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得练。”


    陈老虎不甚满意。


    竟就被他一脚踹出去,若遇到刺客,如此弱的身子怎么护得住砚老爷。


    陈茂咬紧牙应了声“是”,决定再加训练量。


    陈老虎又看向其他护卫,见他们虽站得笔直,却没什么杀气,就不满地皱了眉,又转头对陈茂道:“往后凡是不值守的人,都送到千户所,我帮你练练。”


    护卫们一听这话,一个个心都在颤,就盼着他们的头头陈茂能拒绝。


    他们可是他陈茂的手下,怎么能给别人练?


    奈何他们的护卫长也胆颤,只敢应“是”。


    一众护卫纷纷在心里哀嚎。


    当初陈老虎训练他们的惨状还历历在目,他们实在害怕啊。


    不过此时没人敢表现出来,否则陈老虎必会“特殊照顾”。


    陈老虎交代陈茂好好保护砚老爷后,翻身上马,领着兵回军营。


    待他们尽数离开,护卫们纷纷往陈茂身上瞥,陈茂眼观鼻鼻观心当做看不见。


    看他做什么,有本事自个儿跳出来反对!


    他可承受不住那只老虎的第二脚。


    想到刚刚马车里砚老爷为他说的好话,陈茂不禁热泪盈眶。


    还是砚老爷体谅人呐……


    聂同知清点黄明的家产,绝不是一时的事,陈砚也就不在此多留,在陈老虎离开后,也回了府衙。


    一进入府衙,就见陈知行迎了上来,说是刘子吟要见陈砚。


    陈砚边走边问刘子吟的情况。


    经过陈知行多日衣不解带的诊治,刘子吟已好了许多,已能下地走动了。


    二人进刘子吟的屋子时,桌子上放着一盏点燃的油灯,微弱的光亮勉强能照亮整间屋子。


    刘子吟正靠坐在床头捂着嘴轻咳。


    见陈砚进来,刘子吟便要下地,却被陈砚阻止,他也就靠着被褥继续坐着。


    陈砚坐到床边的凳子上,借着灯光看了会儿刘子吟,道:“几日不见,刘先生气色好了不少。”


    刘子吟喘口气,缓声道:“多亏了陈大夫,在下才能捡回一条命。”


    陈知行倒了杯水递给陈砚,陈砚才发觉自己已经许久没喝水,便也不客气地一饮而尽,仍觉口渴,就要起身,手上的杯子却被陈知行又接走倒了杯水。


    “你等就莫要客套了,商量大事吧。青闱媳妇留了饭菜,我去热一热,给你们端过来。”


    陈知行将水递到陈砚手里,打开门就出去了。


    他不懂他们那些大事,要是说漏嘴被有心人听到了,还不知要惹下多大的祸,不如什么都不听的好。


    门关上后,陈知行一看在门口站得笔直的护卫们,就道:“定是都饿着肚子,赶紧去吃饭吧。”


    护卫们只吃了早饭,又来回奔波,早饿极了,不过他们并未直接答应,反倒是看向陈茂。


    陈茂道:“一队先去吃,待吃饱来替二队守门。”


    一队护卫们立刻高兴地应了声是,就跟在陈知行身后往厨房而去。


    陈知行早料到族里这些小辈饿着了,念叨一句“怕是又没吃午饭”后,就加快步子往厨房而去。


    屋子里,刘子吟将胡益通过徐家,令倭寇对柯同光的船队动手的事说了。


    因病情加重,他每说几句,就要咳嗽一阵,着实有些艰难。


    陈砚静静听完,道:“与我猜的相差无几,只是没料到这徐家还在刘茂山身边留了后手,想来又是徐鸿渐所为。”


    徐鸿渐处处留后手,这才能让徐家再次掌握八大家的主导权。


    也不怪他能把持朝堂这么多年。


    想到那晚他给徐鸿渐送药时,那苍老的身影带来的压迫感,陈砚不由心生敬佩。


    徐鸿渐终究是老了,若再年轻二十岁,必不会如此轻易就让他陈砚得手。


    “在下此次入京,和胡益多番接触,就知此人极善隐忍,且心思阴沉狠辣,行事又果决,绝非等闲之辈。”


    刘子吟说完这番话,就连咳不止。


    回到松奉,他就想将这些尽数告知陈砚,可那段日子他总是迷迷糊糊睡着,加之陈砚极忙,鲜少一直在府衙。


    一直到今日,他恢复后特意让陈知行去门口等着陈砚。


    陈砚道:“能被徐鸿渐选为继任者,又怎会简单。”


    在处处受到掣肘的情况下,胡益依旧能逆转局势,将刘守仁压制,足见其势力。


    且胡益此人极善择机,往常对刘守仁多番顺从,到开海时见机不对,反倒来推他这个仇人。


    明面上是他陈砚在与八大家斗,与张润杰比拼,实则胡益在背后推波助澜,将刘守仁彻底从开海排挤出去。


    加之此次柯同光遭受重创,就连焦门也难再对开海插手。


    此次开海的受益者,除了松奉、朝廷、天子外,就是胡益了。


    他陈砚已完成了贸易岛的起步,若胡益贪心,轻易就可将他调走,再换成胡门的人,摘了这桃子。


    陈砚用刘洋浦威胁刘守仁,让自己留在松奉十年,是基于刘守仁主导刘胡同盟。


    如今变成胡刘同盟,刘守仁那个承诺就没太大作用。


    时局变化太快,需要重新布局。


    “那位张阁老如何?”


    焦志行、刘守仁、胡益等人,陈砚都有接触,对他们多少有些了解,唯独对这位张阁老一无所知。


    刘子吟刚要开口,就被一阵激烈的咳嗽打断。


    陈砚赶忙起身帮他拍背,见他咳得出虚汗,陈砚心情瞬间变得沉重,当即就道:“刘先生还是多多歇息,不要再操劳。”


    刘子吟一把扣住陈砚的胳膊,整个人弓着身子,后背的脊椎骨突破皮肉与布料展现在陈砚的面前。


    因过于用力,手背的骨头突起,陈砚能清晰看到他手骨的形状。


    “我不可再拖延了东翁!”


    刘子吟大喘气,另一只手死死抓住自己胸前的衣服,脸上尽是焦急与对自己这副破身体的不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