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残玉寻仇》

作品:《血祭大唐换他归来

    “这是我弟弟的。”他说,“三年前,他跟着商队来大唐,死在长安。尸体找到的时候,


    这块玉只剩一半。另一半,


    不知道在谁手里。”


    他抬起头,看着林笑笑。


    “我查了三年,查到了一个人——长孙无忌府上的一个管事。三年前,我弟弟死的那天晚上,他在现场。”


    林笑笑看着那块玉佩。


    “你想让我帮你找另一半?”


    萨迪克摇头。


    “我想让你帮我找到杀我弟弟的人。”他说,“找到他,杀了他。那块玉,不要了。”


    林笑笑沉默了一会儿。


    “你弟弟怎么死的?”


    萨迪克的眼神暗了一瞬。


    “我弟弟是商人,”他说,“不是刺客,不是探子,不是谁的人。他只是一个商人,带着货来长安,


    想赚点钱回去娶媳妇。”


    他顿了顿。


    “可有人不这么想。有人觉得,西域来的商人,都是探子。有人觉得,杀了就杀了,没人会追究。”


    他攥紧拳头。


    “我查了三年。三年里,我见过无数张脸,听过无数句话。有人收了我的银子,给我假消息。


    有人拍着胸脯说帮我查,转头就没影了。有人劝我算了,说你弟弟只是一个胡商,死了就死了,


    大唐不会为了一个胡商得罪长孙家。”


    他看着林笑笑。


    “林教官,我不算了。”


    林笑笑看着他。


    “你凭什么觉得我能帮你?”


    萨迪克笑了。


    “因为你想杀长孙无忌。”他说,“你想杀他,我也想杀他。我们是一路人。”


    林笑笑没说话。


    萨迪克把木盒推到她面前。


    “这块玉,你先拿着。事成之后,那批货,七成价给你。另外三成,算我送的。”


    林笑笑看着那块残玉。


    建模视界里,玉的数据闪过——和田玉,雕工为初唐风格,鹰眼处有细微的血沁。


    血沁的分布不规则,像是溅上去的。


    她伸手,拿起那块玉。


    玉很凉。


    “那个管事,”她说,“叫什么?”


    萨迪克的眼神亮了一瞬。


    “周四。”他说,“长孙府的外院管事。三年前,他还在东市一家药铺当账房。我弟弟死的那个晚上,


    有人看见他在现场。”


    林笑笑把玉收进怀里。


    “等我消息。”


    她站起来。


    萨迪克也站起来。


    “林教官,”他说,“不管成不成,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些。”


    林笑笑看着他。


    “萨迪克老板,”她说,“你弟弟的事,我会查。但那批货,今晚就得定。”


    萨迪克愣了一下。


    “今晚?”


    林笑笑点头。


    “你后天就走。今晚不定,明天长孙无忌会加价,韦家会加价,王家会加价。到时候,你想给我,也由不得你。”


    萨迪克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那批货,我给你留着。定金——”他伸出一根手指,“一千两。货到付余款。”


    林笑笑点头。


    “明天一早,银子送到。”


    她转身往外走。


    “林教官。”


    她停住。


    萨迪克站在门口,看着她。


    “你就不怕我骗你?”他说,“拿了定金,跑了。这种事,在大唐见得多了。”


    林笑笑回头看他。


    “你不会。”


    萨迪克挑眉:“为什么?”


    林笑笑没回答。


    她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萨迪克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


    他摸了摸下巴,笑了。


    “有意思。”


    ---回春堂后院,


    灯火通明。


    林笑笑走进药库的时候,周兴正在里面等着。


    他站在药架前,手里拿着一株参,对着光看。听见脚步声,他转身,把参放回架上。


    “林教官。”


    林笑笑看着他。


    周兴的脸还是肿的,眼角的伤口结着黑红的血痂。但他的眼睛不一样了——那种空没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沉得像井。


    “查个人。”林笑笑从怀里摸出一张纸,递给他,“周四,


    长孙府外院管事。三年前在东市一家药铺当账房。查他三年前的事,


    越细越好。”


    周兴接过,扫了一眼。


    “三天。”


    “两天。”


    周兴点头。


    他把那张纸折好,揣进怀里。


    转身要走。


    “周兴。”


    他停住。


    林笑笑看着他。


    “你叔埋了?”


    周兴沉默了一会儿。


    “乱葬岗。”他说,“我去找了,没找着。”


    林笑笑没说话。


    周兴推开门,走出去。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走到院子中间,忽然停下。


    他抬头看月亮。


    月亮很圆,圆得像周德那天晚上跪在泥水里的脸。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消失在黑暗里。


    ---戌时三刻,长孙府。


    后门的灯笼已经点亮,昏黄的光晕在夜风里微微晃动。一个黑影从巷子里闪出来,


    贴着墙根走到门前,


    敲了三下,停一息,又敲两下。


    门开了一条缝。


    黑影闪进去。


    门关上。


    周四被带到偏厅的时候,心里还在打鼓。


    他今年四十出头,在长孙府当差十二年,从一个跑腿的小厮熬到外院管事,


    靠的就是一件事——不多问,不多看,不多说。


    可今天不一样。


    今天把他叫来的,不是管家,不是哪个主子,是——他也不知道是谁。来人只说了一句话:


    “跟我走,有人要见你。”


    他不敢不去。


    偏厅里只点着一盏灯,光线昏暗。一个人坐在案几后面,背对着他,看不清脸。


    周四站在门口,没敢进去。


    “周管事?”


    那人转过身。


    周四看清那张脸,愣住了。


    是个女人。


    年轻,二十出头,眉眼冷冽。她穿着一身青灰色的短褐,腰间挎着一柄刀,刀柄上缠着褪色的红布。


    “坐。”


    周四犹豫了一瞬,走进去,在离她最远的凳子边上坐下。


    那女人看着他,没说话。


    周四被她看得发毛,手心里全是汗。


    “你……你是谁?找我什么事?”


    那女人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放在案几上。


    周四低头一看,瞳孔猛地收缩。


    是一块残玉。


    巴掌大小,乌木的盒子装着,玉质温润,雕着一只展翅的鹰。


    “认得吗?”


    周四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不……不认得……”


    那女人看着他。


    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羊。


    “三年前,”她说,“东市后巷,一个胡商死了。被人捅了十七刀,扔在粪车里。尸体找到的时候,


    手里攥着这块玉的一半。”


    周四的脸白了。


    “你……你怎么知道……”


    那女人没回答,只是继续看着他。


    “那天晚上,你在现场。”


    周四腾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砸在地上。


    “我没有!不是我杀的!我只是路过!我什么都没干!”


    那女人还是坐着,没动。


    “我什么时候说是你杀的了?”


    周四愣住。


    张着嘴,说不出话。


    那女人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她比他矮一个头,但周四觉得自己在被俯视。


    “三年前,”她说,“你在东市仁德堂当账房。那天晚上,你在后巷看见了什么?”


    周四的腿在抖。


    “我……我……”


    “说。”


    那个字很轻,轻得像一阵风。


    但周四的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我看见了……看见了……”他的声音抖得厉害,“我看见几个人……围着一个人捅……捅完了把他扔进粪车……


    我躲在墙角,不敢出声……


    他们走了我才敢跑……”


    “那几个人,是谁的人?”


    周四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那女人蹲下来,和他平视。


    “周管事,”她说,“你在这府里当了十二年差,应该知道一个道理——有些事,现在不说,以后想说都没机会了。”


    周四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威胁,没有恐吓,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