天。
当初她们成婚的时候,她不看好,因为一个有情一个无意,陆简之也不是那等愿意受制于人的人,婚前已有嫌隙,婚后怎能过好。
几年过去要和离,林泽也不看好,因为两人都是有情有意,只是不长嘴,不知道怎么把情意说开。
她可一点也不觉得她们会和离。
且有得闹呢。
陆简之与林卿僵持了好几天。
林泽充当两人之间的传声筒,未得任何一个人授意,自发为弟弟草拟和离书,送到陆简之府上。
无一例外都被退回来了。
撕人书信有失体面,陆简之那日在气头上,撕了一次就没再撕过了,和离书她不收,随着退回来的还有各种零嘴点心,衣裳首饰,变着花样地送。
林泽再一次把陆简之送过来的东西端到林卿房里,从中拿起一只白玉花冠端详,点评道:“这玉冠不错,弟妹送礼还真是费心了。”
林卿盯着这只白玉花冠,想起不久前陆简之拿回来的,与这只样式有几分相似的翠玉冠,不确定地想,难道真是送给他的?
竟像突然间学会哄人了一般。
林卿觉得自家亲姐立场有问题,不满道:“谁是你弟妹了?不要乱喊。”
林泽笑道:“你要和离又不是我要和离,我认个弟妹怎么了,我看简之长得就是我弟妹的样。”
“你们这哪是要和离,简直像是调情,只可怜了我这个忙前忙后的姐姐。”
耳际漫上一丝红晕,林卿恼了:“你再胡说。”
林泽啧了一声。
林卿翻看陆简之送来的东西,发现了一张字条,陆简之素来不会说情话,写在纸上的也是两句正经得不能再正经的话,林卿却莫名看出几分缱绻的意味。
“卿卿,桢桢和阿绥想你了,昨夜哭得不肯睡觉。”
“我也是。”
也是,也是什么?
三个字像一把火,直烧到林卿心里,让他又高兴又难过。
他还以为擅自离家,又提和离,陆简之必会雷霆大怒,说不准还会上门拿人,林家皆是白衣,陆简之若较真,只怕她们一家都别想安然离开云川。
他想到她会生气,却不知会生多大的气,惴惴不安地等待发落,没想到等来了完全相反的结果。
和离书退回来,各色礼物送着,不让进门就不进门,在门外跟林泽嘱咐各种林卿自己都没察觉出的小习惯,让人好好照顾他,十足的耐心温柔。
好像不管他怎么闹腾,陆简之都不会生气。
为什么突然这么对他。
林卿捏着字条,泪水模糊视线,他最近的情绪总是不稳,一面担心会影响到孩子,将来不能顺利生产,一面又不可避免地陷入各种情绪中。
月份已经很大了,怀得辛苦,坐着躺着都很累,林卿靠在床头,心中闪过万千思绪,慢腾腾地睡过去。
他也好想桢桢和阿绥。
好想见一面。
林卿被腹中孩子折磨的时候,陆简之也被陆桢陆绥折磨着,同样睡不安生。
衙门里还有公务不能放下,两个孩子在家见天地哭着喊着要爹爹,她也不放心,便左手一个右手一个都抱到县衙去。
看着公文,吩咐下属做事,还要腾出空来照料两个孩子。
这么大点的孩子,哭闹起来都是没完没了的,只能用旁的东西转移注意力,饿了困了都好说,但凡闲下来,嘴巴一瘪眼珠子一掉,就开始找爹爹。
爹爹离家出走了,只有她这个娘亲能赖着。
陆桢生着一双与林卿一模一样的杏眼,陆简之带孩子带得心力憔悴心烦意乱,每每想硬下心肠讲点规矩,陆桢就睁着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望着她,陆简之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娘儿仨抱头痛哭。
陆桢拍打着陆简之的胸口:“爹爹,我要爹爹,娘亲快去找爹爹。”
陆简之叹气:“你爹爹不肯见我,怎么办?”
陆桢说:“娘亲去求求爹爹嘛,爹爹最好了……”
“求也没用啊……”
说到这,陆简之看着陆桢想起来,林卿不愿见她,但离家这么些天,一定十分想念两个孩子。
她进不去,桢桢和阿绥定是能进去的。
仿佛拨云见雾,陆简之窥到一丝希望,当天傍晚就牵着陆桢陆绥到林家门口。
敲开门,林泽看到她并无惊讶,视线往下,看到两个小萝卜头皱起眉。
两孩子很会看脸色,张口就喊:“姑姑!”
林泽虽不认为这两人会和离,但对以孩子要挟的手段十分不齿:“你这是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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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知道,他舍不得——”
“我知道他舍不得。”陆简之道,“孩子们也舍不得他,让桢桢和阿绥陪着他住几天吧。”
“他不想回来没关系,就在这里住着,住多久都行,孩子也都跟着他,只有一条——”
“和离,休想。”
“……”
林泽无言以对。
她牵着陆桢陆绥进去,瞥见陆简之这副急着想见夫郎的可怜样子,心说心高气傲意气风发的陆大人还有这种时候,好心透露了些林卿的近况:“他最近……睡不大好,吃得也不多,阿爹劝都没有用……”
陆简之一愣,也很上道:“多谢阿姐。”
林泽轻哼一声。
陆桢和陆绥的到来无疑给了林卿很大的安慰,俩孩子见了他就黏在身边,一个赛一个的能哭,乱七八糟地控诉他这个做爹爹的无情抛弃。
林卿想哭又想笑:“娘亲呢,不管你们了吗?怎么把你们俩都送来了?”
“娘亲,娘亲在外面。”陆桢摇着他的手,泪汪汪地说,“爹爹,娘亲想你了,让她进来好不好?”
林卿有些犹豫。
陆简之肯把孩子送过来就表明了态度,可他却不敢面对她。
怕一见面,就会露怯。
林泽在边上插嘴道:“不想见就不见,那姓陆的怎么欺负你了,说出来,我替你打她。”
林卿瞪她:“你别胡来。”
林泽笑:“那是怎么?”
“其实,其实她挺好的。”
林卿摆弄陆桢头上的丝带,忍不住为陆简之辩驳。
“洛京贵女都有个三夫四侍的,可是她没有,这么多年后院干干净净,从不在外招惹,她不待见我,该有的体面却也都给我了。”
“家里出事时,她也不曾弃我不顾,她疼爱两个孩子,是个很好的娘亲,她没有做错什么,她只是,只是——”
林卿眼角有点红,像是委屈,也像是释怀:“只是不喜欢我。”
林泽看着自家弟弟的样子,突然顿悟。
情意是有的,只是从前一方无情的样子也被他记得清清楚楚,林卿又不是泥人做的没有感知,多年积压的委屈如潮水激发,心结不解,这日子便没办法过下去,迟早会有这么一遭。
“她是官,我们是民,她要见我,一道命令就好,无须这么低的姿态上门,但她还是这么做了。”
林卿想到这也想通了,就当是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他小声道:“阿姐,让她进来吧。”
“哦。”
林泽说话时退开到两步外:“刚忘了说,她人早走了,听不到你给她说的这些好话。”
“……”
当晚林卿想到陆简之又难以入眠,觉得这婚离不成又没法过甚是荒唐,还有三个孩子夹在她们中间。
身子发沉,睡着容易醒,也睡不了多久,林卿艰难入睡后,一道人影从窗外落到了地面。
陆简之这些时日反复煎熬,今日听说林卿食少觉少,便再也忍不住,什么礼仪教养,通通丢之脑后,实实在在做了一回翻窗的窃贼。
她自己的夫郎怎么还看不得了。
陆简之垂眼,盯着林卿的睡颜,目光变得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