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火烧丞相府

作品:《太子命短,我护短

    76火烧丞相府


    弥乐不知从哪寻来了一把利斧,站在冬青树下。


    周边的侍卫一眼便猜出这位小祖宗接下来要干嘛,齐齐涌上前,一个个面色上是又惊又怕。


    倒不是怕这百年老树被她砍了去,而是怕她伤着自己,待殿下醒来,可没法开交。


    弥乐左绕一圈,右绕一圈,目光锁定一根最合眼缘的树桠,良久,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手腕猛地发力,将沉甸甸的利斧高高扬起。


    唰——


    斧刃划过空中再入木,下一瞬便狠狠咬进青黑色的枝干里,力道未尽,她手腕再旋,利斧顺势一撬,那半米之长的粗树桠便带着几片碎叶,咚地一声砸在青石地面上。


    侍卫们霎时变了脸色,齐齐倒抽一口凉气,有几个反应快的已经抢步上前,伸手朝着空气扒拉,想要去扶她,可没一个敢碰上的。


    只是嘴里连声唤着:“郡主,您慢着些!这斧头沉,仔细伤了手!”


    还有人慌忙去看那断口,见树桠虽粗,却没伤着主干,暗暗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心惊。


    这位小娘子看着娇俏玲珑,手上的力气竟这般大,下斧的准头更是稳得惊人。


    “抬去书殿。”


    弥乐淡淡吩咐,


    “啥?”领头的侍卫以为自己听错了,一时没回过神。


    书殿本是东宫重地,等闲人连踏进去的资格都没有尚不说,现下要将这沾着泥土的枯枝抬进去.…..简直荒唐至极啊。


    “傻站着做什么?没听见郡主的话?”


    突然,身后传来一道嗓音,无芨抱着一摞奏折边走边骂,将那群侍卫训得头都不敢抬。


    “莫说是砍根枝桠,便是郡主想把这棵冬青囫囵个砍了都成!莫说是抬去书殿,便是抬到殿下的床前,你们也给我抬得稳稳当当的!”


    弥乐傻眼,那番训斥的话,那脸薄怒的神情,要说这小白脸被谁附身了,她也是信的。


    侍卫们哪还敢多言,忙不迭应了声“是”,一起搭把手将那树桠抬了下去。


    弥乐这才笑眯眯地来到无芨跟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赞许:“不错不错,如今倒是越来越听话了。”


    无芨也不吝啬地点头,冲他回个笑脸。


    “这是什么?”


    弥乐望着他怀里抱着的文书,好奇地拿起两本翻来覆去地看,虽说入宫也有些时日,能识得个别胤朝字,但要真看起奏折,那实在是天书。


    “圣上送过来的,尽是参奏殿下的折子。”


    无芨也不藏着掖着,只是说到最后一句时,他惆怅的脑袋立马达拉下来。


    弥乐翻书的手蓦地一顿,抬眼望他:“为何?”


    “殿下私自养兵,被人查了出来。”


    “是驰援孜劫的那八千人吗?”


    无芨点了点头,头垂得更低了。


    弥乐轻轻将奏折折好,放回那摞文书之上,声音慢了下来,轻问:“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养的?”


    无芨如实交代:“自您入宫那日起。”


    弥乐微微一怔。


    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下。


    他竟一开始就在谋划了,我欠他的,实在是太多了……


    “此番谁带的头?”


    “魏相。”


    弥乐冷笑一声,眼里寒光乍现。好一个魏相!先是两度行刺,害得她与祁玄双双负伤,现如今竟还敢在圣上面前参上一本,老家伙,当真是好大的威风!


    她没再言语,转身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魏相府高墙巍峨,府门紧闭,府内灯火通明,丝竹之声隐隐传出,想来是正与谁宴饮作乐。


    “好兴致,待会儿全给我死光。”


    弥乐冷哼一声,随后身形一闪,又轻又快地翻过墙头,便悄无声息地落入府中。她腰间别着个油布包,里头裹着硫磺火石。


    她专挑那些堆放着帐册文书的偏院,和堆满粮草的马厩下手。


    火折子一亮,嗤的一声,照亮她桀骜的脸,一想到接下来,这偌大的相府将被烧个干净,她心里就止不住的畅快。


    火焰点上干燥的窗纸,夜风一吹,火势登登得往上窜。


    随后又马不停蹄地赶去一旁的马厩,火折子一抛。


    没一会儿,便传来干草焦糊的脆响。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偏院便成了一片火海。


    火光映红了夜空,浓烟滚滚,呛得守夜的家丁连声咳嗽,待到他们察觉不对,呼喊着“走水了”时,火势早已蔓延到了正院。


    宴饮的宾客惊闻变故,屋内传来丁零当啷的声响,像是摔酒壶的声音。


    没一会儿,里边的人便齐齐冲了出来。


    弥乐蹲在屋顶的琉璃瓦上,瞧着下方乱作一团的景象。


    家丁们提着水桶、端着水盆,慌手慌脚地扑火,可夜风正急,火势愈演愈烈,轰隆一声,竟有一间偏房的横梁被烧断,整面墙轰然坍塌,扬起漫天灰烬。


    月黑风高夜,相府火冲天。


    她那嘴角都快咧到耳根,眼里是止不住的得意。


    “弥乐!弥乐!”


    一道压低的呼喊自身后传来,无芨不知何时也爬了上来,趴在瓦砾上,那张小白脸如今红成花,不知是火光映上去的,还是急得涨出来的。


    “你怎么来了?”弥乐仅仅看了他一眼,便又回过头去看戏。


    “我就知道你来了准没好事!”无芨急声道,“还不快跑!”


    “急什么,”弥乐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这就走。”


    两人一前一后地跃下屋顶,一路疾奔,终于在一处僻静的拐角处停下脚步,大口喘着粗气。


    “你……你实在是太胆大妄为了!”无芨扶着墙,指着她,气得连话都说不连贯了。


    “怕什么?”弥乐瞥了他一眼,语气云淡风轻,“我做事向来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会牵扯到东宫,更不会连累你们。”


    “这根本不是牵不牵扯的问题!”无芨急红了眼,声音刚提高,又慌乱地压低,咬着牙,话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


    “是你自己...你行事向来如此,从来都不顾及自己的安危吗?”


    弥乐微微蹙眉,有些不解地望着他。


    “回头等殿下醒来,定要好好数落你一顿!”无芨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弥乐却嗤笑一声:“哟,小白脸,你威风啊~先前不是还说对我马首是瞻吗?”


    “那根本不是一回事!”无芨跺了跺脚,“就算要做,你起码得跟我商议一二!此番贸然闯去,幸好是无碍,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殿下醒来,岂不是要杀了我?”


    弥乐挑眉:“我像是会把命搭那的人吗?“


    “纵然你身手好!可也得商议!”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弥乐不耐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别说了,吵得慌。”


    两人一路沉默着回到东宫,刚走到门口,便瞧见那顶明黄色的轿子静静停在那里——是皇帝的銮驾。


    弥乐双眼微眯,脚步顿住,随即转过身,对着无芨挥了挥手:“我今日去蓝胭那里歇着,明日再来看你家殿下。”


    说罢,便转身朝着潇湘阁的方向走去,背影没入沉沉的夜色里。


    弥乐脚步匆匆踏入潇湘阁,刚越过前院,便见一个身着锦袍的佝偻身影迎面走出来。


    她忙不迭闪身躲到廊柱之后,屏声敛息,直到那身影走远了,才探出头来。


    “蓝胭!”


    她扬声朝屋内唤道。


    阁内闻声走出一道窈窕身影,正是蓝胭。


    她瞧见弥乐,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快步迎上来:“姐姐!你竟来看我了!”


    她早知弥乐近两日都在太子府住着,心中虽有思念,但万不敢前去叨扰。与礼与制,都是不符合身份的。只能每天灰溜溜的假借去往御花园散步的由头,路过东宫,朝里堪堪窥探上几眼。


    弥乐笑嘻嘻地蹭到她身边,上下打量着她:“嘿嘿,瞧你这容光焕发的模样,在这儿过得不错吧?”


    蓝胭颔首,眉眼舒展:“好得很,如今我什么都不缺。”


    “那就好。”弥乐松了口气,直言不讳,“我今晚来你这儿凑合一宿,成吗?”


    “有何不成的。”蓝胭笑着应下,转头扬声吩咐侍女,“青莲,去跟张公公说一声,就说我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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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身子困倦,怕是不能伺候陛下了,让陛下不必过来。”


    “喔唷——”弥乐听得咋舌,凑到她耳边打趣:“连皇上都能说拒就拒,看来我们这小娘娘,如今是混得风生水起啊~”


    蓝胭浅浅一笑,语气极淡,听不出情绪:“不过是幸得皇恩浩荡罢了。”


    两人说着话,往内室走去。


    蓝胭替她斟了盏热茶。


    弥乐刚放了火,鼻腔进了好些浓烟,至今未能喝上半口水,她索性直接拿起水壶猛灌几口。


    忽然想起方才那道身影,才意犹未尽地放下水壶,好奇问道:“对了,方才从你这儿走出去的那老头是谁啊?瞧着倒是有几分官威。”


    蓝胭小心拍拍她的后背,生怕她呛着,顺口回答:“魏相。”


    “什么?!”


    弥乐惊得挣脱开蓝胭的手,眼底满是怒意和计谋落空的失落,不敢置信道,“他今晚不在丞相府?!那我……那我放的那把火岂不是白烧了?!”


    蓝胭的手突然顿住,抬眸望她,眼里带着一丝错愕:“你去丞相府放火了?”


    “可不是嘛!”弥乐语气里满是不甘,“我本想着趁夜一把火,烧死这老家伙!没料到他竟跑到你这儿来了,真是便宜他了!”


    蓝胭的脸色倏地沉了下来,声音也沉了几分:“你与他有什么怨仇吗?”


    弥乐想起那些惊险的过往,眼底的戾气越来越深,咬牙道:“他差点杀了我。”


    “什么!”蓝胭震惊得站起身,但更多的,是气愤。


    弥乐便将魏相两度派人刺杀,害得她与祁玄双双负伤,如今又上折子弹劾祁玄的种种仇怨,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蓝胭静静听着,半晌才缓缓坐下,心疼地握住她的手:“你身上的伤,可好些了?”


    “早没事了。”弥乐摆摆手,语气轻快了些,“早就好全了。”


    蓝胭望着她,忽然轻声问道:“你与太子殿下……关系很是要好吗?”


    “那是自然!”弥乐扬起下巴,“不然我岂会大老远跑去孤山替他求医,还差点把小命都搭上?”


    蓝胭垂下眼帘,不见的是,她藏在桌下的手脚,都在止不住的颤抖,低声道:“这样啊……”


    气氛忽然静了下来。


    弥乐把玩着手中的茶碗。


    此时的夜色正浓,浓得像墨,廊下灯笼的火光昏黄,将窗外的树影投进案上。此时的烛火跃跃,跃进她亮晶晶的眼眸。


    她的思绪轻飘飘,飘进祁玄的床榻上。


    仿佛又看到那张脸,那张飘如惊鸿的脸。


    脱口而出:“蓝胭,我爱他。”


    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一颦一笑,温柔而坚定。


    蓝胭身子微微一颤,久久没有说话,只静坐着,桌下的手指不再发抖,而是深深嵌入掌心。


    弥乐没察觉她的异样,很快又想起一事,问道:“对了,忘了问你,那魏相来找你做什么?该不会是见你如今受宠,替玉贵妃来恐吓你的吧?”


    “并未。”蓝胭回过神,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他只是……只是来问问圣上的喜好罢了。”


    “那就好。”弥乐松了口气,叮嘱道,“玉贵妃那人心思深沉,你离她远点,知道吗?”


    蓝胭点了点头,没再言语。


    夜色更深,潇湘阁内烛火摇曳。


    弥乐早已沉沉睡去,蓝胭却独自坐在窗前,手中攥着一封奏折和羊皮纸做成的书信。


    窗外的乌云黑压压,风呜咽着吹进来,卷起她鬓边的发丝。


    她望着那封奏折,又低头看着那封书信,上面的对话,是稚拙歪斜的南疆文。


    南疆的书卷,她一页一行,认真学了很长时间。


    牵挂的书信,她一笔一划,仔细写了很长时间。


    眼眶渐渐泛红。


    一滴泪砸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


    良久,她抬手拭去泪痕,颤抖着将奏折与书信一同揉碎,扔进了一旁的火盆里。


    火苗腾地窜起,将纸上的字字句句吞噬干净。


    她望着那跳跃的火光,终于忍不住,捂住脸,压抑地哭出声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凄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