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告白

作品:《春光醉软

    Chapter 98.


    刘念站着,没有出声。


    周围人来来往往,或停或流,或是朝自己走来经过,或是顺着同样的方向擦肩离去。


    他的视线被司韶光夺去,余光却像散漫铺开的思绪一样,追着周围的那些行人,东南西北,散入各方。


    所有人最终都有自己的方向,哪怕只是中途歇息驻留,终究也要抬脚远离,就像这条漂亮精致的街道上的行人们。


    既然迟早会走,又何必驻足不前,贪恋这么一瞬间的缓和,又有什么意义?


    司韶光哪怕在人群中也是鹤立鸡群的存在,来往间不少人的目光微一逗留。从他挺拔的身高,再到优越的外表。


    个子高的人腿总是很长,刘念想,所以腿长的人,离去的速度会更快,他会追不上,他也不敢去追。


    司韶光的目光那么稳,不像他一样,连余光都在游移,这句话是对着他说的。


    再装傻下去也没有意义,成年人之间话不必说的过于直白,词与句中埋下的留白,没有说尽的意蕴,是面前人独有的温柔细心。一个从来说话直截了当的人,一个轻易就能逼得人溃不成军的人,却愿意留给他尚且能装作不动声色地细细思考的余地。


    刘念心里慢慢想着,他应该怎么说。这一瞬间,他想到无数可以给出的答复,礼貌的,不礼貌的,直接的,委婉的。他如果肯狠得下心,就说一句“我不愿意”;若是觉得太过伤人,也可以礼貌地说也许这个人并不合适。


    万千理由,种种考量,都挤到了唇边,他还是忍不住挪开了视线,张口时却没能冒出任何一句心里酝酿好的话,“你不该问我。”


    “你没回答我的问题。”司韶光仍旧盯着他。


    细小的雪花悠然而下,这是海城的初雪。


    司韶光从小时候跟父母工厂一起搬迁来海城,四季的变幻从未放在心上过。稀疏平常的风景,年年都会有的变化,又有什么稀奇。


    如果问他从前每年的初雪是什么时候下的,他一句都答不上来。


    可今天,他平生第一次注意到雪,就仿佛这是他人生中下的第一场雪。而他心里很清楚,这不是因为这雪有多么漂亮,多么稀奇,而是因为他第一次在初雪时,眼前站着自己的心上人。


    那些微小的雪花不断而落,风轻轻地斜吹,即使撑着伞挡去,仍然会有张狂又恣意的几片飘入伞下,落在刘念的睫毛上,很快化作小小的露珠,挂在安静不语的睫尖,像沉默而出的眼泪。


    “我没有谈恋爱的打算。”刘念终于出了声,手又揣进了外套的兜里。


    司韶光步步紧逼,“是不想谈恋爱,还是不想和我谈恋爱?”


    话终于被挑明,最后一层薄纱也被接下。刘念知道,在这以后再也没有装无知的余地,再也不能靠着那些话里话外的含糊,悄悄去接受两个人之间暧昧的若即若离。


    路只有一条,他站在最中心,如果不向前,就必得退后。


    所以提着心,收着性,在中间逗留,没有任何意义,也十足不负责任。


    他的手在兜里攥紧了,找不出一句话来回答。


    司韶光又动了动,声音几乎贴近了他的耳边。


    “我知道所有人都说我轻狂,说我闹腾。但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我再混账,也不会舍得逼自己的心上人。小刘大夫,只要你一句话,只要你说一句你不喜欢我,我立刻止步,从此以后再也不纠缠你。”


    刘念说不出来,落在睫尖的雪花更多了,小片小片凝成细小的水珠,几乎沾湿他整个眉眼。


    不喜欢吗?


    如果不喜欢,他为什么会牵挂着他。如果不喜欢,那次的吻之后,他为什么依旧能让司韶光踏入自己的家门。如果不喜欢,他又怎么会在司韶光的手中乱了气息,动了旖念,出现了最直接的反应?


    他一边又一遍地问自己,不喜欢吗,你真的不喜欢吗?!


    刘念的眼睛动了动,顺着握在自己身旁伞柄上的手,袖口是一抹翠绿,像极了李婵娟食指上那枚翡翠戒指的颜色。


    李婵娟多像司韶光,如出一辙的体贴,碎嘴之下的温柔,对他几乎一模一样的照顾。


    藏在兜里的手完全松开了,他双唇微微启开,雪花涌入其中,从喉咙一直冰冷到心尖,几乎将他整个人冻住。


    否认自己的心情,掩起自己的情绪,这是多么简单的一件事,他至此为止的人生都是这样走过的,又何必将自己困顿成这样。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怎么会变得这么难。难到比起自己的声音,更先一步的是落在睫毛上的雪花。


    但雪花又能坚持多久,顷刻化成水滴,水滴顺着眼睫落下之前,他终于启唇。


    刘念听见自己的声音,声音似乎都冒着寒气,“我不喜欢。”


    刹那的寂静,街边的店铺堆起了雪人,他觉得自己仿佛也变成了那些表情僵硬,周身冰冷的东西。如果没有人靠近,他就可以一直挂着笑脸留在原地。但一旦有人靠近,身体就会立刻融化成水,消失在世界的所有角落。


    身旁的那只手动了动,他没有去看司韶光的表情,只感觉到司韶光将伞柄塞进了他的手里,重新直起身体,静默片刻,抬脚向前离去。


    刘念站在远离,看着那双穿着皮鞋的脚越来越远,逐渐没入同样不断从身边经过的人群之中。


    他使劲儿眨了眨眼,挂在睫毛上多时的水珠终于噼里啪啦地落下,小滴小滴地打湿眼眶,落在自己的鞋尖,晕开一小片很快就能干涸的湿痕,不会有任何人发现。


    他这才敢悄悄地,借着手里的伞与层层人影的掩护,抬眼看向那道不断远离的身影。


    司韶光站在远处,不知何时停了下来,背对着他,从始至终一直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


    然后,他突然转了过来,如此猝不及防,刘念几乎来不及收回自己的视线。


    雪花仍然在落下,他的双眼慢慢睁大,更多的冰晶铺面而来,消融化解,滚滚而落。


    司韶光盯着他,长长深呼吸一口气,猛地抬脚冲了过来,狠狠撞在刘念的胸膛上,巨大的冲击力之下,刘念仿佛听见自己的心脏也一起咚地狠狠跳了一声。


    司韶光抱住他,抱得死紧,“我不信。”


    刘念被他抱了个满怀,头仰了起来,好几秒的怔忡之后,雪花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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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飘进了嘴里,他站不稳,晃了几下,闭上双眼,“......你怎么这样啊?”


    “我就这样。”司韶光抱着他说,理所应当道:“你要是真的不喜欢我,那刚才说那话的时候为什么不敢看我,为什么脸上不带一点笑,为什么看起来这么难过,为什么盯着我一直流眼泪?”


    刘念磕磕绊绊,“我没掉眼泪,那是、那是天上飘的雪。”


    “我不信。”司韶光就这三个字。


    “...哪有你这样的?”司韶光太沉了,刘念心想,他得伸出手揽住他,不然两个人会一起摔倒在街上。


    于是他真的伸出了手,胆怯地环住面前的人。


    “我会等。”司韶光说,“二十岁不行,那就三十岁,三十岁不行,那就四十岁。我这人别的没什么好说的,只有耐力人间一流。你现在不愿意,没关系,我总会等到你愿意的时候。”


    “那我要是一辈子都不愿意呢?”刘念问他。


    “没用。”司韶光慢条斯理地说,“我就认定你了,你必须跟我好,不然赶明儿我就找仙女儿把你的工作给下了。”


    刘念想哭,又想笑,“下了就下了,我有手有脚,到别的单位也能找到工作。”


    “我还把你房子给收回来,你要是不跟我好,我让你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司韶光打定主意耍横到底。


    “那我出去住,租不起房子我就卷个铺盖去下门街住桥洞。”刘念说。


    “行啊,你去啊。”司韶光说,“你住哪儿我就砸哪儿,你去哪儿我就追到哪儿,你在哪儿上班我就去哪儿闹,我让你除了在我身边,哪儿都混不下去!”


    刘念含着眼睛里的雪花,“没你这样的!”


    “怎么没我这样的?”司韶光说,“那是你以前没认识我。你要早点认识了我,你就知道我到底有多横。你要六岁的时候认识我,藏在树上我也给你拽下来。七岁的时候认识我,上学我把你同桌全赶跑。再大一点认识我,敢有姑娘给你递情书,我就抢过来全烧了!”


    “那我幸好没那么早认识你。”


    “嗯,你就偷乐着吧。”司韶光说。


    一切事情的发生从来没有时机的对错,只有赶巧与否。他想,刘念说的没错,他虽然心里心疼没能早点认识刘念,但又悄悄庆幸没有那么早认识刘念。


    他小时候太混了,性格又狂的没边,不经人事就不够体贴。如果早早认识了刘念,早早就把刘念惹烦了,那他的终身大事怎么办,他得在二老身边烦他们一辈子了。


    “那也没用。”刘念自顾自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想确定什么,“我是个大活人,你不能逼我。”


    “嗯?”司韶光眉毛一扬,开始甩杀手锏,“没了我,谁帮你打听你爸爸的事去?”


    刘念果然一下子收了声,司韶光感觉揽住自己腰的手收紧了,像是想要勒死他,收到一般又松了,改为轻轻地在他腰侧挠了挠。


    “我发现你特别喜欢对我动手动脚。”明明一直以来动手动脚的人是自己,司韶光非要反着来,简直无礼至极,“是不是可喜欢我了,总想贴着我,挨着我,心里放不下我,又忘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