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蓦然回首
作品:《重生之我与反派的契约婚姻》 “今日真是好险,他们莫不是疯了?”
离开赛场,长安策马来到河边,掬起一汪水二话不说便扑向脸面,初春刚消融的雪水还带着彻骨的冰凉,却刚刚好能浇灭她心中的火气。
青要沉着道:“他们想要我的命,只怕也是不想这商路修成,赵知州之所以能控制这一带的粮价、物价,皆因原州沟壑纵横,往来商贸并不繁荣,假以时日若南北通商,必然会对这里的粮价、物价造成冲击,动了他的根本。”
长安猛然想起什么似的,冲青要道:“我记得赛场上你和我说小心沈镇岳,难道他们联合?”
青要道:“不好说,沈镇岳是朔玄的人,就算有什么也不会自己出面。”
“那就不用说了,一定是朔玄幕后主使,联合户部侍郎,原州就是他们的聚宝盆,所以才将我们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想要除之而后快。”
“看来太后也是想借着这次机会,以你为刃削减朔玄羽翼。”青要正色。
长安恍然:没想到他们这母子二人竟然到了这种相互忌惮的地步了。
她一边思忖一边无意识地捡起身边石头,砸向水面,激起无数涟漪。
“看来就算珠瑶成婚也避免不了他们内斗,只是不知珠瑶夹在中间又该如何自处?”
不过眼下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虽然是这么说,但那捕快到底是周刺史下面的人,你好像一丝一毫都没有怀疑过他?”
青要向她走近,也蹲下身子拾了几片碎石子抛向水面。
长安刚要回答,便见那水面之上的层层涟漪荡漾,此起彼伏,不由惊呼道:“五、六、七、八,你既然能漂八次。”
“你怎么办到的?我有一个朋友也能漂八次。”
“是么?看来你同他关系很好咯?”青要语气轻快,然而掌心里的石片却是攥得紧。
“嗯,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长安想到之前昏迷时的那个梦魇,虽是梦魇,可她心里知道他前世走的时候大概就是那样子的吧。
“如果不是朔玄,如果你不来和亲,有没有可能和他在一起?”背后的手掌不由自主地攥得更紧,仿佛卯足了劲要将其捏碎一般。
“谁?”长安狐疑。
他撇开长安视线,向河边走了一步,旋即抛出那枚已被他攥得温热的石子,“那个教你射箭的,听你讲过许多次了,我想你们应该很熟。”
她一跃而起,兴冲冲地拍手鼓掌道:“六、七、八、九、十?你太厉害啦!”
她终究没有回答。
他不死心道:“别打岔,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他没理由要你的命,何况那捕快做得也太明显了,一力承担,供认不讳,他越是不招,人们越会觉得就是周文宴的幕后主使。”
“试想,若非周文宴已提前与我们接触,那么一个不接待上官,对朝廷颇有微词的刺史,打着‘为民除害’的幌子,指使下属行凶,倒也能说得过去,若我们处置了他,拥护他的百姓们怨声载道,只怕这路是修不成了。还顺带帮他们拔去了一颗眼中钉,当真是一石二鸟的妙计。”
“是这么个道理!”他嘴上应和,却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长安道:“只是,若那捕快是知州的人,只怕周刺史也有危险。”
“放心吧,刺史乃朝廷亲派官员,他们应当还不敢轻易乱来。”
长安陷入沉思。
日头渐渐西斜,天边映出一片霞光,淡淡的粉红,清雅柔和,不远处的村落里炊烟袅袅升起。
“安安。”
“嗯!”
长安看的出神,忽然听有人叫她,她回眸一瞬,青要已在她眼前,手里还拿着一枝不知从哪里摘来的兰花。
“今日上巳节,礼当送夫人一朵兰花,聊表爱慕之意。”
说罢便要在玉冠旁为她插上,她忙躲开,道:“我这男子装束,戴一朵兰花会被人看着笑话的。”
他哪里容得她躲,一把扯住她箭袖拉入怀中,将那朵兰花稳稳插在玉冠之上,“如花似玉,衬夫人刚好。”
长安不自在地挠挠头道:“你有兰花,可是这又没有芍药。”
“不要紧,已抱得美人归,还有何求。”青要在她额间烙下深深一吻。
夕阳落下,初春的风浸着凉意,二人上马,马蹄奔跃,带起厚厚的泥土,细细嗅去,还夹杂着青草的嫩香,凛冽中带着一丝生机,长安不由振奋,“我们一定可以的。”
夜半,长安在榻上翻来覆去,青要也被惊醒,关切问道:“怎么了?”
“我想给朔玄写封信。”
青要闻之一怔,长安敏锐察觉,纤手覆上他大掌,缓缓道:“既然原州的症结在他那,他目下被太后挟制,估计也不好过,所以才出此下策,铤而走险,我们可以和他谈,他无非是想保住钱袋子,我们只想修好路,一定有折中的法子,你说呢?”
“你怕他?”黑暗中青要目光幽深。
“不是怕他,是怕你。”
青要不由握紧掌中纤手。
“怕你受伤,今日太过惊险,我们在明,他人在暗,难保下次还能有这样好的运气。”
青要心中一动,揽过长安肩膀,道:“只是既要谈判就必须要有筹码,否则只怕他不会让步的。”
是呀,朔玄想要的权势和金钱,以他们目前的情况一样也拿不出来。
长安想到此处,不由嗤笑出声,“我们可真‘穷’呐!”
青要静默无言。
“不过朔玄他要这么多钱干嘛呢?难道他要起事?可他自己就是王上,他能造自己的反吗?”
“还记得我们新婚时的黑衣人吗?”
长安蹭在他胸膛,无意识地点了点头,道:“还有谋害珠瑶的白衣人,应该都是他的手笔。”
青要分析道:“陆承渊和沈镇岳这两个新秀虽忠于他,但虎符在太后手里,他豢养死士除了帮他办事,也可能是为了自保。”
“自保?”
长安不可置信,即便是为权相争,但毕竟母子连心,太后就他一个儿子,就算关系再不好也不该到此地步才是。
青要继续道:“太后年纪尚轻,没了儿子,还可以有孙子,她极力撮合高珠瑶与和朔玄,恐怕还有别的考量。”
长安猛然坐起,吓得青要也一激灵,忙起身为她披上衣衫,问道:“怎么了?”
“等等,让我想想。”
长安蹙眉深思,前世她与高珠瑶闹得不可开交,但始终二人都没有怀上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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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高珠瑶没怀上,也在情理之中,毕竟朔玄一直打着只当她妹妹看待的幌子甚少去她宫内,可她为何也没有呢?难道是太后从中做了手脚?还是说朔玄自己本身就不想要孩子?
“这太可怕了。”她不自觉地屈起双膝,窝成一团。
青要却也没多问,只将她拉入怀中,温和劝慰:“想不通就别想了。”
长安也不由伸手环住他,靠向那温暖的胸膛,她觉得冷,毛骨悚然的冷,她早知朔玄面目,令她不寒而栗的倒不是他的薄情,而是这王室之中的算计,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甚至已经到了枉顾亲情,枉顾人伦的地步,一切都可以利用,一切都可当作砝码。
还有她的后知后觉,她到现在才知道,从前那看似平静的水面下,究竟是怎样的惊涛骇浪。
救命的稻草,随时都可能变成水草,拉着下水。
思及此处,她不由松了松手中环着的中衣,青要却仿佛知她所想般,拥的更紧了一些,在她耳边喃喃道:“别怕,有我在。”
翌日晨起,天刚亮起,便有来人通禀,“不好了,都护,燕子沟的木材焚毁,桥跨中部的几根大梁也被凿穿,工部侍郎李大人请您快去看看。”
青要道:“可知何人所为?”
士兵答:“应是村民。”
长安问:“何以见得?”
士兵道:“他们留了字。”
青要问:“什么字?”
士兵却面露难色,闭口不言。
长安道:“都护让你说便说,不会怪你的。”
士兵瑟缩着说道:“狗官,滚。”
青要面色阴沉,翻身上马,长安亦同去。
到了燕子沟,果然见原本已经垫好的三根大梁尽数被损毁,数日来的成果被毁于一旦,此非一人能为,应是十几个青壮劳力合力而作。
“砰!”
青要拳头猛地砸向旁边的门柱,引得房梁也阵阵发颤。
长安问道:“可报官了?”
工部侍郎李沐叹气道:“一早便报了,这帮无知刁民,唉。”
不多时,周文宴赶到,见此情形,也大受震撼,“这……何人所为?”
此话一出,众人皆看向他。
因着昨日马球赛大家有目共睹,他手下的捕快伺机谋害青要,并大骂其是‘狗官’,如今同样的字出现在破坏现场,众人难免心疑是他。
沈镇岳冷冷道:“若知何人所为,便用不着请周大人了。”
周文宴这才搞清楚状况,分别向青要和李沐见了礼。
因着大家对他的印象并不是很好,兵士们连日来的辛苦都白白作废,心中难免有气。
其中不乏有阴阳怪气的七嘴八舌。
“这真是贼喊捉贼了,装的倒是挺像。”
“瞧长的细皮嫩肉那样,一看就是惯会使阴谋诡计的小人。”
“正面打不过,就玩阴的呗。”
兵卒子粗野惯了,好容易找到个撒气桶,仗着人多,虎视眈眈,竟还摩拳擦掌起来。
青要沉着脸,抬手一挥,这才止住了议论声,
周文宴倒是镇定自若,面不改色道:“容我点时间,我一定会查清楚。”
青要冷冷道:“我看大人还是不必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