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幻境(三)

作品:《师姐入魔了怎么办

    修真界的伤亡越是惨重,人们对魔气就越是憎恨。


    已经到了疯魔的地步。


    在与魔族的交战中,所有人都格外小心,若被魔气侵入,要么直接自戕而死,要么担惊受怕战战兢兢等着某一天被发现。


    “在初代魔尊还不是魔尊的时候,是修真界的领头人。”


    江砚辞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师姐的脸色。


    这个故事……和她的经历有些相似。


    他天赋异禀,强大,具有威慑力,带领修真界赢了一场又一场战役。


    然而,他再小心,也还是被魔气侵入了。


    魔气入体并非没有法子解决,甚至可以说是很好解决,况且他入体的还不算深。


    当时魔族还在不断侵略修真界边境,若没了他,修真界又将被夺走一大片土地。


    于是,思虑再三,他将此事告知了自己最为信任的人,在停战间隙,让他们守在自己身边,助自己拔除魔气。


    前面一切都很顺利,就在魔气将要被剔除体内的时候,被人打断了。


    他面前聚集了乌泱泱一群人。


    “他果真入魔了!”


    “他已经欺骗了我们,下一步就是杀掉我们!”


    “快杀了他!”


    “我们一起上!”


    慌乱之中,他看到了自己最信任的那个人。


    ——他一脸厌恶,仿佛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原来如此。”


    他被背叛了。


    不过这事情怪谁呢?


    他想不通。


    自己一生都在为修真界而战,杀了不计其数的魔族,到头来却因为这微弱到可以随便剔除的魔气而被讨伐。


    他早就想到了不是么?


    不然为何会避开所有人来剔除魔气?


    他无比真切地意识到。


    他们就是一群疯子,一群对魔气恐惧到了极点的疯子。


    最终,他入魔了。


    原来入魔的感觉是如此畅快,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进入了魔界。


    几个月后,魔界迎来了第一次统一。


    魔尊上位了。


    江砚辞:“此后,魔族对修真界进行了无数次进攻,因为他的带领,魔界的土地增加了将近一倍。”


    他的话音落下,空间内久久无声,寂静到落针可闻。


    魔界原本没有魔尊,魔尊是修士被逼入魔,堕入魔道而有的。


    所有魔尊都是曾经立下无数战功的英雄。


    陈舒朝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几千年来,魔尊的位置从未有过空缺,导致所有人都认为魔尊的存在是理所当然的。


    可想而知,在面对同样的情况时,不同时代,不同的人,做出的选择都是相同的。


    “……我知道了,走吧,去下一个。”


    陈舒朝抬脚,看到江砚辞一脸担忧地望着他,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放心吧,我没事。”


    修道者心性坚定,还不至于因为这点事就动摇。


    第四幅壁画是一人飘在半空,周围魔气涌动,地面被一道线分为两半,一半修真界,一半魔界,那人就处在中间。


    陈舒朝手触上壁画,已经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了。


    一股强劲的吸力将她吸入壁画。


    睁开眼,她回到了战场之上,提出让所有人先走,她来殿后。


    雪玉京被魔气沾染了,她没告诉任何人,小心地隐藏着魔气,等待着人走完时,自己在这个战场将魔气剔除。


    这不是什么难事,研究了这么多年魔气,剔除个魔气可以说是手到擒来。


    然而。


    尽管她小心翼翼,谁都没有告诉,还是被发现了。


    所有人都将剑对准了她,仿佛忘掉了她对修真界做出的贡献,把她当作了敌人。


    没人听她说话。


    不想死,就只能拼死反抗;不想死,就只能杀死他们;不想死,就只能入魔。


    这仿佛是一个诅咒。


    雪玉京入魔了。


    第二代魔尊诞生。


    陈舒朝身处其中,受到雪玉京恨意的影响,之前的记忆涌入她的脑海。


    被魔气入体、被背叛、被镇压、被封印。


    恨意滔天,几乎吞噬她的理智。


    杀。


    她要杀了他们!


    她要他们不得好死,生生世世受到折磨!


    修者大多道貌岸然,这样的修真界,不如把它毁灭了。


    入魔又如何?修道者受条条框框所限制,不如当魔族来得自在。


    这个念头出现的一霎,陈舒朝猛然一惊,回到了现实。


    她在想什么?


    陈舒朝头疼地捂住的额头,缓了片刻,想起江砚辞,四处打量,发现他在地上躺着。


    她走过去,蹲下,探了探鼻息,把了把脉,一切正常。


    是还没从壁画中出来么?


    他看到了什么?


    陈舒朝将他拖到一边,自己也靠着墙休息。


    滔天的恨意还没有从她的胸腔中消失,若不是没了灵力再加上这里出不去,她就已经飞回去揪着林野鹤的衣领打他了。


    她慢慢消化着这些恨意。


    冷静冷静,这样不仅无法杀死他,还会被反杀。


    不值得。


    还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不能复仇。


    冷静。


    冷静。


    “砰!”


    陈舒朝被恨意驱使,忍不住一拳砸在了墙上。


    鲜血顺着手指流下,大口大口的喘息声在黑暗中响起。


    疼痛使她有了些理智。


    “呼——”


    很好,冷静下来了。


    不过,陈舒朝看向一旁的江砚辞,他怎么还没醒?


    算了,她先去看下一幅壁画。


    第五幅壁画粗糙了许多,只能看出是一个人将另一个人一箭穿心的画面。


    这两个人面容模糊不清,周遭景象也是模糊不清,看不出来什么。


    手触上去也毫无反应。


    怎么回事?


    陈舒朝回到原来的位置,凝神看向江砚辞。


    难道是因为他还在上一幅画中没出来?


    有可能。


    处在完全的黑暗中,根本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不知过了多久,江砚辞仍未醒。


    之前她也进入了这么长时间么?


    不对劲。


    可江砚辞面容平静,也不像是遇到了什么事……


    刚一这么想,就见江砚辞的表情突然极为痛苦,眉头皱了起来,脸上也冒出了薄汗,嘴唇紧紧咬着,渗出了血丝。


    幻境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舒朝明明记得自己恨意滔天时身上也没有哪里伤着,除了自己砸墙壁那一下。


    她伸出手指,将他的下唇从他的牙中救出来,又将他皱起的眉头抿开。


    没过一会儿,又死死皱起,只是不再咬嘴唇了。


    ……至少比之前好了一点点。


    又等了不知多长时间,陈舒朝甚至睡了一觉,醒来时,还是没有变化。


    “啧。”


    陈舒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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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一个很有耐心的人,等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她站起来,走到第四幅壁画前。


    就是这里,她已经从里面出来了好久,江砚辞却一点要醒的迹象也没有。


    站定在壁画前,陈舒朝其实并不知道要这么做。


    死马当活马医吧。


    再碰一下试试?


    陈舒朝伸手触碰,熟悉的吸力传来,还真是这样进入的。


    这次,她不是以第一视角看的,也不是以第三视角看的,而是实实在在有了自己的身体,自己可以控制的身体。


    稀奇。


    这次竟然可以让她动。


    待彻底站稳,陈舒朝四下打量。


    月上中天,借着月色可以看清周围的幻境。


    这里是一个茅草物,堆着木柴和一些其他杂物,在这里面,还有一个小孩抱着腿哭泣。


    哭声是被压抑的、小声的、一抽一抽的。


    她走过去,俯身蹲在一旁,并没有急着开口。


    小孩低将头埋在自己腿上,抽抽嗒嗒,等终于抑制住哭泣,抬头就被吓了一跳。


    “哇啊!”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倒在了木柴上。


    因为被吓的,他还打起了嗝。


    “你,嗝,你是,嗝,你是谁!?”


    他原本还想说些什么,意识到自己很难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后,就闭上了嘴。


    还没看到自己的样子,也没有这个身体的记忆,陈舒朝也不确定自己是谁。


    不过……


    对付小孩嘛,她虽然不擅长看管,但还是可以逗逗的。


    陈舒朝唇角勾起:“你猜猜我是谁?”


    江砚辞张嘴:“嗝。”


    江砚辞连忙捂住了嘴。


    脸红了。


    小孩异常警惕地望着她。


    陈舒朝叹了口气:“不猜啊?不猜的话,我也不告诉你。”


    说话的同时,她也在观察这个小孩。


    首先,单从长相来看,可以肯定,她并不认识他。


    其次,在大冬天他穿着一点也不保暖的破麻布衣,被冻得瑟瑟发抖。


    最后,从破烂的衣服中,隐约可见他身上有很多淤青,以及渗血的伤口。


    是个可怜的孩子。


    为什么会将她传送到这里?


    陈舒朝有种直觉,这就是江砚辞。


    对面的小孩一句话也不说,止不住地打嗝。


    陈舒朝叹了口气,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下,盖在了小孩身上。


    披风上还带着她温暖的体温,盖在小孩身上时,小孩下意识张开了嘴:


    “嗝。”


    “噗嗤——”


    陈舒朝没忍住笑出来。


    “你还是别说话了,别担心,我不是坏人,坏人可不会给你披风。”


    “嗯。”


    “我现在没处可去了,可以在你这里待一晚上么?”


    这话不是谎话,她什么也不记得,什么也不知道,是真的无处可去。


    听完她的话,小孩大声道:“不行!”


    陈舒朝:“……”


    有那么吓人么?打嗝都治好了。


    小孩惊慌地四处看了看,像是在确认什么。


    确认好后,松了一口气,低声道:“你不能待在这里,会出人命的。”


    陈舒朝挑眉:“出人命?”


    小孩像是在做心里建设,做好后深吸一口气,拉开了自己的袖子。


    陈舒朝没了表情。


    十岁左右小孩的胳膊上,满是淤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