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心念

作品:《春光醉软

    Chapter 85.


    司韶光心里烦得很,把手里的画展开,对比着玄关上的美人图。


    杜丽娘和柳梦梅,一淑静一俊美,多配啊。


    看着看着,他又烦了起来,给自己数天来的烦心事找到个理由,给自己对灾舅子的态度也找了个理由。


    不是因为佳人的话,他怎么会这样,连带着南远宁也说怪模怪样的话。


    他盯的久了,几乎产生了幻觉,丽娘在画里对着他颦颦而笑,乌黑的桃花眼,眼睫一垂一落,慢慢和另一双眼睛重叠起来。


    司韶光猛然回神,立刻把手里的画收了回来,烦躁透顶,“仙女儿,下回演出是什么时候啊?”


    “天天问,问几遍了。”李婵娟嘟囔,“不是说了吗,就这周末。”


    司韶光又问,“他们演出前在哪儿做准备?没给人家准备后台啊?”


    “有啊。”李婵娟奇怪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司韶光没回答,要往楼上走。


    李婵娟叫住他,“你去那边打听到什么没啊?”


    这又是另一桩司韶光暂时不想说的事,但李婵娟已经问出了口,他心里叹了口气,如实相告,“没打听出什么,但听老孙说了句,说梅娘走的不光彩,所以别的人不愿意提。”


    “什么?”李婵娟眉头一拧,“什么叫不光彩,她有什么不光彩的,这群人就知道人云亦云!”


    司韶光看了她一会儿,看出点东西,“您是不是早就听说了这事?”


    李婵娟冷着脸道:“都是子虚乌有的抹黑,谁会当回事。”


    司韶光问,“到底怎么回事,您跟我说说,不然我两眼一抹黑,也没法儿帮您打听,是不是?”


    李婵娟手里的毛线扯成了一团乱麻,好久之后,才怏怏不快地开口。


    “好多年前听一朋友提到过一回,说梅娘偷了剧团的东西,被安了个罪名,之后怎么样不知道,只知道最后年纪轻轻走了。”


    司韶光拧眉,“一个剧团有什么东西可偷的?”


    李婵娟说:“梅娘呆的剧团怎么会是小剧团,里头好多头面都是老东西,值钱又稀罕。他们说梅娘见财起意,偷了回家,怎么可能!”最后几乎是怒斥了出来。


    司韶光坐在她身边,等她气消了,才放轻语气,“就算是他们这么说,就算他们真这么污蔑梅娘,偷东西能是多大的事,怎么能闹成那样?”


    “你不懂。”李婵娟的脸色白了白,“那个年头...不一样。一旦被抓到了错处,通报点名,随便给你扣个帽子......那不一样,那会毁了你。”


    司韶光明白了,没再继续说这个,“您这个朋友看起来知道不少,哪位啊,我怎么不认识?”


    “是个老艺术家,有名着呢。”李婵娟叹了口气,“现在人天南地北地四处讲座,不大经常呆在海城,这戒指就是他送的。”


    李婵娟摸了摸手上的翡翠蛋面的金戒指。


    司韶光记在心里,“总有回海市的时候,到时候我再想办法打听打听。”


    “嗯。”李婵娟疲惫道:“梅娘不在了,我至少要找到她那位弟子,好好照顾,以慰她在天之灵。”


    司韶光回了卧室,座机铃声震天响。


    他拧着眉接了,“南远宁,你要再说些有的没的,小心我——”


    “啥啊?韶光,我啊!”席泽安大大咧咧的声音传来。


    司韶光松了口气,南远宁太能扯犊子了,扯得他现在都没法正常和灾舅子说话,“怎么了?”


    “我记得舅妈说这周末要演出了,我寻思和阿宁过来看看,捧个场。”


    司韶光挺不乐意,有他一个人就行了,这两个人凑什么热闹,“人又不是在茶馆卖唱,你们别吓到人家。”


    “算了吧。”席泽安嘲笑,“我们三个里头,最容易吓着人的就是你。再说了,你这么挂心的姑娘,我也得看看,阿宁也说他挺好奇。”


    “随便吧!”司韶光破罐子破摔。


    “小刘到时候是不是也得去?”席泽安问,“上回还没玩痛快呢,我找他玩去。”


    “不知道。”司韶光心里嘀咕,上回演出就没见过灾舅子,也不知道去了哪儿,亲姐姐演出都不来,还是结束后才被他在巷子里面逮到。


    “得买束花吧。”席泽安琢磨,“人喜欢什么样的花啊?韶光你也忒不解风情,我教你,你演出之前带着话去后台慰问慰问,这不就见到面了?就这么简单的事,哪儿弄的那么复杂啊,天天就知道追着人家弟弟到处跑。”


    “我什么时候追着别人到处跑了?”司韶光额头都快浮出青筋了。


    席泽安继续道:“我也是奇了怪了,追个姑娘哪儿有你那么费劲儿的。都住一个巷子了,又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旧社会,哪儿能面都见不着?”


    又东拉西扯了半天,司韶光放下电话,望着桌面上的螺钿盒子出神。


    席泽安说的话他不是没想过,别说是一个巷子,他连人家的家门都进去过两回了,从来没见到过那么个人。


    司韶光拨弄着螺钿盒子的银搭扣,想起席泽安曾经玩笑般说过一句是不是没这个人。


    他啪地一下合上,再去回忆脑海中佳人身影,却发现一切早已模糊,充斥了他心中的所有喜笑嗔怒的面孔,只有一个男人。


    司韶光的手指攥了起来,扣得死紧。


    不该是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用别人说,他早就发现了自己的变化。


    掌心传来刺痛,他猛然回神,张开了手。


    十指连心,他看见手心里殷红渗出的血丝。


    ...


    周末。


    印家巷居民活动中心依旧人头攒动,大的小的都来了,闲着没事的上午就在这里,老的剧透唠嗑,小的抓着弹弓到处跑。


    张妈耳朵上那枚金叶子耳坠依旧闪闪发亮,晃的欢快,配着她眉飞色舞的表情和口若悬河的嘴巴。


    “我跟你们说,我看得可真真的,那后座绝对是驮了一姑娘!”张妈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


    一干听众兴致盎然地围着,听了这话后嘘声一片,“哪儿能啊,韶光能开窍,那铁树不都开花了?不可能不可能。”


    “哎。”张妈吊足了一众人的胃口,“你别不信,人家后座那人那一头长头发,哎哟,可漂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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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贴着大少的后背风里晃。我还逗他们玩呢,我说韶光你这是交对象了啊,韶光就顾着傻乐,背后那姑娘脸都羞红了,抓着人衬衫往后头躲呢,多招人疼呢。”


    一个大爷发表了意见,“张妹,你这话说得不实在啊。大晚上黑灯瞎火的,你怎么看着别人脸红了呢?”


    那姑娘到底脸没脸红张妈不知道,但她是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口,“这还用看哪!人直往韶光背后缩,你说说这不是害羞了是什么,还能是恼羞成怒啊?”


    “那前儿韶光是怎么回事啊,我听说他大街上发癫来着呢。”


    张妈卡壳了一下,“这我哪儿知道啊,跟人家吵架了呗。”


    在场的人露出了心领神会的表情,脑补出二男当街为一姑娘大动肝火,司韶光逼刘念让步,刘念分毫不让,于是这样那样再那样。


    张妈听了挺心虚,“不能吧,人小刘还帮忙拦呢,我看是韶光自己闹腾,不干人家事。”


    “哎。”苗大爷背着手,觉得有点不对劲儿,“我怎么没见到韶光追什么姑娘。倒是韶光之前总追着问我,问办公室里头有没有一叫刘念的,我看他追着小刘更多些。”


    张妈摆手,“估计韶光——嗳,韶光!”


    众人回头,看见司韶光抱着一束花走来,频频看腕表,穿着打扮齐整加几分倜傥,只是脸上神情有些捉摸不透,不知道在想什么。


    “嗯?”司韶光抬头,“苗大爷,你知不知道演出后台在哪个方向?”


    苗大爷手一指,“就在那边呢,把一楼的休息室弄成临时后台了。”


    “嗯。”司韶光走了两步,又问,“刘念今天总在吧?”


    “在啊。”苗大爷挺纳闷,“你——”


    司韶光没听完,只听见一句在,就抬脚往那边走。


    苗大爷回过头来,看见一堆老伙伴也是一脸疑惑,众人面面相觑。


    张妈先开口,“不是,他啥意思啊,小刘不是天天都在吗,我前几天还看见他俩一道出去玩呢。”


    苗大爷也想不明白,“谁知道现在的年轻男孩儿心里都在琢磨什么。”


    司韶光绕过那座演出的亭子,越往后台走,脚步越慢,到最后,竟然生了根似地原地不动。


    花握在手里,他手心渐渐沁出了汗水。


    这束花送出去了,一切挑明了,灾舅子会怎么想?


    想他过往追着他到处跑,是为了佳人;想他往日一切照拂,是为了佳人;想他所说的一切,都是假的,隔着纱,原来都是为另一个人。


    司韶光想到最后,手里的花仿佛变得千斤重。


    那么个有脾气有主意的人,知道这一切后,还会像以前一样对着他笑么,还会像之前那样,红着脸站在他面前,说“我想帮帮你”么?


    司韶光猝然回神。


    他追着人家姐姐,可如今心里想的全是小舅子,他疯了不成!


    大门近在眼前,走近时,里面咿咿呀呀的声音传来,熟悉的嗓音,仿佛是在吊嗓子。


    司韶光手指伸出去,悬了很久,轻轻敲了敲门。


    声音停止了,但那分柔意还在嗓子里含着,没散去,“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