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晓梦

作品:《春光醉软

    Chapter 87.


    李婵娟心里把司韶光翻来覆去骂了百八十回,不知道这人又犯什么毛病,面对着刘念还是带着笑,“他...他昨天吹了风,身体不太舒服,我让他先回去了。”


    刘念一怔,眉头立刻蹙了起来,“哪里不太舒服,看过大夫了吗?”


    南远宁忽然出声,“没事,小刘你回头给他看看就好了。”


    刘念不大放心,点点头,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回更衣室换衣服。


    苗大爷也过来打了声招呼,说了几句后没找着苗苗,一个人提着保温杯往回走。走到大花坛边上,树叶簌簌声,后面突然冒出一个人。


    苗大爷心脏病都快犯了,吓得气不从一处来,“韶光,你干嘛,嫌我活得太长了啊?!”


    司韶光站在原地,“苗大爷,我问你一事。”


    苗大爷边摸胸口边纳闷,司韶光压根就不是喜欢闲聊的性格,更别说找他问什么。但就这个月起,跑来跟他说话的次数他都快数不清了,“问啥啊?”


    “你们办公室里那个新来的小年轻,叫刘念?”


    苗大爷简直莫名其妙,“你不是一早就知道吗,还问啊,婵娟应该早就跟你说了啊。”


    司韶光攥着手,苗大爷的随口一句,落进耳朵里,变成了自己对自己的诘问。


    他不是一早就知道吗?


    这么长时间,所谓的“佳人”连人影都没见过一次,他真的毫无察觉吗?


    真的吗?


    “刘念,是个男孩?”


    “......”苗大爷已经连纳闷的力气都没有了,“不是男孩,难道是女孩?你不是天天跟他一块玩吗,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问到最后,苗大爷脸上开始爬出一点惊恐,伸手想摸摸司韶光的额头,“大少啊,你是不是病了?”


    手伸出去之前,司韶光已经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


    风追着落叶吹,早就不是荼蘼的季节,他鼻尖却仿佛仍然萦绕着那股荼蘼花香。


    苗大爷那一句问犹在耳边,他想,他病了吗,他大概是真的病了。


    他从小到大,没喜欢过什么人,或许真像李婵娟说的那样,眼高于顶,心不在焉,从没对什么人感过兴趣。李婵娟有时候发愁,经常骂他,到底要谈个什么样的姑娘,难不成要谈个天仙吗?


    他当时嗤之以鼻,直到后来,他真的遇见了一个天仙一样的佳人。


    放在心上的人,只有一个,也唯有一个。


    风吹得司韶光浑身发冷,但发冷的原因不是因为他发现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是个男孩。


    真正让他阵阵发寒的原因是,惊愕与不可置信过后,他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是刘念知道了这件事会不会生气。


    比起心上人竟然是个男孩,他更在乎的,居然是这个!竟然是这个!


    一路昏昏沉沉地到了家,李婵娟几人早回来了,在客厅里坐着说话。他余光瞥见了席泽安频频看向他欲言又止的眼神,也看见了南远宁的意味深长。


    他心乱如麻,往楼上走,走到一半,李婵娟在后面叫他。


    他停了下来。


    李婵娟和刘念说完那句托辞后,自己心里也有点坠着了,“猴儿,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司韶光没回答,李婵娟的嘴巴一张一合,他没能听见说出来的究竟是什么。


    席泽安和南远宁呆在客厅,很有眼色地没过来。


    司韶光转身要往楼上走,又转过来,“妈,你早就知道小刘是刘念?”


    李婵娟担忧之意更甚,“是不是发烧了?”


    都烧得说胡话了。


    司韶光的手攥紧,又松开,“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呢?”


    李婵娟拧着眉,“又发颠,什么叫不早跟你说?人家没来之前我就说过了我带了个人过来,昆曲儿唱得好,又请人到家里吃了饭。我们巷子里有几个会唱戏的,有几个姓刘的,又有几个年轻的,像他那样出挑的?你第一天就见到过他,还要怎么说,非得扯着你的耳朵说,你才听得明白吗?你不是很聪明吗?你到底怎么回事?”


    是啊,司韶光想,他不是很聪明吗,他怎么会想不到这个?


    他是真的想不到,还是从来刻意着没去想?


    那他没往这儿想的原因又是什么?


    李婵娟说到最后,也有点生气,“你也太不像话!搞了半天你到现在才知道人家叫什么名儿?缠着人家那么久,一块结伴出去结伴回,就从来没想过问问人家叫什么?”


    他没问过吗?有过的,只是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他是没问?还是不想问?还是不敢问?


    司韶光回了卧室,打开螺钿盒子,里面的南红手串莹莹发光。


    他攥在手里,一遍又一遍揉搓,轻了不解意,重了怕揉坏,渐渐把一串珠子揉得水光润亮,通体滚烫。


    卧室门被敲响几声,南远宁走了进来,“泽安不敢上来,我过来看看你。”


    司韶光没回头,“你想笑就笑。”


    “我笑什么?”南远宁反问一声,“喜欢一个人,我没觉得这种事很好笑。”


    司韶光心烦意乱道:“你想说什么?”


    “你怎么不否认?”南远宁笑了起来,“这和我认识的韶光不一样啊,要放平常,你要么直接无视,要么直截了当地让人闭嘴,什么时候优柔寡断成这样了?”


    司韶光不想回答,南远宁弹了弹他的唱片机,“刘念是个男孩,这个事有这么让你震惊么?你可是个生下来就精明的种,真的从来没怀疑过?”


    司韶光刚想说什么,南远宁接着说:“就算你从没怀疑过,你敢不敢对天发誓,你面对人家从来没有起心动念?”


    司韶光的手又攥紧了,但那串南红还在手里,他倏地松开。


    起心动念,他何止起心动念,梦里纠缠着他的,从头到尾都是一具男人的胴体。


    或许他一开始是念着所谓的佳人,才去接近刘念,可之后呢?


    看着刘念笑,他舒心。看着刘念不语,他心里难受。看着刘念不理他,他更是不痛快到想翻天。


    到最后,他自己都分不清,他一直追着刘念,是为了佳人;还是拿佳人当借口,心安理得地追着刘念!


    “他是个男人。”司韶光放下那条南红,怔怔开口。


    “哦。”南苑宁耸耸肩,“然后呢?你决定当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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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都没发生过,以后就做个普通朋友,干脆就当普通邻居,看他以后结婚生子,逢年过节慰问一句,最后各走各的人生?”


    “他连对象都没有,他和谁结婚?”司韶光反驳道。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嘛。”南远宁忽然又笑了一声,“我对他挺有好感的,所以上来看看你的意思,要是你不介意,我就——”


    哗啦一声,唱片架倒了,东西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南远宁的领口被一把揪住,司韶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双眼冷得出奇,“别去招惹他。”


    南远宁也不生气,只是笑笑,“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缩着不动,还不准别人多看两眼?他是你什么人啊,何必这么大动肝火的。”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司韶光额头凸起青筋,“一年十二个月,你能换十三个伴。他从小过得难,一路走到现在不容易,你别给他的人生再添道伤。”


    气氛像绷紧的弦,片刻之后,南远宁摊了摊手,“好吧,我就是说说,哪儿敢真招惹你喜欢的人啊。”


    南远宁拧开门往外走,临走前丢下一句,“不过呢,你也别光防着我。你这么个挑剔人都能看上的人,你以为别人看不到?你自己缩着,就别怪别人起念。”


    司韶光手又开始痒了,有点后悔刚才没直接给南远宁来一拳。


    他挫败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出神。


    眼神一挪,边角雕花的石膏线,白得像刘念的皮肤。


    再一挪,落地灯的水晶流苏,晶莹剔透的像刘念的双眼。


    桌面上一樽红珊瑚,颜色像刘念涂了口红的双唇。


    自己袖口上的黑曜石袖口,像刘念乌黑润亮的瞳仁。


    他目光所及一切,映在瞳孔里,落在脑海里,最后都变成了刘念喜怒嗔笑的脸,仿佛雾气一般,慢慢化为实体。


    这张脸动了动,黑漆漆的双眼难过地眨了眨,“你又怎么了?”


    司韶光猛然回神,僵住了。


    刘念就坐在他床边,穿着平常的衣服,背着挎包,缩回按在他额头上的手,“没发烧啊,是身上哪里不舒服?”


    司韶光呆呆地望着,宽肩窄腰,个高发长,颜美眸亮,漂亮得出了奇。


    他心里抱怨过刘念牙尖,抱怨刘念说话剌人,可除此之外,他从没抱怨过刘念其他任何不好。


    为什么,因为打从一开始,他就觉得刘念哪儿都好,好到他忍不住天天看,天天想。


    那截细腰在眼前晃啊晃,司韶光第一反应是,抱在怀里一定刚合适。


    “你什么时候来的?”他声音有些沙哑。


    “来好久了,刚才看了你半天,你就盯着,也不出声。”刘念低头,双手反剪绑起头发,露出耳坠上的黑蓝宝耳钉。


    他还戴着,司韶光想。


    他也一直盯着,挪不开眼。


    “好了。”刘念从挎包里一件一件取,温度计,听诊器,搁手腕的小枕头,“你哪儿不舒服,苗大爷跟我说你生病了。”


    “好像是有点。”司韶光喃喃道。


    “嗯,怎么回事啊?”刘念问。


    司韶光喉结滚动,吐出几个字,“我要断子绝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