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情躁

作品:《春光醉软

    Chapter 96.


    刘念的那条发带仍然系在床头,似乎失而复得后就没再舍得戴。发带系成了蝴蝶结,垂下的两条轻晃着,时而细微,时而凌乱,可怜又可爱。


    刺绣的小羊若隐若现,乌黑的一点玛瑙眼睛明亮地偷窥着,冬日的春光折进去,落出一层清明的反光。


    “司...司韶光!”刘念的五指从司韶光的肩膀上一寸寸滑落下来,即将落在枕面上时,又倏地弹起,手足无措地抓紧了他的衬衫,“你干什么......!”


    “别动。”司韶光微微抬头,盯着跨坐在自己身上的刘念。


    刚绑好的头发全落了下来,刘念软成了一滩水,上衣下摆被卷起来一层,露出紧绷至极,浮现清晰薄肌线条的小腹。


    他另一只手痉挛着,伸手要扯着衣裳盖住,触碰到自己的身体时,陌生又令人恐惧的感触传来,令他慌张至极,羞耻和惊慌齐发,他几乎不知道自己的手该往哪里放。而抬起头,司韶光那双偏淡的瞳仁就在面前,让他如同照镜子一般清晰地看见了自己狼狈的模样。


    “你放开我,我、我去浴室......”


    司韶光没放,扣住后腰的手按得死紧,“你会吗?”


    刘念躬着腰,脊椎在皮肉下凹出细长的窝,伸手去推他,但动作软绵绵的,根本使不上一丝力气。


    “你会不会?”司韶光没允许他逃开,逼问着他。


    刘念快要被逼疯了,浑身上下的血液涌上头顶,视线边缘旖旎扭曲,他睁着眼睛拼命去看,心里翻过无数治病救人的方子,可没有一样能救救现在的自己。


    目光朦胧的久了,他才发现是这剧烈的变化所逼出来的生理眼泪,悬在眼眶边,砸了一颗到自己的腿根处,像一颗火星,烫得他腿肚一抽搐。


    刘念进退两难,下不去床,又无法动弹,最见不得人的姿态全暴露在另一个人面前,他急得几乎要抽泣,虚浮的嗓音逼出了唇边,“韶光...求求你...让我下去......”


    一声被不得释放的火气挤压得发颤的韶光二字,司韶光几乎听得脊背酥麻。


    “到底会不会,有没有自己弄过?”


    “不会!我不会!”刘念爆出一声小小的抽泣,所有理智都收不回来,所有脑细胞几乎都宕机,他拼命地摇着头,“我没有过...我不...你放开我!”


    他从懂事开始,一直到退出剧团,从来以女装示人。在内在外,他都是别人眼里那个漂亮但过于安静的姑娘。


    他记得母亲临终前几日狠着心叮嘱的话,他是个姑娘,他从此就是姑娘了。该有的他没有,但不该有的他从来不碰,也从来没有过如此旖旎狼狈的时刻。可哪个姑娘家会这样,哪个知书达理的小姐会有这种反应...因为他是个男人!


    “别慌。”司韶光的声音变近了,几乎就在耳边,“我教你。”


    他的手捉住了刘念自己的手,覆了上去。


    刘念惊慌失措地往后缩,“我不想看...你别碰,脏!”


    床头的发带本就系的松散,从未想过如今要遭此大难,又怎么能经得起撩拨,三五两下的震荡,发带松了,倏地一下飘落下来,落在司韶光的手边。


    他拿了起来,单手拎起,蒙在刘念的双眼上,颀长手指绕后系了结,“这样就看不到了,你就当做了个梦,好吗?”


    刘念长长地抽了一口气,视线陷入了黑暗,整个世界仿佛堕入了荒唐的混沌,什么都看不到,仿佛这样自己的狼狈就从没存在过。


    视觉一旦被剥夺,其他的感官就会无限放大。他变成了一块任人把玩的手把件儿,摇摇晃晃,在别人的手心里翻来滚去,原本的冰凉温度被裹得一片热意,直到最后被缓缓收紧,握入掌心。


    他闭着双眼,身上所有力气被卸去,仅存的一分思绪,想到的是那个之前被他偷偷藏起来的小相框。


    高堂闭了眼,他在自己的妈妈面前和另一个男人动手厮混苟且。


    不知过了多久,刘念的腰忽然最大限度地猛然一绷,随后塌了下来,如果不是司韶光一直扶着,他恐怕要直接仰倒过去。


    司韶光挑开那条发带,那双乌黑润亮的桃花眼露了出来,失神地望着他,眼睫微微颤抖。


    “好烫啊,小刘大夫。”司韶光覆在刘念耳边轻轻说。


    刘念像是变成了一具抽去灵魂的人偶,双唇一张一合,无意识地重复着他的话,“好烫啊......”


    司韶光擦了手,揽着他,“天上的神仙也脱不了七情六欲,否则古往今来怎么会有那么多话本?我们是凡人,又何必像神仙一样自讨苦吃?”


    刘念的眼珠挪动了一下,司韶光的话落进耳朵里,字字句句他都明白,可合在一起后大脑却转不过来。


    他双眼恍惚地开口,“你看我像个女孩,还是像个男孩?”


    六岁时一件件脱掉甩在地上的裙装,母亲死后他又一件件穿上,从此以后,再也没能褪下来。


    唯一孕育了他,唯一能肯定他本质的父母都不在身边。而刘爷顾忌着他的情绪,从来闭口不谈。他这么混乱懵懂地度过了人生最重要的成长的那几年,到后来,照镜子时,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是母亲生下来的男孩,还是师父在路边捡回家的女孩。


    “你是刘念。”司韶光揽紧了他,低声说。


    刘念的双眼慢慢恢复神采,光芒一转,眼泪流了下来。


    他慢慢地向前倾,额头即将靠在司韶光的颈弯处时,客厅传来了拧门锁的声音。


    “小念儿!”“韶光?”一男一女,两道声音同时传了进来。


    刘念眼神一晃,猛然清醒了过来,身体退后,远离了近在咫尺的臂弯。


    司韶光看着刘念迅速翻身下床,旋身整理衣物,头发重新高高束起。他在心里暗骂,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踩着这节点过来。


    刘念再转过来时,双眼已经恢复清明,但眼睫垂着,视线偏偏就避开屋里除他以外的唯一一个大活人,“你把药喝完,我出去了。”


    卧室门被关上,司韶光坐在床上,低头望了眼自己,满腔都是无可奈何和郁闷。


    这算什么,被轻薄的人是刘念,到头来反倒活像是他被吃干抹净,抛之脑后。


    刘念走到客厅,迎面看见了刘爷,越过刘爷的肩头,他看见坐在沙发上的李婵娟,笑呵呵地朝他打招呼。


    他心尖猛然打了个寒战,舌尖含在齿列下,几乎咬出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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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回去没看着韶光,正巧碰见苗苗说韶光往这儿来了。”李婵娟笑完之后,眼里浓浓地冒出一股歉意,“怪我,没看住他。这死猴儿!病着不知道在家里好好呆着,跑出来乱窜给人添麻烦!小刘,难为你了。”


    刘念僵硬地摇头,“没有,您别说这话。”


    李婵娟简直不知道要怎么给刘念致歉,这话说多了就显得虚浮客套了,嘴巴里只能恨恨地翻来覆去地抱怨司韶光,成语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


    抱怨到“嚣张跋扈,肆意妄为”的时候,正主终于出现了,拉着一张脸,“仙女儿,你来干嘛?”


    李婵娟忍了又忍,“我来干嘛?!领你回家!”


    司韶光嘴巴撇了撇,余光往刘念身上挪,“我饿了。”意图不明而喻。


    万众瞩目下,刘念张了口,“这个点儿,赵婶应该做好饭了。”


    司韶光眉头慢慢锁了起来。


    “就是!”李婵娟站起来,“你还想赖在别人家里走不成?赶紧跟我回去,没个正形!”


    刘念不敢去看李婵娟,更不敢去看司韶光,只能感觉到司韶光沉默了一瞬间,站了一会儿,拎起沙发上的大衣,边穿边开口,“你明晚有空没?”


    屋里总共就四个人,傻子都能猜出这问的是谁。李婵娟和刘爷还在面前站着,刘念手指缩了缩,“有。”


    “嗯。”司韶光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外走。


    李婵娟又说了两句,打了声招呼,跟着出去,边下楼梯边问,“你也忒离谱了,自己是受凉还是流感都没闹清楚,就跑去人家面前闹腾,也不怕给人家传染了?”


    司韶光手伸进兜里,摸到烟盒,李婵娟的声音还在后面,他又缩了回来。


    “传染什么,你那宝贝疙瘩小刘是铜墙铁壁铁石心肠,我对着他吹气都未必能给他传染上!”


    李婵娟听着他语气不对,也闹不明白怎么回事,没再说。


    即将踏出单元门口的时候,一楼的门又开了,刘念的脑袋在后面冒了出来,神情有些犹豫。


    司韶光的脚步一下子停了,静静地等着。


    刘念开口了,“阿姨,您等等。”


    司韶光头一甩,大步流星地出了单元楼。


    等回了自己家,他往沙发上一摊,只发闷气。司辉师拎着报纸走过,关心了一句,“干嘛呢?”


    司韶光开口嚷嚷,“我车外面给人刮了一下,是不是您没收我车的时候弄的?”


    司辉师好心被当驴肝肺,气得直推眼镜,“谁弄你车了!净事儿!”


    大门推开,李婵娟走了进来,司韶光又嚷嚷,“那就是仙女儿弄的!”


    “我弄的!我弄不死你!”李婵娟瞪他一眼,转身要去厨房,又被司韶光叫住。


    司韶光盯着客厅里的花瓶,“您跟他说什么呢?”


    李婵娟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哦,他给我兜酥饼,说看着好买的,请我带回去吃。你说说这孩子,给他添了麻烦,他还客客气气的,真是——”


    刚说完,身后刮来一小股风,李婵娟手里刚拿起来的一个酥饼转眼就不见了,一回头,司韶光一口咬掉半个。


    再一转眼,整兜酥饼都被人拎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