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呀，真巧呢，虎杖同学。你要探望的人住的就是这个医院吗？”


    和五条悟打到一半的白波月紧急收回自己的拳头，飞快扯平褶皱的上衣，力求自己在虎杖悠仁眼中的形象不至于太失礼。


    被迫停止友好互动的五条悟长臂一伸，把一旁正打算溜走的伏黑惠重新扯回他的臂弯里，俩人一起盯着，看白波月正上演的蹩脚戏码。


    “嗯嗯，是的啊，只是没想到你们也来这边了。”虎杖悠仁手里拿着花，那束向日葵色泽金黄，在他怀里像是搂住了一把夕阳。


    “我们……有点工作。”白波月理智还在，自然会管住自己的嘴。


    虽然他现在肯定自己并没有被奇怪的东西影响，但虎杖悠仁本来就是个好孩子吧，而一个成年人会对乖巧的好孩子抱有好感，并不是什么很有问题的事吧。


    自己想通了之后，他神情上的流露也变得更加自然了。


    看的五条悟在一旁啧啧称奇。


    伏黑惠眼神奇怪的看向他，手上挣动两下，却没逃脱五条悟的铁臂。


    “惠啊——”五条悟拉长了尾音。


    “你有见过月有对你们露出这种模样吗？”


    被五条悟发问的伏黑惠后知后觉的看向那边已经聊起来了，甚至还要跟着人家上楼探病的白波月，他都不用经过多余的想象，嘴里已经可以直接回答出这个答案了。


    “没有。”


    月他，对于孩子来说，是个既温柔却又很有距离感的人。


    比起把孩子们当成独立的个体，月更倾向于把他们四个小孩当成五条悟和夏油杰的附属品。


    当然，发现这件事的不是他，而是一向对人感知敏锐的津美纪。


    “所以说啊……”五条悟扯开眼罩的一角，“月他现在，已经是非常不对劲喽。”


    ————————


    “您好？虎杖老先生？”


    医院的病房是简单的六人间，只是老爷子住的科室人比较少，房间到显得安静。


    “你是谁。”床上的老人吐气中气十足，一点也不像生病的样子。


    “我是白波月，算是虎……悠仁的朋友。”白波月在话完全出口前改口，脸上的眼镜在灯光下折射出一条白光，看的虎杖斋藤一阵皱眉。


    “朋友？”


    他还没到老眼昏花的程度，这家伙明显就是个成年人，该不会是悠仁这孩子在校外交往的一些不伦不类的家伙吧。


    “哼。”也没给白波月好脸，虎杖斋藤转脸冲虎杖悠仁开炮。


    “你小子，有这个空闲来看我，还不如去参加学校的社团，年轻人就给我去享受青春啊！”


    面对老爷子的怒吼，虎杖悠仁只是慢慢的解开花的包装，笑着接过白波月递过来的装好水的花瓶。


    “多谢。”他冲白波月点头，“我社团去过了啊，五点就结束了，我要是没空也不会过来了。”


    他手上不停的把拆好的花插进花瓶，朴素的瓶身刚好映衬着明艳的花朵，又听到老爷子在那边嘟嘟囔囔些买花就是浪费之类的话，他直接把花瓶摆到了窗台上。


    “省点力气吧，我买都买了。”虎杖悠仁无奈转身。


    老爷子看了看虎杖悠仁，又看看站在门口附近的白波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看到这幅场景后，要是再留下，就太煞风景了吧。


    “那个，悠仁。”白波月对虎杖悠仁呼喊出声，见他看过来便笑着说，“我去个卫生间，你们先聊。”


    见白波月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口，虎杖斋藤那股气冲冲的劲儿就突然卸了。


    一阵安静的室内只能听到老人独自喃喃的声音，那声音仿佛有魔力，原本和人犟嘴很起劲的虎杖悠仁也合上了嘴，安静的听完了。


    “去救更多的人吧，悠仁……在众人的簇拥下死去吧。”


    夕阳的余晖落尽了这个未开灯的房间，站在床位的虎杖悠仁看着老人佝偻的背，总感觉那身影异常的安静。


    “爷爷？”


    虎杖悠仁抬腿往前走了一步，想要拍打那如今看来竟异常瘦小的身影。


    “爷……”他将要触碰到的手一顿，原来是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白波月拉住了，白波月镜片后的眼睛沉寂又安静，与之对视，让原本心绪在一瞬间狂乱起来的虎杖悠仁又得以安静。


    “爷爷他……”他有点无措。


    他呆呆看着白波月拨打了房间里的电话，闻讯而来的护士们也飞快的对着虎杖斋藤进行着最后的检测。


    然后，那个熟悉的护士看了看表，在板子上的表格上刷刷的写下什么。


    虎杖斋藤，确认离世。


    看着有进有出的护士们，虎杖悠仁的心头这才后知后觉的涌上一阵酸涩，泪水不住的从眼眶中溢出，他抓着白波月递给他的手帕，狠狠地捂在眼睛上。


    “爷爷他，去世了……”


    “嗯，走的不痛苦呢，他老人家是到阴间去享福的。”


    白波月虚虚扶着虎杖悠仁的肩膀，即便不触碰，他也能感受到那衣物下的身体正微微颤抖。


    “你爷爷，也希望你能向前看，多做好事，所以……节哀顺变。”


    安慰的话在嘴里转了一圈，最终吐出的还是只有节哀顺变。


    是呢，那不然说什么？


    对着一个刚刚失去自己最后一个血缘亲人的孩子，难道他要现在提出领养的事吗？


    总得让他一个人先消化一下吧。


    这之后，白波月又陪着虎杖悠仁收拾了老爷子的生活用品，一起填写了死亡证明，最后他冲着还坐在医院长椅上的五条悟和伏黑惠点点头。


    “结束了？”五条悟站起身。


    因为事发突然，而他们之后又没什么特别的事要做，五条悟就干脆放任白波月自己去找虎杖悠仁了。


    而星也被白波月摘下来，递到了五条悟手上。


    “如果我真的在面对虎杖悠仁时出现什么问题，你懂的吧，悟，不用对我留手。”有了白波月提前给出的【黑帐】，五条悟脸上多少还挂着笑容，只是其中原本的肆意感淡了不少。


    “放心，老子是不会放水的”。


    而这之后事情的发展，又又偏离了他们预订的计划。


    虎杖悠仁的长辈。


    他和白波月一起去探望的那个人，很突然的去世了。


    在医院的门口，虎杖悠仁停下了脚步，他站到还要继续跟着的白波月的身前，对他鞠了一个大躬。


    “真的是，非常感谢您。”


    不管是阻止他直面爷爷死亡的那一刻，还是这之后的陪伴，白波月的存在都打散了爷爷死后那一刻涌上来的孤单感，这一声感谢，他是真心实意的。


    “唉。”白波月看出来了这孩子不想他跟去火葬场了，他微微蹲下身，让自己和虎杖悠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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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视。


    这孩子脸上确实有着两道普通人看不到的疤痕，他们对称着在他脸颊上，但白波月的关注点不在这儿。


    他拿出一张自己的名片，塞进了虎杖悠仁的手中。


    “我不知道你之后想怎么办，但悠仁，你还没成年，就算不是领养，我也想帮你支付未来的生活和学业。”他言辞恳切，双眼直视着虎杖悠仁的眼睛。


    “能，给我这个机会吗？”白波月轻轻拉起虎杖悠仁的双手，将其握在自己手中，“我想成为你的亲人。”


    “我，我会考虑的。”他局促的挠挠头。


    虎杖悠仁看着白波月眼中流露的真情，有些畏缩。领养不领养什么的，他都这么大了，就算是去打工他的年纪也绰绰有余了。


    虽然想直接拒绝的，但看着那张精致到印着华丽暗纹的名片，虎杖悠仁还是把它塞回了口袋里。


    “嗯，如果，我是说这之后有空的话，我会考虑这件事的。”


    目送着虎杖悠仁坐着出租车离开，五条悟这时才有空插嘴。


    刚刚那温情的一面多好啊，他又不是什么浪漫过敏的人，自然要等他们讲完的。


    “感觉怎么样？”五条悟凑上前来。


    白波月推了推在刚刚的观察中有些下滑的眼镜，把视线从已经不见踪影的出租车上拉回来，看向问问题的五条悟。


    “眼镜确实没什么用，但像上次那样直接对认知的干扰也没再出现，不排除除了悠仁之外的特殊因素。”


    这话一出，白波月就差直接告诉五条悟，这件事和虎杖悠仁没关系的。


    而手里捏着白波星的五条悟，也不听他的胡言乱语了。摇头晃脑的把俩人一边一个夹住，也不管白波月的挣扎，直接一个瞬移，独留下空气中他未说完的话。


    “那就先回去吧，杰做了火锅，惠入学后咱们难得凑的很齐，一起吃个饭吧！”


    ————————


    人多确实很热闹。


    火锅桌上，除了同期四人和他们的四个孩子外。夏油杰还叫了两位学弟，硝子叫了歌姬前辈，五条悟则是打电话给了夜蛾正道。


    乌泱泱一大群人围在桌子旁，吃着刚回国的夏油杰带回来特产。


    “真是不错的肉啊。”狠狠塞了一大口的家入硝子满足的叹息。


    自从乙骨忧太和伏黑津美纪来帮忙后，医务室的工作压力小了不少，至少她脸上的黑眼圈没再继续加重了。


    “嗯？夜蛾校长，你不吃吗？”


    夏油杰看到坐在一旁的夜蛾正道碗里还是满的，甚至筷子都没变湿，他双手抱臂端正的坐在那里，眼睛在墨镜下隐藏着也看不清他到底在看谁。


    这一问，算是打断了夜蛾正道的沉思。


    他干脆抬起头，看向了正无奈接受挑食的姐姐们丢给他的‘垃圾’的人。


    “伏黑惠。”


    夜蛾正道声音沉稳的喊出了惠的全名，其中震慑的意味不亚于你妈突然这么喊你。


    伏黑惠先是紧张的看了不苟言笑的夜蛾正道，又偷瞄了一遍家长们，对于这突然针对自己的行为有些惴惴不安。


    “那个，怎么了吗？”他茫然。


    夜蛾正道鼻孔里深深呼出一口气，这下就算他带着墨镜也能看出，他正注视着伏黑惠。


    然后，他问。


    “咒术师不存在无悔的死亡，你，确定要入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