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不管多少次,都得试出来
作品:《胡说!资本家大小姐怎么不能科研强国》 孙铁柱直起腰,那张方脸上写满了愧疚和敬佩,“高建国那个败类,把咱们奉天厂的脸都丢尽了。”
“来之前,厂长跟我拍了桌子,说要是不能帮你们把事儿干成,我就不用回去了。”
他指着那台机器,声音有些颤抖:“我干了一辈子机床,一直以为咱们离那帮洋鬼子的精度差得远。今天看了这个,我孙铁柱服了。”
“你们……你们这是拿命在拼啊!”
“从今天起,奉天厂带来的所有设备,所有人,听你们调遣。要是有一个敢炸刺儿的,不用你们说话,我先废了他!”
这番话,说得硬气,也说得实在。
陆正阳看着这个憨直的汉子,心里的那层冰,裂开了一条缝。
他伸出手,这一次,没有犹豫。
“孙工,只要是来干活的,咱们就是一个战壕的兄弟。”
有了奉天厂这支真正想干事儿的生力军加入,机械结构的量产问题迎刃而解。
731基地不再是单打独斗,随着这批微米级零件的流出,开始悄无声息地改变着整个国家的精密加工格局。
然而,按下葫芦浮起瓢。
机械的骨架搭好了,光学的眼睛擦亮了,甚至连那颗心脏都开始跳动了。
可这台机器,依然是个瞎子。
问题出在陈默身上。
确切地说,是出在他负责的光刻胶上。
地下的化学实验室里,空气浑浊得让人窒息。
虽然加装了排风扇,但那种混合着苯、酚和各种有机溶剂的怪味,还是像附骨之蛆一样往人鼻子里钻。
陈默已经三天没出过这个门了。
他那张原本就苍白的脸,现在更是透着一股不健康的青灰色,眼窝深陷,像是两个黑洞。
“啪!”
又一块硅片被他狠狠地扔进了废液桶里。
那上面原本应该清晰的电路图案,此刻像是一团被水晕开的墨迹,糊得一塌糊涂。
“不对……还是不对……”
陈默揪着自己的头发,嘴里念念有词,像是个疯子。
曲令颐走进来的时候,被那股冲鼻的味道熏得皱了皱眉。
她看到陈默正拿着一个烧杯对着灯光发呆,里面的液体浑浊不堪。
“第几次了?”曲令颐问。
“三百二十七次。”陈默头也没回,声音干涩,“附着力太差。一显影,胶层就脱落。”
“就算勉强挂住了,曝光也不均匀,稍微过一点就全白,少一点就全黑。”
他转过身,看着曲令颐,眼神里满是绝望:“曲总工,咱们用的酚醛树脂不行。它的分子量分布太宽,成膜性太差。要想达到微米级的分辨率,必须用特种高纯度酚醛树脂,还要配上特定的重氮萘醌感光剂。”
“那就买。”
“买不到。”陈默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电报纸,递给曲令颐,“这是物资局刚转过来的。这种特种树脂别说买,就是连个分子式他们都加密了。”
“这是要卡死我们的脖子啊。”
曲令颐接过电报,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揉成团塞进兜里。
这种事她见多了。
禁运?封锁?
哪次不是逼着华夏人自己杀出一条血路?
“买不到,咱们就自己炼。”曲令颐走到实验台前,拿起那瓶失败的光刻胶闻了闻,“既然洋人的树脂咱们用不上,那就找咱们自己的东西。”
“咱们自己的?”陈默愣了一下,“国内的化工厂我问遍了,没人能做这种级别的树脂。”
“工厂没有,不代表大自然没有。”
曲令颐走到墙上的那张巨幅中国地图前,手指从东北的炼油厂一路向南划去,最后停在了一片郁郁葱葱的绿色上。
那是大西南的崇山峻岭。
“陈默,你知道漆器吗?”曲令颐突然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知道,用生漆做的,耐腐蚀,硬度高……”陈默眼睛突然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暗了下去,“生漆是好东西,但那是热固性的,一旦干了就硬得像石头,根本没法显影。”
“谁让你直接用生漆了?”曲令颐转过身,目光灼灼,“生漆里有一种特殊的漆酚结构,它的附着力极强,而且能和很多高分子链发生交联。”
“如果我们在炼油厂的石油废渣里提取出特定的环状烃类,再引入漆酚的长侧链结构进行改性,能不能得到一种既有高附着力,又能被感光剂切断分子链的新型树脂?”
这个思路……
把老祖宗用了几千年的生漆,和现代石油化工的废料结合在一起?
陈默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漆酚……侧链……范德华力……氢键……
他感觉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闪电。
“有可能……理论上有可能!”陈默猛地扑到实验台前,抓起笔在纸上疯狂地画着分子式,“漆酚的侧链可以增加柔韧性和附着力,如果控制好聚合度,再用重氮基团进行封端……”
“但是配比是个大问题!这得试多少次?”
“不管多少次,都得试出来。”曲令颐看着他,“原材料我让吴厂长去调,西南的生漆,厂里的废渣,你要多少有多少。”
“陈默,这条路没人走过。咱们要是走通了,这‘曙光一号’光刻胶,就是咱们独一份的绝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