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地下
作品:《如何成为怪物们的母神?》 “发生了什么?”
“停电了?”
“备用电源呢?马尔蒂呢?马尔蒂?马尔蒂怎么也不回话了?”
“见鬼,我的恒温箱里还有东西……”
实验室迅速变得嘈杂起来,看上去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露娜的眼睛还没来得及适应黑暗,就被人一把抓住了手。
“我得去破坏电源室,否则一会儿马尔蒂就会复苏。”抓住露娜手腕的人贴在她耳边快速地说,“克里昂公司的安保是多重锁机制,我关闭了信号网络和网络电路,但不够,你拿这个开门。”
“好运,一会儿见。最重要的是保护好你自己。”硬质的小石头般的东西被塞进露娜手里。
事已至此当然无需多言,露娜二话不说,转头就跑,一片漆黑之中,她险些撞在透明玻璃上,拉斐尔拉了她一把,把她拉到门前。
露娜试图呼唤诺瓦给她打开照明装置,但没有收到回音。她这才反应过来拉斐尔关闭了信号网后,智脑和人工智能们都是失效的状态。
就像曾经被德古拉追时发生的一样。这个念头在露娜脑海中一闪而过。
录入器把它曾侵入过的一名员工脑海中克里昂公司的地图放进了露娜精神世界中。露娜虽然和赫菲斯托斯尝试过将精神世界和现实世界如同叠加态一般呈现,但毕竟只有那一次。
现在乍一忙乱之中,露娜一边要调取别人的记忆,一边要在现实中快速行走,没过一会儿就觉得自己有些轻微地迷失了。
她仿佛被架在了两个世界之中,属于自己的和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共同在思维里交织,她的身体也在其中不断切换,并不难受,只是不适应。就好像初次双脚直立学习走路一样,控制不了自己的步伐。
记忆,不同的记忆……我是谁……?比起身体,大脑受到的冲撞更大,她感受到强烈的迷失,本就不太稳固的人格一点点在撕扯中快要被解体。
“露娜。”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是谁……?在哪……?她怀疑地四处环视了一周,黑暗中,没有人的身影,又或是她并没看见。
还是说那个呼唤她的生物不在这里,不在此时此刻?那么在哪里?真的是在呼唤她吗?是谁的记忆里出现的声音?谁是露娜?是我吗?
“露娜。”那道声音又响起一次。
露娜知道来自谁了。
是赫菲斯托斯。
赫菲,她的哥哥,她可以信任的人……吗?
赫菲斯托斯是“她”的哥哥,可她到底是谁?归根结底,赫菲斯托斯是露娜.路西菲尔的哥哥,可她是露娜.路西菲尔吗?她是,她是……
赫菲斯托斯又说了一句话,这一句话如同一盆冰水,把她从头淋到尾,心神俱震。
她从混乱中被扯了出来。
赫菲斯托斯叫了她的名字。
不是露娜,是过去的她的名字,那个被她埋在心里,没有告诉过这世界任何一个人的名字。
他的语气听上去那么平静,仿佛叫出这个名字是天经地义的事。
“往前走。”说完这句话,赫菲斯托斯又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往前走。”
她没有立刻行动,她在原地僵滞了几秒后,才开始缓慢地行动。
她放弃了读取来自另一个人的记忆,跟随着赫菲斯托斯的指令。
属于自己的那份人格这才开始慢慢复苏,她没有那么眩晕了之后,不难意识到赫菲斯托斯在帮她。
“左边。”赫菲斯托斯说。她于是左转。
就这样,她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入了地下。她走在楼梯上,四周一片寂静。进入地下的门异常隐秘,克里昂公司显然在刻意隐瞒地下的存在。
而进入地下后,路途更是蜿蜒曲折。哪怕真有人误入了地下,或许在最开始也只会以为是一个仓库。
她机械地跟随着赫菲斯托斯的指引,已经不知道自己到了地下几层。
地上世界现在又是什么光景?
地下的能源系统和地上恐怕不是一套,除了被伪装成仓库的地下一楼,其他的地方都灯火通明,她可以看见研究人员来去匆匆,巨大的仪器横跨几个卡车那么长的区域,不知名的物质在透明的管道中流转。
但没有任何人“看见”她。她甚至麻木地和一个人擦肩而过。
“别害怕。”赫菲斯托斯对她说,他呼唤着她的名字,“不要害怕。”
“我会帮你的。”他说。
露娜渐渐复苏的神经开始让她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荒谬。这是赫菲斯托斯的能力,还是她的?早知道有这样的能力,她又何必要纠结和犹豫?
她就应该暴力地侵入克里昂公司,不管录入器说的是真的是假,她把这里闹个底朝天,一切自然都会无所遁形。
这样过激的想法再次在她脑海中出现,这一次,这种“不合时宜”的想法却让她感到安心了些许。
她自己在慢慢地回来。
“赫菲。”她轻声“开口”说。
赫菲斯托斯立刻回应了她,在精神世界中,她被一团毛茸茸袭击了,花费了一点点时间给她明白,那是赫菲斯托斯“扑”向了她。
她没忍住勾起一个微笑。
“赫菲斯托斯,我是谁?”她问。
赫菲斯托斯没有立刻回答她。他在思考,严肃地思考。
“你是……”
她等候着他说出一个名字,但没有。他深思熟虑后的答案里,他说。
“你是妹妹。”
“我要保护你的对象。”他确信地说。
“是:我是你要保护的对象。”她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和内心缓缓弥漫开来的一种正面的情绪说道。
“噢。你是我要保护的妹妹。”赫菲斯托斯乖乖地跟着矫正。
那种弥漫得越来越浓的情绪恐怕是……安心。她想。没白照顾你。
“赫菲,以后就叫我露娜,不要叫另一个名字。”她嘱咐他。
有些事情在真相未明前,还是深藏心底比较好,露娜认为。至于赫菲斯托斯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
留待以后的她去考虑吧,现在她必须将赫菲斯托斯视作她可以信任的人。
和赫菲斯托斯对话的途中,她也没停下脚步。再又一道门为她打开后,她短暂地屏住了呼吸。
实验品,活体实验品。
在她之前走过的地区,她看见了许多研究人员和机械设备,但是没有活体实验品。
而在这道门背后,她开始听见独属于生命体的,痛苦的哀嚎。那近乎肃穆的安静被打破了,冰冷的实验室变成了血腥的存在,打破了实验人员们脸上的麻木,也揭示了这实验室血腥的本质。
她们在做有悖人伦的实验。
她走进门内,仿佛走进人间地狱。她屏着呼吸,仔细地环视了一遍四周。
暂时还没有见到作为实验品的人类,不幸中的万幸,尽管露娜知道这是因为自己还没有下到更深的地方。
这里只有动物。但这些动物们……光是看见,露娜就涌起一阵呕吐的冲动。
长着兔子耳朵的猫,如同碎布一般被拼凑起来的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的动物,被单独挖出,周围全都是无生命金属组成的营养管的还在跳动的一颗来源不明的心脏。仅露娜一眼能看见的地方,就有这些令人心惊肉跳的画面。
除了这些实验品以外,还在呼吸的只有实验人员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一种显而易见的麻木。
露娜的潜意识先于思想察觉到了不对劲,她完全是无意识地释放出了自己的精神图景。
人类的形象消失在她的精神世界,变成一个个更类似于概念的东西,变成她们身上气息的叠加。
现在,那种不对劲更加显而易见了。露娜在每个人身上都感知到熟悉的气息。她们在她的精神世界中呈现出相似的成分,在露娜眼中,她们每个人都是有着相似色彩的雾气。
她们都被控制了。所以之前露娜总觉得一切死气沉沉,在看见除了实验人员以外的活物后,那种一切突然活过来了的感觉格外强烈——因为在那之前她见到的实验人员们处于生物意义上的活着,精神上却如同行尸走肉。
录入器。
这里的每个人都被录入器影响。她们并不全是邪恶的只追求知识的科学家,录入器修改了她们的认知,弱化了她们怜悯的情绪。在她们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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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的生物身上做实验时,她们也成为了录入器与帕里希.克里昂的实验品。
露娜明白了过来,愤怒开始在她心头涌动。
她可以抹除录入器做出的影响,她同时意识到这一点。
因为录入器的能力来自于她,她是母亲,她拥有收回恩典的权力。这是永恒不变的真理。
可是……她们是否能够承受?露娜站在原地,看着一位带着口罩全副武装的实验人员冷漠地切开了猴子的眼球,血管和眼球内部就这样血淋淋地展现在她眼前,她的眼睛一眨也不眨,手也很稳。
当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是一个刽子手,人类是否有足够的承受能力接受这一现实?
而自己又该怎么做呢?露娜突然回过神来。
她可以抹除录入器做出的影响……她要怎么做?她为什么会突然有这样的想法?她明明没有任何能力去做这件事,她对此一无所知,既不知道录入器是怎么操控别人的,也不知道要怎么消除这样的影响。这样的念头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脑海里?
她继续自己的脚步,还有多远?已经看见了被当作实验品的动物们,人类实验品还有多远?她们都被关到哪里去了?
一段对话传进了露娜的耳朵里。
“……老总到底和谁在合作,对方的要求也太匪夷所思了。”
“算了,我们只是打工人,完成任务就好,别的不要多想了。”
“她们上个月委托我们测试的动物对血液的敏感程度实验怎么突然又被取消了?”
“我哪知道这么多,不过这似乎是她们第一次取消的实验,也许她们出现了什么问题。”
“嗜血的猎犬计划,我还记得这个名字。”
“干嘛印象那么深?我们不是被委托做过很多类似的实验了?她们那边经常发布一些奇怪的委托。”
“……我悄悄告诉你,你不要说出去哦。”
露娜为这两个员工的对话停下了脚步。
不仅是对她们对话的内容好奇。而是露娜发现,这是她听见的第一段对话,在这之前,她没听见过任何一个实验人员说话。一切都在静默中进行。在之前,形形色色的研究人员们都没有开口说过话。
别说闲聊了,连工作沟通都没有。
露娜心里涌出不妙来。
她想起帕里希.克里昂在办公室的样子,同样是注视着她而一言不发。
录入器对人类情绪的影响,比她想象的要大。
她又想起了德古拉。
录入器有没有在她没发现的地方对她也造成影响?就像德古拉那样?她能发现吗?能防治吗?
她刚刚的那些突然出现的想法,是不是就是录入器所为?
“它不会的。”赫菲斯托斯的声音出现。
“露娜不喜欢这样的行为,所以我不会再允许。”赫菲斯托斯的话音落下。
闲聊中的两位实验人员在继续她们的对话。
“前阵子在隔壁市出现过一起连环杀人案,我的姨母是受害人之一,所以我很关注这件事。嫌疑犯被叫做德古拉,因为每个受害者的血都被抽干了。我,我们当时在犬类身上做过一个对方要求的实验,那些狗的尸体,也会被吸食血液……”
“……这两件事之间没有什么必然的关联,别想了。”
“在对方取消这次的委托之后,我在数据流上再也无法搜索到所有有关德古拉的信息了。这起连环杀人案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够了!”对话的其中一方猛然提高了话音。
“这些事情和我们没有关系,别想了。”她一字一顿地说。
两人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在她们对话的过程中,没有任何一个其他的实验者看向她们,或对她们的对话表现出兴趣。
她们也变做了沉默的一环。融入了其他实验者。
露娜像一个透明人一样站在原地,寒毛一根根倒竖。
我得记住她们的每句话,露娜告诉自己。智脑无法使用,她不能录像。但这些信息必须告知拉斐尔。
快走,快走,不要停留在这里,你得先去拯救你想要救的人,她们在此刻比真相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