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重返
作品:《如何成为怪物们的母神?》 “什么?你把我们的事告诉谁了?”听见拉斐尔的话语,露娜的第一反应是警觉地皱起了眉头。
不过,她其实没有立场指责拉斐尔向别人传播信息。硬要说起来,她也没要求拉斐尔要保密。
更何况拉斐尔帮了她很多,不仅没有要求什么实质性的回报,甚至刚刚赫菲斯托斯这样出现在他面前,自己都没有向他解释些什么,他也没有表示不满。只是露娜心中还是难免涌起奇怪的不满。
“我向西奥多寻求了帮助。”拉斐尔慢悠悠地说。
嗯?西奥多?露娜心中刚刚浮现的轻微的没有理由的不高兴被这个回答打散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控制的好奇。
这孩子倒像是能问出“我不能也参与这次行动吗”的人,但拉斐尔为什么找他寻求帮助?
“他是你的好朋友,和我不太熟,不搬出你的名头的话他不会帮我,我就跟他坦白了我和你在一起行动。不过我没有说太多,他可能以为我们俩又在哪闯祸呢。”拉斐尔补充。
听见“闯祸”二字的露娜没忍住笑了一下。这个用词颇有些诙谐,好像在严肃又紧张的行动中途突然把这场行动定性为了和邻家朋友的胡闹,大家要去做的不是揭穿财阀大公司不为人知的秘辛,而是去偷被放在柜子最顶层的糖果罐里的糖果。
“我对电路完全不了解,切断电路时遇到了麻烦,向别人求助的话总会把情况泄露出去。思来想去,我觉得至少你会对西奥多比较信任,所以我找了他帮忙。
“你对西奥多应该还挺信任的吧?还是我做错了事?没办法提前和你对此事进行沟通,所以我就擅作主张了,别生我气?如果我做得不好,你可以直接说,我试着在下次有类似情况时想更好的解决方法。
“我对电路实在是一窍不通,之前没考虑过会出现这样的特殊情况,从没选过相关的课程。如果你愿意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下个学期我们也许可以一起选修电路实践课?”
……露娜其实根本没生气了,但拉斐尔依然轻车熟路地打出一套无暇的丝滑连招,打得露娜压根说不出话。
内心本来也只是若有若无的的根本就站不住脚只差一点点就会被自我说服消解的些许不满早就烟消云散,反而在拉斐尔主动的道歉和自贬后,哪怕知道这家伙绝对就是故意这样说来博取同情心的,对他的愧疚依然水涨船高。
“我没有说你做得不对,我们之间能不能坦诚地说话。我的意思是你可以不用这样,这样……”
露娜半天没找到合适的词汇,拉斐尔又笑了。她们已经走到进入地下二层的楼梯前。
“挂坠可以先还我吗?然后把你的智脑给我一下,我把开门的权限移到你的智脑上。”
那块被拉斐尔塞进手里的淡绿色的水晶挂坠。露娜将她从手腕上摘下来递还给拉斐尔,还有自己脖子上的项链形状的智脑。
“你需要停下脚步来工作吗?”露娜问他。
“没关系,只是很简单的操作。”拉斐尔将两个物件放在一起轻轻碰了碰,随后把露娜的智脑还给了她,“你的智脑我暂时没办法给你恢复使用,我只有一块微电池,在我的智脑里。不过你想的话,等我们离开后,我可以帮你改造你的智脑,在里面也放一块微电池来应对这样的突发情况。当然,一块电池能做的也不多,最长只能维持五个小时,还是在不连通数据流的情况下。如果要连接数据流的话,大概只能坚持两三个小时吧。我的智脑估计只能再高强度工作不到半个小时,所以我已经先把它调到静息模式了。”
智脑的内部居然没有电池,露娜有些震惊地接受了这一事实。
她开始有些好奇智脑是靠什么能源工作,但在此刻讨论这个问题似乎不合时宜,除此之外,她也不确定这是不是又是一个这世界的“常识性”认知,贸然问出这样的问题会不会很可疑。
她突然发觉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告诉拉斐尔她接下来要做什么,而拉斐尔也什么都没问,默默帮她拖动着帕里希.克里昂的身体,任劳任怨。
“地下七层有一个还活着的受害者,我要救她出来,但是那扇门需要帕里希.克里昂的生物信息来打开。所以我现在准备把他拖过去。”她说。
“昏迷状态应该不影响生物信息采集吧?”露娜问。
“一会儿试试。”拉斐尔说,“其实如果门锁是由内部生物识别系统来控制的,我可以试着看看能不能直接侵入系统开门。”
……不早说!
“当时没找到你。”露娜叹气,“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你说你要去地下,我在它们公司的系统里找到了地图,不确定你在哪里,就打算到地下入口等你。没想到刚好遇到。”拉斐尔说,“真的是刚好遇到,棍子是我刚刚在电源室拿着防身的。”
“谢谢你。”露娜说,“我还以为是你在我身上装了某种定位系统呢,居然不是。”
拉斐尔深深地看她一眼:“在你心里我的信用值那么低吗?”
“拿着核/武/器的天降神兵就不要怪我们普通人总是多疑了吧。而且我以为我开玩笑得很明显。”刚刚真的在开不合时宜的玩笑的露娜干巴巴地说。
“普通女巫。”拉斐尔指正她,“还有我完全懂你的玩笑,我没有一点伤心,真的。”
露娜也深深地看拉斐尔一眼,然后超大声地叹了口气,正色道:“好吧,对你做的一切我深表感激。”
她听见拉斐尔又笑了一下:“怎么这么正式?太生疏了吧?”
“因为我真的很感谢你。”露娜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拉斐尔说。
拉斐尔没有回应她的视线。
“我们之间可以坦诚地说话,不用这样。”他小声说。
他在呼应露娜之前说过的话,意识到这点后,露娜忍不住无声地笑了一下。
“玩笑时间结束。帕里希.克里昂的公司和特异调查中心有合作,它们有插手德古拉的事件。它们做的有关实验被称作嗜血的猎犬。”她放过了这明显让拉斐尔不自在的抒情时刻,转而开始说正事。
拉斐尔立刻也正色起来。
露娜把刚才进入地下时听见的对话转述给他。
“还有,”已经认真在心里思索了很久的露娜接着说,“帕里希.克里昂身上有个东西,现在正跟着我。”
面对拉斐尔茫然的神色,露娜继续说:“那东西可以读取别人的记忆,还可以修改别人的认知,所以一会儿我们遇见的人都会把我们当空气。”
“帕里希.克里昂在之前应该运用这东西做过不少烂事。”她说。
母亲,我不是“这东西”。录入器在她脑子里说。我不喜欢录入器这个名字,但您可以先这样向别人形容我,如果可以的话,未来我希望您能给我一个名字。
“它自述它叫录入器。顺便,我觉得它和德古拉可能是同种生物。”露娜补充。
我们不是同种生物,但我们是同胞,母亲。
“它刚刚说它们不是同种生物,不过是同胞。”露娜转述它的话。
“怪物们。”拉斐尔说。
“没错。”
“它在你身上短期内对你有影响吗?”
“我认为没有。”
“好的,那就好。受害者还好吗?我们需要做任何急救准备吗?”拉斐尔问,稍有些令人震惊,他居然没有继续询问有关录入器的事。
“她被关在无光的房间里,里面很黑,她似乎已经不靠进食获取营养,身上插有多处管道,自述,呃,好吧,她的回忆里她承受过一些非人道的改造,精神层面上的。录入器对她的情况不乐观。”
“明白了。看样子我们不能直接打开门然后让她自己走出来,再带着她一路看见谁就揍谁,直接杀出克里昂公司?”
“听上去你似乎在影射什么,对我的处事方式略有不满?”
“不敢,格斗派女巫大人。”
露娜翻了个白眼:“我没有做特别精细的计划,打算先把她救出来再说,她的精神状况不好。你有何高见,人精计划通大人?”
“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重连克里昂公司的信息网络,电路现在连不上,我刚把物理电路切掉了。信息网络恢复后智脑就可以继续正常使用,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只需要把受害者带出地下。回到地上时一定会有人目睹受害者,在被上传到数据流后,自有人会给我们辩经。或者至少我们可以先离开克里昂公司,从长计议。”
“听上去你的计划里我们的主观能动性也不是很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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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受害者物理意义上的救出去基本只是救人计划的第一步。我之前和你说过,我怀疑特异调查中心会对和怪物们有关的事件进行舆论处理,其中包括对涉事人员的灭口行为,我们要保证受害者一直活下去,那可能才是最艰难的一环。
“当然,另一艰难的部分是你打算让多少事被揭发,哪些事可以被大众所知,哪些事可以被专业人士——我指例如警方和调查员——所知,哪些事最好只有我们知道,以及这里的我们可以包含多少人,哪些人。你考虑好了吗?”
露娜再次长长地叹了口气:“这些事真的是中学生该考虑并作答的吗?”
拉斐尔耸耸肩:“你也可以选择继续不发挥主观能动性,找一个信任的人,比如你的养父,然后知无不言,交给大人去处理。不管怎样,我都没意见。”
“那还是把这些事保留在我们这些平平无奇的中学生之间吧。主观能动性多少还是应该发挥一下。”露娜说,“我计划把一些事保留在我们之间,我说的我们:你和我。”
她们已经下了好几层楼,现在露娜并没有在拖动依然昏迷的帕里希.克里昂,在她某次无意识地因为酸痛而甩手之后,赫菲斯托斯无师自通地理解了那是因为拖着帕里希.克里昂会累。
随后他殷勤地为露娜接过了这桩苦差事,现下和拉斐尔一人一边拖动着帕里希.克里昂。露娜跟在他们身后,和拉斐尔旁若无人地说话:因为所有的实验人员都表现得像完全看不见他们四个。
露娜还在试图寻找一路而来的实验室中有没有什么可以记下来当证据的内容,因此没有注意看拉斐尔的表情,如果她注意看,她就会发现在她说完“你和我”之后,拉斐尔脸上缓缓浮现一个他试图压制却没能成功的,称得上是雀跃的笑容。
“以及,既然你已经向西奥多求助,我不可能什么都不和他说,他会伤心的。他在德古拉出现的时候也帮助了我,如果我们以后会长期需要一个优秀的机械工程师,可以看情况拉他入伙,一起共创我们前途光明的学生社团。”露娜一本正经地说。
拉斐尔又笑了:“用机械工程师来形容西奥多吗,我没意见,这挺好的,属于人才引进了。但你确定邀请他进入对他来说是好事吗?”
“我做好了因为调查这一切而遭受不测或是迫害的准备,但你确定这是西奥多能接受的吗?他听上去好像没什么理由必须要加入我们吧?”
“……你说得对,确实不是这么草率的事。”拉斐尔说的确实是一个重要因素,他这么一说,露娜立刻也觉得把西奥多拉进来未必是件好事。
往大了说都像是虐待未成年了。她心想。不过她们是真的需要一些专业人士援助,就靠她和拉斐尔的话每次都只能胡来一气。
但就在这时,拉斐尔突然话锋一转。
“不过也说不好,我觉得也许西奥多本来也对我们的社团内容感兴趣。或者至少,他对你是挺感兴趣的。”
露娜心中涌起一阵不妙的预感:“这是什么意思?”
“在你身上安装定位系统的这个罪名,你把我列为嫌疑人,但罪魁祸首好像另有其人,并且就在眼前呢。”拉斐尔状似不经意地说。
……这倒确实有可能,事实上,这不是第一次拉斐尔向她提出这种可能。在德古拉出现那天他是怎么在学校里精准找到自己的,这个问题在西奥多为她保密了赫菲斯托斯的异常后她也心照不宣地没有再次提起。如果是定位追踪系统的话倒是可以解释这个问题了,但是为什么?西奥多的动机是什么?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她真的要好好审视下和西奥多之间的关系,以及西奥多这个人了。尽管先前已有些许预感,露娜还是不由得有些头痛。
“只是猜测,如果我能拿到决定性的证据,再知会你。”拉斐尔说。
谈话之间,她们已经再次来到了关闭小鱼的那扇门前。
两人停止了对话,都恢复了严肃的神情,拉斐尔拖动着帕里希.克里昂来到门锁处。
没过多久,露娜听见一声轻微但清晰可闻的滴声。
“门随时可以开了。”拉斐尔对她说。
露娜深吸一口气。
小鱼,我答应你的,我现在来了。她在心里轻轻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