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散步

作品:《春光醉软

    Chapter 84.


    司韶光又开始大脑发晕,像喝醉了酒。


    灾舅子不是很讨厌这样吗,不是不喜欢被人开玩笑吗,怎么现在却没什么脾气,甚至能神色如常地对他说话?


    送高叶去车站那会儿,灾舅子要去帮高叶取票,高叶怎么说也是个开张做生意的,嘴巴闲不住,绘声绘色地跟他说了那会儿是怎么被小流氓为难,又是怎么发怒的,他听着,心里记得一清二楚。


    “你...怎么不生气啊?”司韶光晕头转向把疑惑问出了口。


    刘念还是双手揣着兜,他穿了件毛绒领子的棉服,分明没起风,脸却往领子后缩了缩,像是冻着了似的,“我跟你生什么气?”


    司韶光更晕了。


    这是个什么意思?跟他不生气,那就是跟他生不出气,再往深点说,就是对他没有脾气,舍不得跟他生气。


    什么情况会舍不得跟另一个人生气?司韶光慢慢地想。


    司辉师有时候脑筋转不过来,李婵娟要这个,他买成那个。要那个,他又买成这个。每次惹得他仙女妈都快蹦起来了,最终却也发不出火。说来说去,不过是一个爱字。


    坏事了,司韶光想,都怪自己太英俊潇洒,全乱套了,怎么能这样,这下把自家小舅子也招惹到了。


    刘念等了半天,也不见司韶光开口出声,快等的睡着了,抬头看了眼。


    司韶光一直站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难道他又说了那句话伤害到大少爷的玻璃心了,不能啊,说一句生什么气,这不是好话吗?


    “司韶光。”刘念本来想伸脚踢一下这呆子的小腿,临要碰到了,又怕惹得少爷嘟嘟囔囔,只用脚尖轻轻蹭了蹭。


    司韶光回过神来,开口石破天惊的一句,“你喜欢我什么啊?”


    “......”刘念脸色发青,忍无可忍道:“我看你是真有毛病!趁早治治吧!”


    他转身就走,司韶光赶紧上前抓住人的手腕,“别走啊,不是说帮我忙吗?”


    “那你倒是引个路啊。”刘念真的很想翻白眼,“在这儿站了半天东拉西扯,到底还拿不拿东西了。”


    司韶光转头拉着人往巷子口走。


    送货的工人已经到了,从车厢里拉出个大件卸在板车上,蒙着防水布。


    刘念问司韶光,“还添家具?你卧室东西还不够多?”


    “不是家具。”司韶光和工人道了声谢,付了工钱,请他们一路拉到厂房,“四色机,印东西用的。”


    刘念愣了一下,“只有四个色?这么刁钻?”


    司韶光觉得他的神情可爱,又立刻制止自己这个想法,“只有四种基础色料,但能调出不一样的颜色。”


    “哦。”刘念点点头,懂了,“这我知道,就像红加绿是蓝,绿加蓝是青。”


    “对。”司韶光边走边跟他解释工作原理,刘念边听边默默点头。


    厂房在印家巷后头,挺大一片,刘念还是第一次到这儿来,看见司韶光轻车熟路地和里头的工人打招呼,挑了个地儿,把机器卸下来。


    刘念也跟着帮忙,司韶光拦住他,“歇着吧,这东西沉得要死,让工人来。”


    刘念想到自己刚才还信誓旦旦地说要帮忙,后知后觉地有些脸红,“这个怎么用啊?插上电就能使了吗?”


    “不行。”司韶光拿了张干净的抹布擦拭上面沾上的灰,“上了墨后得先有稿子,再拆成单色版,校准过后试印,没问题了才能成批印刷。”


    之前司辉师知道他私自购入机器不高兴,不是单纯觉得司韶光不跟他打招呼,更大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


    分色制版是个麻烦活,得送到专门的制版厂请版师拆版。稿子要是简单些,那就是两三天的功夫。要是复杂了,一周也打不住。


    打好色版,还得试印检查颜色,这更是个复杂活计。滚筒压力,网点角度,任何一个因素都有可能导致颜色失衡。要达到最满意的效果,试几十上百次也是有可能的。


    司韶光边调试部件边简单地讲给刘念听,刘念听完,又默默点头,“你懂的真多。”


    “那是。”司韶光随口回道,“我是什么人哪。”


    他直起身,扭头时发现刘念在盯着自己看,但他眼神追过去,对方又立刻挪开了,“你买这个,准备印点什么啊?”


    司韶光把抹布丢在一旁,嘴角翘起,“贺卡。等生产线投入了,再慢慢扩宽业务。海报,礼品盒,书籍,杂志,我要让这儿成为海城第一个能承接大批量彩色印刷的厂。”


    他心里装着更多念头,但还不成熟,没有接着说。


    说完,司韶光发觉身边人安安静静的,转眼去看。


    刘念的视线又挪了回来,一直定在他身上,看了很久很久。


    厂房里的窗户玻璃明净,外头的日光照进来,落在司韶光身上,让他整个人亮得刘念的眼睛几乎有些刺痛。


    刘念眼珠微微动了一下,闭了下眼,再睁开,干涩的眼眶不允许他再继续直视,“那我...那我祝你成功。”


    他想说些别的更漂亮的话,但却笨嘴拙舌了起来,找不出自己能说的,只能拾人牙慧地吐出这么一句。


    “我肯定成功。”司韶光说。


    刘念点点头,揣着手看了会儿。厂房太大了,偌大的空间,他站在这里,只是渺小而不起眼的一个点。


    “不过总得设计个样式,画什么稿呢,这我可一窍不通。”司韶光仿佛自言自语。


    刘念眼睛一动,“我会画画。”


    “是吗?”司韶光笑了起来,“那太好了,你画个我瞧瞧?”


    印刷厂最不缺纸笔墨,刘念看了一圈,“有毛笔吗?”


    司韶光找了根狼毫,递给他,刘念蘸了蘸墨,“你想看什么?”


    司韶光说:“就画你想画的。”


    刘念想了想,提笔触纸,寥寥几笔,纸面上出现一个身形颀长的长衫男子,手里端一细颈瓶,瓶里插着柳枝。


    “这是谁?”司韶光看得出了神,那天他听刘念和高叶聊到高叶店里的画,猜到刘念会画画,但从没想过画的这么好。


    “柳生,杜丽娘的爱人。”刘念说。


    司韶光心驰荡漾,“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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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的对象啊。”


    刘念看得奇怪,“你琢磨什么呢?”


    “这画送我吧?”司韶光说。


    刘念低头洗笔,“不行。”


    司韶光不痛快了,“刚刚还说什么都能给我,现在一幅画也不肯施舍我了,怎么,你嫉妒杜丽娘啊?”


    刘念一怔,双唇抿起,手指轻轻一弹,几滴清水弹到司韶光的脸上,“你发什么颠,这就是随手一画,怎么能送你?你要喜欢,改天我去买好点的手卷,画完裱起来送你。”


    “噢。”司韶光又舒服了,嘴巴又开始犯毛病,“这么看重我啊。”


    刘念想说你这大高个,能不重吗。但又怕司韶光呛起来,“嗯”了一声。


    司韶光只是想臊刘念一下,没想到他直截了当地回答了,顿时怔了,脸色风云变幻。


    安置好了机器,两人往外走。刘念发现司韶光打从出来后话就没那么多了,时不时看他一眼,等他看过去了,又立刻装作什么事都没有。


    “你看什么?”刘念直接问,“我脸上沾墨了?”


    司韶光斜眼瞧着花坛,“别忘了你要送我的画。”


    “忘不了。”刘念往一旁转,“回去了。”


    司韶光眼睛又立刻追了过来,“就回去了?”


    刘念停住脚步,“还有别的要帮忙的事吗?”


    司韶光嘴巴动了动,一件都想不到。没有能留人的理由,又不愿意让人这么走了,“...散散步?”


    刘念仿佛看傻子一样看他一眼,“两个男人散什么步?”


    司韶光哽住了,找茬的心又起来了,“怎么,你不愿意跟我散步,想着跟别人姑娘散步不成?”


    刘念无语道:“说人话。”


    司韶光心尖一晃,一句“我就想跟你走走”到嘴边一拐,变成了“我就想找人走走。”


    刘念的鞋尖蹭了蹭地面,没抬头,“你不是追姑娘来着么,你去找你喜欢的姑娘散步去,我回去了。”


    说罢,从小路一转,人影渐渐没了。


    司韶光闷声闷气地回家,进了家门,才从兜里掏出一卷纸,是刘念画的画,他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揣了起来。


    李婵娟最近手气不好,输了挺多,也挺闷气,不去搓麻将了,在家里窝着打毛线。


    看着司韶光,她随口搭话,“怎么这是,看着这么不痛快呢。”


    可算有人拔阀门,司韶光正憋得难受,“跟人路上走了一半,人家二话不说扭头走了。”


    “你惹人家不高兴了呗。”李婵娟说。


    “我惹人家...他生什么气啊?”司韶光也跟着想。


    他就臊了人家一句,人家当时也没什么反应,之后怎么就不高兴了?


    灾舅子最后说了句什么?让他找姑娘散步去?


    司韶光忽然面色一变,“仙女,都怪你。”


    李婵娟把手里毛线一摔,“干什么干什么?又扯上我了!”


    “都怪你把我生的这么好,谁看了都喜欢。”司韶光皱眉道。


    李婵娟无语了,快气笑了,“有这么夸自己的么,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