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年

作品:《太子命短,我护短

    无芨守在院外,时不时朝里偷窥几眼,院内动静尽收眼底,心上一惊复一惊。待祁玄缓步走出,他迫不及待上前:“殿下,我们为何不制止他?”


    祁玄摇头,眸光沉沉望向身后大开的门扉,徒叹奈何:“对他而言,何尝不是解脱?制止不了。”


    顿了顿,他忽道:“他可还有家属?”


    “并无,仅有个年迈家仆。属下这就去查探详情。”无芨拱手欲退,却被祁玄抬手止住。


    “不必了,取些银两,让那家仆另寻出路吧。”


    无芨拱手:“是。”


    “好生安葬。”


    “是。“


    祁玄一步步走到院外的梅花树下,眼前这枝老梅,铁干虬枝,覆雪如披素,数点红萼嵌于枝桠,寂然挺立。


    他凝望片刻,忽低吟:“长江后浪推前浪……”


    旋即抬眼,声音沉定:“传鲁国公、傅尚书。”


    东宫殿内,二人接令即刻赶来。闭门商议完要事后,二人齐声道:“臣等定不负所托。”


    言罢,又匆匆离去。


    二人眉宇间尽是惶急,仿佛欲有大事将临。


    弥乐正扒着门框瞧热闹,见此情形,一头撞进殿内,便得知探花已死。


    “死了?又是那魏世青!我早就说过,直接杀了!”她气急,一拂袖,桌上茶盏都摔碎到地面上,“一个个无辜性命,竟又这般没了!”


    “乐儿……”祁玄握住她的手,语重心长教导:“万事,还是要以正道法子。”


    “你这话……”弥乐蹙眉,挣开他的手,“觉着我不正道?”


    祁玄:“不是…...”


    弥乐:“我邀他正大光明打一场,这也不行?”


    祁玄剑眉微挑,莞尔一笑,摇头道:“乐儿,人是死了,可这世道公伪呢?恶人死不足惜,可怕的是,恶人怀揣着明德而逝去,受着万人的哀悼。真相也就因他的死亡而随之淡漠,他所犯下的过错最终石沉大海,而受他迫害之人,永不得洗雪,永不得瞑目。”


    弥乐细细想来,确实,她的想法终究是太过鲁莽。


    “我知道了。”


    垂眸静立片刻,压下心头翻涌的躁意。


    这才顺势在祁玄身旁坐下,“那该怎么办?探花死了,死无对证了。”


    “他临走时留下一句话。”


    “什么话?”


    “长江后浪推前浪。”


    “什么意思?”弥乐摸索着下巴,“江水奔流,前赴后继?”


    “嗯。”


    “意思是,证据除了他,还有人知晓?”


    “对。”


    “他子女?”


    “无后。”


    “他姊妹兄弟?”


    “也没有。”


    “他朋友?”


    “自他癫狂那日,便已众叛亲离。”


    “探花郎为前浪,那后浪……”弥乐恍然大悟,眸光一亮,旋即猛拍大腿,“啊!新任探花!”


    祁玄颔首,眼底具是笑意:“聪明。”


    除夕至。


    常年冷清的东宫,今年的灯火却逾于常日,青瓦覆雪,檐下朱红宫灯连成星河,与廊柱上新悬的桃符相映,处处皆是年意。


    雪后的天空蓝得通透,几只麻雀落在冬青树枝上,偶尔发出几声轻啼,偶尔从宫墙飞过,翅膀上的雪粒纷纷扬扬。


    祁玄一早便率东宫官属,先赴太极宫,行完朝贺之礼后,归宫时已是末时。


    他踏入门槛,见院外空空,问:“乐儿还在睡吗?”


    “不至于吧……往日她都睡到日照三杆。”


    身侧的无芨抬头望了望天,愕然道:“可现下已经日照冲天了!”


    祁玄眉心微蹙,轻叹:“胃里迟早闹出病来。”


    言罢,他转身快步前往西阁。


    霎时,一声巨响划破长空。


    仰头望去,一束绚丽烟花在天际炸开,转瞬即逝。


    秦穆不知打哪冒出来的,边跑边喊:“殿下不必惊慌!是小姐在后院放烟花呢!”


    祁玄顿住脚步,淡淡一笑,“她用膳了吗?”


    秦穆脸上,也似老父亲般的慈和:“早用过了,小姐今日起了个大早,拖人拉来一车炮仗。”


    祁玄称心地点头,“无芨,你前去同她一块,千万别伤着了。”


    “啊?是……”无芨愣了半刻,这沙场上斩将夺旗的人,岂会被炮仗伤着?殿下怎么将弥乐养成了棉花似的,半点磕碰都容不得。


    正殿内,香炭燃得正旺,案上摆着祭祖的三牲与素果,太子身着玄色锦袍,依礼焚香拜祭,身后詹事、洗马等官皆着朝服,肃立相随。


    一切礼毕后。


    祁玄坐回书殿,阅着典籍,静静候着要来的人。


    这本该寂静的氛围,却时不时传来几许鞭炮声,清脆响亮。


    更有甚,一个不知名的东西突然从窗外突飞来,他反应极快,瞬间张开折扇格挡,只见一枚炮仗从他折扇弹开,“啪”的一声在空中炸开,金红火星簌簌落下。


    “好反应!”窗外的弥乐忍不住夸赞道。


    折扇缓缓收拢,祁玄抬眼,望着窗外的少女,无奈又宠溺地笑了。


    为迎新年,他早早命人制了一身正红暗纹罗裙,此刻正穿在她身上,领口镶一圈白兔毛边,衬得肌肤胜雪;外搭银红撒花披风,行走如红云,即明艳,又生动。


    弥乐见他呆愣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此时不炸更待何时?她抓紧时机,又迅速扔去一枚。


    祁玄却不再格挡,一脸从容淡定。炮仗在他脚边砰然炸开,声浪滚滚,震得窗框嗡嗡作响。


    就连弥乐都禁不住被这巨响惊得一抖擞,他却眼睫都未眨一下。


    檐角的积雪被余音震落,哗啦一声,一坨盆大的雪团不偏不倚,竟全盖在弥乐头上。


    “哎哟!”


    “哈哈哈哈~”祁玄朗声笑着,顺手取过盒匣内绣帕,来到窗前,捏了捏弥乐鼓起来的腮帮,佯作嫌弃地摇头,语气里的宠溺却藏不住:


    “你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嘛。”


    随后,他捏起绣帕轻轻擦拭她发间的雪沫,动作温柔。


    弥乐抬眼,便瞧见那方帕上绣着的山峦河川,忙后退几步,摆手道:“不行不行!这是你娘绣的,可别弄脏了!”


    祁玄轻笑,将帕子塞进她手中:“不脏。快擦干净,别受凉了。我娘若知道帕子给了你,她应高兴才是。”


    这时,无芨从殿外走来,拱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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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殿下,鲁国公与傅尚书已至。”


    弥乐惊道:“大过年的,还要办公事?”


    “职责所在。”祁玄道。


    “真是操劳的命啊。”弥乐不禁感叹,说着,转身即走,“那我就先回避了。”


    “无碍,你若想旁听,也是可以的。”


    “不了,你们说的话我也听不懂,我嫌闷得慌。”


    弥乐脚步不停,几乎是一溜烟跑开了。


    只留祁玄望着她的背影,扬声叮嘱:“玩去吧,当心些!”


    话音落时,她早已没了影,也不知听没听见。


    书殿外,鲁国公、傅尚书在前,身后跟着一位清瘦男子,及一名女眷。四人刚踏入门槛,鲁国公便皱起眉,不满道:“这位,还要跟着?”


    他指的自是那女眷。


    女眷被这一声呵斥惊得愣住,手足无措。清瘦男子搂住她的肩,轻声安抚:“你在外面等我。”


    “是,相公。”女眷行完礼后,便识相得不再跟去。


    眼看三人渐行渐远,她还是清晰地听见鲁国公的呵斥声传入耳里,“不知礼数。”


    书殿内,桌案上整整齐齐摆着三方文书,四人围坐在一起,正细细商讨着。


    可突如其来一声巨响,打断了四人洽谈。


    祁玄心头一紧,焦虑问道:“怎么回事?”


    无芨:“许是弥乐正放鞭炮。”


    祁玄只觉得不对劲,这声音未免太响,太似曾相识了些。


    他鬼使神差抬头,这才明白这响声像什么。


    跟昔日书殿被砸了个大窟窿的声音,一模一样。


    “快去看看,勿要让她伤着。”


    此时,东宫膳房打门外就能瞧见,好似有一团火球在屋内上蹿下跳。


    原来是弥乐,想着祁玄操劳,本想着给他煮碗粥喝,不曾想,她方才一弯腰看灶火时,兜里的炮仗全掉了进去。


    将自己燃烧了一身。


    “快灭火!快!这披风很贵的!”弥乐一边叫嚷,一边四处乱蹿,生怕烧坏了这新衣。


    “郡主您别跑了!”一旁的小厮端着水盆追来,朝他扬手泼去,谁知,竟被她慌乱逃蹿之际,全然给躲开了。


    四周小厮急得满头大汗:“郡主!快把披风脱了!”


    弥乐费劲解着披风的结绳,奈何捆得实在严实,“脱……脱不下!”


    “让开!”突然传来一声怒喊,紧接着一盆水泼在她身上。


    一时间,弥乐呆在原地,头发上的水珠成线落下,湿透的披风裹在身上,压得她背脊都弯了,活脱脱一只落汤红鸡。


    无芨突然闯来,不明前因后果,他只瞧见有人朝弥乐泼了盆冷水,当即命人:“何人?大胆!抓住她!”


    几名侍卫立刻上前,将泼水之人架住。无芨则快步上前,衷心的、贴心地脱下自己的玄色外袍,披在弥乐身上,低声道:“莫要着凉。”


    被架住的人跪在地上,连连辩解:“我……我是情急之下!绝非有意!”


    弥乐冷不丁打了个喷嚏,朝这不礼貌的无芨斥道:“抓……抓什么抓!”


    她转过身,与那泼水之人双目对视,皆是一愣。


    “弥乐小姐?!”


    “红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