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第 35 章
作品:《被迫成婚后(女尊)》 “你确定她要休了你?”郑氏握着林卿的手,“她亲口跟你说的,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爹爹。”
林卿靠在父亲的肩膀上,“带我走吧,我想和你,和阿姐在一起。”
郑氏长长地叹了口气。
本以为林卿跟着陆简之,能少受些罪,不求大富大贵,只愿平淡安稳。
没曾想也是个不省心的。
“你肚子里还有一个,此事宜早不宜迟,等生下来,就更走不脱了。”
“等你阿姐来,我们再好好商议一番。”
父女二人只住了几日就搬到别处去了。
陆简之挽留无果,郑氏坚持,说她们是罪臣家属,长住在儿婿家里不像话,担心对陆简之官声有损。
她问林卿:“岳父这是这么了,可是我招待不周?”
“没,没有。”林卿靠进陆简之怀里支支吾吾,又是心虚,又是难过不舍。
陆简之只好作罢,着人帮她们收拾东西。
“有什么缺的,只管开口,不要见外。”
林泽带着父亲暂住在小巷一个偏僻院落,持着扫帚打扫庭院,林卿坐在一旁,两人都不许他动手。
“真是搞不明白你。”林泽拄着扫帚说,“以前要死要活说要嫁的是你,现在好不容易日子过好了,又闹着要分开。”
“阿爹也是,要离就摊开来好好说,这般着急要走,岂不让简之多想?”
“自古感情之事,都是数不清的烂账。”张氏叹道,“你弟执意如此,有什么办法,有情分什么都好说,既没有情分,迟早是两家人,就不该再去麻烦人家。”
林卿垂着脑袋,心里也不好受:“是我不懂事,让家里跟着操心了。”
林泽看着他的样子:“真想好了和离?要不再想想?”
林卿垂首不语。
郑氏上去夺过扫帚:“去打桶水来,让他一个人静静。”
林卿心乱如麻,一整日魂不守舍,他跨进院子,走过游廊,穿过花园,花园里还有陆简之亲手给孩子们打的秋千架,秋千做成那日陆桢陆绥在边上拍手叫好,陆简之还笑着对林卿说:“这个小的可玩不到秋千了,等她学会走路,我们应该不在云川了。”
桢桢阿绥出生起就没离过他,他真能舍下两个孩子吗?
他真的愿意放弃陆简之吗?
还有这个即将出世的孩子,又该怎么办。
可陆简之不喜欢他,两人难成眷属。
等这个孩子出生,她们又会回到从前相处的样子。
陆简之不会再对他温柔耐心。
现在正是最好的时候,趁着孩子还未落地,一切还能商量。
不然和离变休书。
陆桢从外间玩闹进来了,林卿摸着他的脸,忧愁道:“桢桢,爹爹要是不在,你能照顾好自己吗?”
“爹爹说什么。”陆桢趴在他的腿上,童言童语,“爹爹为什么会不在?爹爹要去哪儿?”
林卿答不出来。
他也不想走。
但陆简之不会再容许一个笨蛋做她的夫郎了。
林卿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吃不进东西,陆简之对他的胃口非常敏锐。
“怎么了?”陆简之抚上他的肚子,“不高兴?孩子闹你了?”
林卿摇头:“没有。”
“那是怎么了?”
陆简之挑眉,对两个孩子板着脸道:“你们又调皮惹爹爹生气了?”
陆桢陆绥大呼冤枉。
“绝对没有!”
“娘亲明鉴!”
“……”
林卿嗔道:“好端端的吓唬她们干嘛?”
陆简之笑道:“吃不下就不吃了,晚点再吃,我们去花园走走?”
林卿点了点头,陆简之扶着他准备起身。
就在这时,林卿感觉到肚皮似乎跳了一下,他呀了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
陆简之立即问:“怎么了?”
林卿靠着椅背上的软枕,轻轻呼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摸上肚子,仰着头说:“妻主,她好像踢我了。”
陆简之怔了一下。
她蹲下身,侧脸贴上林卿的肚子,像摸什么珍稀易碎的物件一样一寸寸摸过去,摸了半天,抬起头来,少见的露出些许茫然的表情:“怎么踢的?没有啊。”
林卿抿唇笑了一下,拉着陆简之的手放在肚子上:“再试试呢。”
陆简之呼吸都不敢大声,聚精会神地盯着林卿的肚子。
突然,她感觉自己的手心像被什么小东西轻轻顶了一下。
陆简之倏地惊住。
看着林卿,不确定地问:“是这样吗?”
林卿觉得她这样有点傻,有点想笑,小声说了一句:“笨蛋妻主。”
“嗯,我笨。”
陆简之也笑:“她最聪明。”
“这样踢你,你会疼吗?”
林卿想了想,说有时候会。
“会有一点点酸。”
陆简之摸了摸他的脸:“我们卿卿辛苦了。”
她这反应像第一次见到夫郎怀孕一样,但事实上,这已经是她们第三个孩子了。
桢桢和阿绥在林卿肚子里的时候,她或在书院,或和三五好友饮酒打猎,不想回去面对自己不情不愿娶来的夫郎,甚至在他生产时都不在身边。
只顾自己不甘愤懑,全然没想过林卿一个人会有多无助委屈。
陆简之心里酸胀。
“卿卿。”
“嗯?”
林卿不好意思地红了耳朵:“你,你最近怎么……老这么叫我?”
陆简之捏了捏他的手,笑着问:“不喜欢?”
也不是不喜欢,就是这么叫他,怪难为情的。
会舍不得。
陆简之扶他起身:“来,我们去散散步。”
*
林卿迟迟想不定注意,知道不能再拖下去,正好父亲与姐姐都在,两边常走动,便不时把自己的物件往那边拿。
刚开始是一两件首饰,爱看的话本,在宜城时陆简之给他买的珠链玩物,后来开始拿衣裳,一件两件,家里属于林卿的东西越来越少,陆简之都发现了不对劲。
林卿身子越发沉重,每日都得出去走动两步,方便日后生产,陆简之牵林卿出门时发现他那件狐毛披风不见了,问他:“卿卿,你衣裳呢?”
林卿心里一跳:“啊,昨日扶雨好像拿去晒了,忘了放哪儿了……”
陆简之说:“我再去找找。”
“别,别了吧。”林卿拽着陆简之的手,可怜巴巴道,“天都要黑了,我,我又不冷……”
陆简之没办法,找了件自己的披风给他披上。
林卿心虚了一路,和陆简之说话也慢半拍,疯狂回想自己还有哪些地方会露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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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简之没多想,只当他是累了,没走多久就带他回家休息。
林卿靠着软枕看话本,陆简之洗漱后出来,又想起林卿那件找不到的狐毛披风,细数今岁给夫郎的添衣情况,担心他衣裳不够穿,临时起意看了下衣柜。
一看不得了,衣柜里林卿的衣物原本占了三分之二,现在连一半都不到,夏衣尽数都收起来了,冬衣只有寥寥几件。
陆简之盯着空荡荡的衣柜,陷入沉思。
须臾,她喊道:“卿卿。”
林卿正看得入迷,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
陆简之抱着一叠衣裳走过来,正色道:“卿卿,你衣裳呢,怎么就这么几件了?”
林卿抬起头,看着那几件衣裳,觉得今晚真是祸不单行。
他干巴巴道:“这个事情,其实是这样的……”
陆简之扬眉:“嗯,怎样?”
“其实,就是……”
林卿使劲抠着床单想借口。
和离计划还未成功,就要被陆简之抓包了。
陆简之坐到林卿身旁:“发生什么事了?家里进小偷了?”
林卿:“不是这个……”
陆简之:“嗯?”
林卿硬着头皮迎上陆简之的目光,突然灵机一动:“是,是慈幼堂,快过冬了,他们的冬衣还没赶制好,我就想着尽点力,借了些衣裳过去……”
这漏洞百出的理由。
陆简之心细缜密,但对于身边人不会多想,疑惑道:“就这样?”
林卿迅速点头:“是的,就是这样。”
“……”
两人这晚睡得各怀心思。
林卿悲伤地想他果然藏不住事,再这样下去别说和离了,领一封休书还差不多。
陆简之看出夫郎没说实话,思来想去,觉得是林卿缺衣裳穿了,打算请裁缝再给他做几身。
林卿肚子沉,压身子,心里装着事,更睡不着,月光清清,宜诉心事,他在被子底下摸索到陆简之的手指,小声唤:“妻主。”
陆简之握住他的手:“嗯?”
“我,我……”
林卿聚起一些微末的勇气,想事已至此,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
结果一句完整的话没说出口,陆简之就侧过身,吻了上来。
陆简之吻得清浅,浅尝辄止,一触即离。
刹那间,林卿所有感官都被剥夺,只余一颗心脏在胸腔跳动。
林卿快要哭出来。
陆简之从未亲过他,一次也没有,哪怕在床上,也显得粗鲁冷漠,像是他不自重,蓄意勾引她上床,而她偶尔一次的答应只是看不下去的施舍。
他在经年冷漠的婚姻中不断地怀疑自己,一度认为他真的是陆简之口中的仗着家世肆意妄为不通诗书不知廉耻,除了蛮横耍赖榻上勾引一无是处的坏郎君,稍要些脸面的人家,都不会娶他这样的郎君做正室。
也许他真的很坏,活该不得妻主疼爱。
曾经一切汲汲不可得,终于想通了要走了,陆简之忽然把所有宠爱,关注,拥抱,亲吻,所有他曾妄图从她身上得到的一切都捧到眼前,待他呵护疼宠,如珠似宝。
他不是感受不到,是她的珍视来得太晚,像一场幻梦,他没有力气去接受,更不想再过那样内疚自省反复折磨的日子了。
好也罢,坏也罢,到此为止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