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援救

作品:《如何成为怪物们的母神?

    她被拦在了最后一道门前。


    拉斐尔塞进她手里的是一块淡绿色的水晶挂坠。她没有时间细看,只是在每次拿出来开门时瞥上两眼,摸上去倒是冰冰凉凉,十分圆润 。


    靠着赫菲斯托斯的引路和它,还有不知谁造成的隐身效果,露娜一路畅通无阻。


    但在这一扇门前,挂坠不再有用。


    这就是最后一扇门了,看来。


    露娜和赫菲斯托斯一起钻进录入器留在她大脑中的记忆里。


    在那份记忆中,第七层的大门打开的条件是开门权限,人工智能的同意,以及……


    帕里希.克里昂的生物信息。


    见鬼,露娜忍不住低声骂了句。这种紧要关头,她要到哪里去获得帕里希.克里昂的生物信息?


    她有些焦急地在门口踱步。


    好吧,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在你希望的情况下,你可以通过迷惑别人的认知而大幅度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你莫名其妙做到的事情还有很多,所以只要你想,你也可以做到立刻打开这扇门,你可以打开这扇门,你可以打开这扇门,打开这扇门,开门……


    不,好吧,你不可以,至少现在你不可以。这种祈祷式的尝试没有起到任何作用。露娜几乎要为自己洗脑式的喃喃自语而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


    内心深处,她知道这一切是为什么。


    她解放了自己的精神世界,所以她开始慢慢学会融会贯通精神的力量,她一路仿佛透明人一般,是因为她无意识地影响了别人的精神图景,抹去了自己在其中的存在。


    然而,此时此刻,她的能力还不足以影响现实世界。


    这些本领在未来都会是她的权柄,但她必须自己找到收服它们的契机。她需要学习。


    冷静下来,你现在还有什么可行的办法?要么寻找那个能让你学会影响现实的契机,要么寻找打开这扇门的直接办法。怎么做?


    “露娜。”赫菲斯托斯的声音再次响起。


    “露娜,我来帮你。”他说。


    露娜感到他缓缓撤出了自己的精神世界,这让她有些不习惯。


    她这才意识到赫菲斯托斯在刚过去的这段时间里一直停留在她的世界里,尽管很安静,但一直存在。


    现在,他去哪了?


    他留下一道连线,让露娜跟随他而去。


    露娜稍微犹豫了一下,选择了相信他。她的精神意志追随着赫菲斯托斯的精神踪迹,缓缓脱离了自己的精神世界,向外走去。


    赫菲斯托斯去了哪里……?他离自己很近,但她们并不在一起。他在做什么?他希望自己跟随他去哪里?


    风筝越飞越远,露娜拉着风筝的线慢慢收紧,在风中飘荡。


    她抓住了风中的风筝,她睁开眼。


    ……


    新的惊喜吗,这算是?露娜看着眼前的一切,心想。


    她的“意识”正在赫菲斯托斯的身体里,而赫菲斯托斯……在她打不开的那扇门内。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进去的,又是何时进去的。


    他共享了他的知觉给她,因此露娜得以借由他的眼睛看见门内的世界。


    这里一片漆黑,为数不多的光芒来自门上闪烁的指示灯。


    露娜下意识想要控制身躯走向前去,但身体和精神的不匹配让整个身躯没有能够良好地执行任务,相反,“露娜”摔倒在地上。


    这不是她的身体。


    她现在和赫菲斯托斯共同待在他的身体里。


    赫菲斯托斯的身体在露娜的控制下摔倒在地,痛感直接传入露娜的精神意志之中。


    露娜痛得难受,而赫菲斯托斯则操控着身体,试图爬起来。


    再一次,露娜感到一种不熟悉的陌生感觉——这种感觉对任何一个人类来说应该都相当怪异,毕竟很难有人总有机会体验自己的“灵魂”在另一具身躯里的感觉——好像她短暂地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被外力当作木偶一般开始摆弄。


    她花了一阵子来熟悉这具身躯,在这期间,她没有再试图发出自主行动。


    她“感受”着赫菲斯托斯自顾自从地上爬起来,转了个身,开始背对着门。


    疼痛……如果精神体能够皱眉,那么露娜的精神体现在就在这么做。


    疼痛没有消退,反而随着露娜在身躯里停留的时间的增长而越来越明显。这不是一次摔倒会引起的疼痛感该持续的时间和程度。


    “赫菲,你疼吗?”露娜在精神世界问道。


    “不知道什么是疼。”赫菲斯托斯回复道。露娜恍然想起这个问题在上次赫菲斯托斯就问过她。赫菲斯托斯不能理解疼痛的概念。


    她本来说好要和赫菲斯托斯一起探索这个问题,最后却因为别的事情太多而被她搁置了。


    如果精神体能叹气,露娜的精神体现在的动作就是叹气。


    这一次必须把这个问题记住,在克里昂公司的事情解决后一定一定要解决。


    “赫菲,走到门边去好不好?”露娜决定用指挥赫菲斯托斯的方式来行动,而不是在赫菲斯托斯的身体里和他抢占行动权。这样应该会更高效,也会避免不少麻烦。


    赫菲斯托斯乖乖按照露娜的指示走到了门边。


    令人失望的是,这扇门是双向门,在这一面打开门也需要多重验证。而且看上去比另一侧更复杂。


    “赫菲知道我的精神体离开了自己的身体后,我的身体会怎样吗?”研究门上的指示时,露娜问赫菲斯托斯。


    “为什么离开?”赫菲斯托斯回复,“可以同时在。”


    可以同时在……?


    露娜于是开始试着畅想,自己同时在自己的身体里,又在赫菲斯托斯的身体里。


    不算太顺利,但最终成功了。


    露娜觉得自己像发现了一门新的学科,在没有教科书,引导极少的情况下正一点点探索新世界。她隐约有些害怕,但更多的是兴奋和好奇。


    她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克服心中的不安和不确定,还有身体上的不适应。


    一部分的她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回去时,她的身体正靠着门蜷缩成一团。


    当她最初试图操控自己的身体站起来时,她不受控般地控制了赫菲斯托斯的身体一起,险些再次和赫菲斯托斯一起摔倒。


    这种分裂就像左手画圆右手画方一样,如果有更多的练习,她或许能做得更好,但现在时间紧急,她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她本想操控自己的身体前往之前的楼层找寻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线索的同时,和赫菲斯托斯一起在门内探索,可惜这种知行的不匹配与冲突之感在短时间内实在无法轻易克服,她不得不放弃这一想法,转而将自己的身体暂时停在门边,更专注到门内的探险里。


    一片漆黑里,只靠着门上微弱的指示灯,探索进度非常缓慢,露娜还持续性地感受到那股来源不明的浑身疼痛,更让她有些烦躁。


    赫菲斯托斯在她的吩咐下缓慢地往前走,地面不是一片平整的空地,赫菲斯托斯被连续绊倒好几次后,干脆重操旧业,开始在地上爬行移动。


    现在也不是教育他的时候,并且这样还更安全一些。露娜就随他去了。


    地面上似乎摆放着很多物品,多种多样,有一些突出的管道,一些看不出用途的散落的金属零件,以及一些其他材质的用途不明的碎片。借着赫菲斯托斯的眼睛,在近乎全黑的情况下,露娜勉强看出了这些。


    空气中没有异味,四周也没有声音,赫菲斯托斯静静地在地上爬行,直到某个瞬间一头撞在墙上。


    撞击的声音在空气中回响,还有头部传来的眩晕感。露娜和赫菲斯托斯一样直面这些感受。眩晕感开始消退后,露娜让赫菲斯托斯站起来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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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


    摸不到顶。


    她于是让赫菲斯托斯贴着墙行走。


    她想估计下这地方到底有多大。


    赫菲斯托斯乖乖照做,一路伸着头摸着墙壁开始行进。走着走着,脚下绊人的金属管越来越多,露娜的心也慢慢跳得越来越快。


    这些金属管和外面实验室里的是不是一种东西?外面的那些金属管道,被连接在……那些实验品的身上,作为流体物质的传输途径。


    它们越来越多,几乎缠绕在了一起,赫菲斯托斯不得不再次蹲下身,爬行起步,因为路实在是太难走了。到了最后,他几乎是在层叠起伏的金属管道山上爬。


    在他的手触碰到这房间里第一份柔软的物质时,露娜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


    那柔软触感的东西,在静静地起伏。


    这是人类皮肤的触感,露娜非常确信。


    她立刻命令赫菲斯托斯顺着皮肤摸过去。


    没有光。只有纠缠在一起的管道,和一小片起伏的皮肤。


    在终于从中看见了可以被称作人脸的东西时,露娜几乎觉得鼻子一酸。


    “小鱼。”她轻声呼唤,赫菲斯托斯模仿着她,叫出这个名字。


    没有回应。


    如果没有起伏的胸口和这张已经快要看不出人样的“脸”,这块生物都很难被确认是一个人。


    她的浑身上下连接着大大小小的管道,既是为了获取她的身体组织,也是为了给她供给营养。


    在录入器传输给她的小鱼的记忆里,克里昂公司具体对她做了什么完全是一团模糊,记忆破碎不堪,只留下强烈的恐惧。


    看见她的身体后,露娜觉得自己可能找到了原因。承受了大脑无法接受的非人对待后,她必须忘掉那些记忆,否则会疯掉,会接受不了活着的事实。


    她的身体已经需要管道供给营养,证明她已经不进食了,或是单纯进食获取的营养已经不足以支撑她的生命了。


    为什么会这样,发生了什么?


    露娜停下自己的指令后,赫菲斯托斯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他呆呆地跪在离小鱼一步之遥的地方,伸出手贴在她的脸上。


    “一样的。”赫菲斯托斯说。


    “嗯?怎么了?”露娜问他,随后意识到这句话赫菲斯托斯并不是在精神世界中所说,而是在现实里开了口。话语在漆黑空荡的房间里回响,被看不见的墙壁推回。


    “……是一样的。”赫菲斯托斯在话语的开头卡住了,露娜知道这是他又发现了还无法用已知的语言去形容的事物,这情况在最近越来越常见。


    露娜在精神世界对他说:“什么是一样的?”


    精神世界的对话不同于现实中的对话,所谓的“说”就和其他的事物一样,是露娜对于接收到的思维的一种具像化的呈现。


    也正是因为这个,赫菲斯托斯在精神世界中说的话更连贯和有逻辑。这侧面证明了赫菲斯托斯的思维和智力是正常的,他现阶段的问题更多在于表达上的困难。


    果然,在精神世界中,赫菲斯托斯很快给出了答案。


    “她和我是一样的。”赫菲斯托斯说,“都在房间里。”


    “她也能出去吗?露娜带她?像我一样?”


    反应过来赫菲斯托斯在说什么时,露娜的心上几乎是立刻泛起一阵绵密的疼痛。


    被关起来的孩子们。承受了不该承受的痛苦和待遇的孩子们。


    “我和赫菲斯托斯会一起带她出去,就像我带赫菲离开那样,好吗?”她毫不犹豫地轻声回应道,精神体无声地摸了摸赫菲斯托斯的精神体。


    她不想让赫菲斯托斯失望,也不想让赫菲斯托斯认为被关在房间里是正常的。


    “那太好了。”赫菲斯托斯说,“房间外很大,她会喜欢?像我一样?”


    “我希望她会。”露娜回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