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不仅货要没,连人都要被扣下!

作品:《胡说!资本家大小姐怎么不能科研强国

    这边的实验室其实是一个小型的中试车间。


    设备确实比国内先进,各种不锈钢反应釜、精密流量计、在线色谱分析仪,看得龚工眼馋。


    但那个角落里的流化床反应器,显然已经被冷落很久了,上面落了一层灰。


    “开始干活!”


    曲令颐一旦进入工作状态,身上那种谈判时的从容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雷厉风行的杀气。


    她脱掉了那件厚重的工装外套,里面是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瘦削但有力的小臂。


    “龚工,检查管路气密性!这德国佬的设备虽然好,但这密封圈看着有点老化,给我换成咱们自己带的氟橡胶圈!”


    “小周,去配料!硅粉目数要严格控制,一定要过筛!”


    “秀芝,你去盯着那个色谱仪,我要实时的反应数据!”


    穆勒博士带着几个专家,抱着胳膊站在二楼的观察平台上,像是在看一出滑稽戏。


    “他们居然在拆卸我们的进气阀?”一个专家皱眉,“那个阀门是经过精密校准的。”


    “随他们去。”穆勒冷哼一声,“流化床的核心在于气速控制。稍微大一点,硅粉就被吹跑了;稍微小一点,床层就死掉了。这是流体力学的噩梦,我不信他们能解决。”


    然而,接下来的两个小时,穆勒的眉头越锁越紧。


    他看到那几个华夏人,动作熟练得简直像是这台机器是他们造的一样。


    尤其是那个曲令颐。


    她没有像一般的工程师那样盯着仪表盘发呆,而是一直趴在反应器侧面的听音孔上,手里拿着一把长螺丝刀抵在罐体上,耳朵贴着螺丝刀柄。


    她在听。


    听里面的声音。


    对于真正的高手来说,流化床是有生命的。


    颗粒碰撞的声音、气泡破裂的声音、气流摩擦管壁的声音……这些声音汇聚在一起,就是反应器的“心跳”。


    “进气阀开度,加百分之五!”


    “温度降十度!现在反应太剧烈了,在飞温!”


    “冷却水全开!”


    她的指令简短、急促,却精准得可怕。


    龚工和小周配合得天衣无缝,每一次操作都卡在节点上。


    原本沉寂的反应器,开始发出一种低沉而欢快的轰鸣声。


    那是完美的流化状态。


    观察窗里,原本混乱翻腾的硅粉,此刻竟然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规律性,像是在沸腾,又像是在呼吸。


    穆勒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栏杆。


    这种状态……他在理论模型里见过,但在实际操作中,从来没见过这么稳定的!


    “出料了!”


    随着龚工的一声大喊,取样阀被打开。


    一股无色透明的液体流进了取样瓶。


    并没有那种浑浊的杂质,清澈得就像是蒸馏水。


    “上色谱!”


    曲令颐连汗都顾不上擦,直接把样品递给刘秀芝。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包括二楼的德国专家们。


    色谱仪的记录针开始在试纸上跳动。


    “滋滋滋——”


    先是一段平滑的基线。


    然后,一个尖锐得像是要把纸戳破的峰值拔地而起!


    那是三氯氢硅的主峰。


    紧接着,基线又迅速回落,平稳得像是一条死线。


    后面的杂质峰呢?


    硼?磷?碳?


    没有。


    几乎没有。


    只有几个微小得连显微镜都要费劲找的小鼓包。


    刘秀芝看着那张图纸,手都在抖,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转身冲着二楼喊:


    “纯度……六个九!是六个九!”


    “能耗只有传统工艺的百分之二十八!”


    这一嗓子,喊破了音,也喊碎了穆勒博士所有的骄傲。


    穆勒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懂这张图谱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这帮穿着旧棉袄、看起来土里土气的华夏人,在化工合成这个领域,弯道超车了。


    他们用那种粗犷的设备,玩出了比绣花还要精细的活儿。


    穆勒身边的几个专家也是面面相觑,有人甚至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怀疑是不是仪器坏了。


    曲令颐拿着那张色谱图,一步步走上二楼的楼梯。


    那是铁质的楼梯,她的脚步声“咚、咚、咚”,每一声都像是踩在穆勒的心口上。


    她走到穆勒面前,把图纸往他怀里一塞。


    “穆勒博士。”


    曲令颐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这次,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就是我们的‘土法子’。”


    “现在,该履行您的承诺了。”


    “还有,别忘了。”曲令颐凑近了一点,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科学确实是严谨的,但在我们那儿,严谨是为了解决问题,不是为了装样子。”


    穆勒拿着那张图纸,手微微颤抖。


    他看着曲令颐,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惊,有羞愧,但更多的是一种作为技术人员看到突破性进展时本能的敬畏。


    “你……”穆勒嗓子有点干,“你是怎么解决细粉团聚问题的?”


    “无可奉告。”


    曲令颐转身,留给他一个背影,“那是商业机密。除非……您打算再拿点什么好东西来换。”


    ……


    当天晚上,五辆满载着货物的卡车悄悄驶出了比特菲尔德的仓库。


    那是最新鲜、最高纯度的电子级化学品。


    穆勒博士虽然傲慢,但他是个守信用的人,或者说,是被技术彻底打服了的人。


    他不仅给了五倍的量,还额外赠送了一批精密玻璃仪器,说是为了向真正的化工专家致敬。


    但是,事情并没有这就结束。


    就在车队准备前往火车站装车的时候,出事了。


    由于这是一笔没有经过官方正式外贸渠道的技术交换,手续上本来就有点打擦边球。


    而怀特那边的触手,显然比预想的还要长。


    在这个充满了间谍和情报贩子的柏林,没有什么秘密能藏得住。


    车队在距离火车站还有五公里的地方被拦下了。


    不是警察,是一群穿着便衣、开着吉普车的人。


    他们拿着所谓盟军管制委员会的文件,声称接到举报,这批货物里含有被列入巴统禁运名单的战略物资。


    带头的是个操着一口美式英语的大胡子,眼神阴鸷。


    “全部扣下!开箱检查!”


    大胡子挥着手,那帮人就要往卡车上冲。


    龚工急得满头大汗,从驾驶室跳下来想拦:“这是我们通过正规……那个,正规交换得来的!是化工原料!不是什么战略物资!”


    “是不是,检查了才知道。”大胡子冷笑着推了龚工一把,“如果是半导体用的高纯试剂,那就是违禁品。哪怕是一瓶,也别想带出柏林!”


    要是让他们查实了这批货的纯度,这不仅货要没,连人都要被扣下!


    这就是怀特的后手。


    他搞不到技术,就搞人,搞物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