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阳光暖洋洋的，和着消去暑气的凉风，闭上眼睛，就可以静静的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安详。


    “嗯？谁欢迎回来？”五条悟晃荡到他床边，手里还拎着从他柜子里掏出来波子汽水。


    静静的享受……


    “喂，月，你刚刚绝对醒了的。”五条悟毫不留情的扯了他的脸，扯的都看到牙了。


    ……


    让他静静不好吗。


    咔嚓一声，不知道是谁的手机留下了这罪恶的一幕。


    白波月睁开眼，就看到家入硝子站在他床头，手里卷在一起的报告筒来回比划，试图到找到他头上能打bo的位置。


    “怎么，这位自闭人不打算说说吗，有关于我们一开门就看到某人一身血的事？”


    好像，静不了了。


    还有。


    杰。


    把照片删了啊！


    白波月扶住五条悟扯他脸的手，坐起身：“算是一点小代价嘛，其他部分可是非常顺利的，而且我现在不还好好的吗。”


    他还眨了个wink，就是可惜被眼镜和刘海双双挡住，没媚到谁。


    家入硝子睁大眼睛将原本质问的话咽下，转而说道：“你恢复记忆了？”


    白波月点点头：“是的，恢复了一些。”


    有了白波月的肯定，三人先后露出放松的表情，互相对视一眼，决定看情况来决定要不要放过他。


    “这么说，你关起来的这几天，是因为要整理记忆？”


    五条悟让他扶着，毕竟白波月抓着他的手臂还在微微颤抖，抓握的力道也比以往差了许多。


    看来这三天的自闭对他的伤害真是不小。


    “算是。”


    白波月松开手试图自己坐起来。


    身体上的虚弱还是很明显，但被硝子嘱咐过现在还不能喝太多水，他只好委委屈屈的抱着瓶子小口抿着。


    他好渴，也好饿啊。


    “ 主要还是因为那个盒子啦。”


    “可能和我以前经历过的那个实验有关，但现在已经没问题了。”


    手里抱着瓶子，他脑袋里想的也是瓶子。


    对那瓶湖水的压制虽然只是暂时的，但它要是再泄露也没关系，自己只要在投一次骰子就好了。


    自己的，骰子。


    一想到这事他就感到一丝窃喜，自己的，完全属于自己的。


    “对了，我术式又开发出了一个新能力。”白波月想到自己晕倒前做到的事，这无疑是他术式上的一个里程碑。


    他一点也不想忍住，想要分享的心情已经要飞起来了，他要炫耀！


    “什么，什么？”夏油杰抓住重点，新开发诶，那不得好好听听。


    “什么能力？”


    白波月扣扣脸，唤出自己的骰子。


    “比如说，我现在给自己过一个体质。”眼前的提示框乖巧跳出。


    他转手把骰子抛出，嘴里念着自己想要的那个数字。


    “15。”他很笃定。


    结果也没出任何问题，说多少就扔多少。骰子咕噜噜落地后，又以一个不符合科学的角度定在地上。


    [15/90]


    [极难成功]


    原本因为长时间未进食水而虚弱的身体，在这个结果出来后，被一阵温暖的气息所包裹，瞬间就恢复成了三天前的健康状态。


    白波月直接从床上跳下来，迎着三人震惊的目光简单拉伸，确认身体情况后他轻盈转身，微微鞠躬。


    “谢谢，感谢各位的收看。”


    五条悟六眼闪烁，兴奋的目光定在那被他召回的骰子上，试图看出他控制骰子时的咒力流动。


    “能投几次？”


    白波月摊开手，金属的骰子泛着冷光：“无数次。”


    夏油杰倒吸一口冷气，问到：“那咒力消耗？”


    白波月又手掌一翻，骰子消失：“很低，还没有打拳的消耗大。”


    家入硝子忍不住带头开始鼓掌：“那你这是彻底进化了啊，这回升特级，也算实至名归了吧。”


    “所以……”白波月原地转了一圈，然后双臂展开像是要抱住在场所有人：“我请客，庆祝一下吧！”


    “去哪儿吃？”五条悟秒开手机，搜索起了餐厅。


    “你们定。”夏油杰站在卫生间门口，看向去卫生间洗漱的白波月：“要不要拉上一年级？”


    白波月抽空比了个ok。


    虽然体质极难成功，但白波月像是饿了一周一样消瘦的体型并没有一起恢复。


    要养回来，还要时间。


    五条悟六眼中的光芒慢慢变淡，房间里曾满溢着咒力的痕迹在六眼之下无所遁形。


    在他眼中，白波月的气势就和他、和九十九同等，想必他和杰的特级升级也已是板上钉钉了。


    想到这里，他嘴角忍不住勾起。


    这种即便走的快点也没关系，会被后面的人追赶上的感觉。


    真不错啊。


    ————


    白波月走出卫生间后重新戴上眼镜。


    五条悟一边划着手机，一边嘴上嘟囔。


    “你要是想起过去的话，能不能记起你是哪儿人啊？之前夜蛾老师还说过，你的资料里户籍是空的可能会影响总监部那边的审查。”


    说完他翻了个白眼。


    那群老家伙最喜欢偷窥别人的隐私了，知道户籍有什么用，总不指望从这点看出谁是天皇吧。


    白波月歪歪头，把脑中的回忆简单整理下，好像没有有关的信息。


    “我应该是有个双胞胎的妹妹，她和我一起在那个地下室里接受人体实验。”


    “户籍之类的，还真没印象，毕竟从我记事起就一直待在那里了。”


    说到这，白波月向家入硝子眨眨眼：“而且妹妹说不准是不是还活着，大概只有我命比较大了。”


    被眼神调侃的家入硝子只觉得被回旋镖打中了，捂住胸口，假装吐了口血。


    “还有就是……”他微微停顿，手指攥紧衣角“关于咒术界的双胞胎，不是很有说法吗？所以我对于妹妹的事，并不抱有很大希望。”


    “毕竟，我已经要成为特级了。”白波月眼睑下垂，嘴角还微微笑着，但就是给人一种悲伤的感觉。


    “不过我很喜欢高专的生活，和你们一起上学也很开心，所以不用担心我。”


    房间里霎时一静。


    三人只觉得，今晚，大概会睡不好觉了。


    五条悟推眼镜。


    夏油杰摸刘海。


    家入硝子左右看看，摸上了自己的指甲。


    一时间大家都很忙的样子，感觉马上就要接个闹钟先走了。


    白波月也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说了什么，也尴尬的到处摸。又是下巴，又是耳朵的，一时间小动作极多。


    “咳，那个，额，一会去哪儿吃饭？”


    总之！


    先岔开话题！


    五条悟借着这个问题重新掏出手机扒拉，硝子则突然弯下腰，从白波月的抽屉里摸出零食。


    咬一口。


    嚼嚼。


    “白波你有想去的餐厅吗，推荐，推荐一个。”她嘴里含着东西，半挡着嘴，说话的声音有些含糊。


    但漂移的视线暴露了她，还没从那直白的话中走出来，她只觉得脸颊发烫。


    “六，六本木怎么样，一年级们应该还没怎么去那边逛过吧，对吧，杰？”奇妙的气球被一脚踢到了夏油杰脚边。


    他当即哈哈先笑了两句：“啊，是的啊，一年级们还没怎么去过那边，那就定六本木了？悟，你说呢？”


    五条悟强大的自我竟然在此刻体现出来了！


    只见他自然的推推眼镜，啪地合上手机，从床上站起来。


    “那就六本木，出发。”


    ————


    又被前辈请客了。


    七海建人放下筷子，扶住差点被灰原雄一肘打飞的杯子，并将其放回原位。


    “吃饱了？”


    刚放下筷子的手抖了抖，但对着白波前辈投来殷切的目光，和对方贴心用公筷夹来的肉，他的手又抖了抖。


    他真的，吃不下了。


    能不能让灰原来承受这份热情啊。


    可惜，不能。


    旁边的灰原正忙着和五条前辈打闹呢。唉，餐桌上划拳的话，动作也要小一点吧。


    七海建人目光搜寻，试图寻找能救自己于水火的人。


    结果另一边的家入前辈在和夏油前辈正头对头说着什么，看起来不像是能插入话题的样子。


    思绪很快，短短一两秒就思考完了。


    随即他做下决定，认真的看向白波月，微微颔首。


    “是的，吃饱了，非常感谢您的款待。”


    被郑重感谢的白波月微微后仰，自然且遗憾的把肉放进自己碗里。


    哎呀哎呀，还以为能看到后辈隐忍的接下自己吃不下的食物呢，没想到被拒绝了。


    诶！等等！


    他以前是这么坏的人吗！


    “说起来，之前也有调查问卷过吧。”


    一旁的家入硝子突兀的展开话题，歪歪头冲他俩这边说到：“咒术师这一行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做了咒术师，和家人的牵绊就会变淡。”


    “是我在医疗室里翻到的过往记录，真不知道高专为什么要记录这个。”


    夏油杰刚和家入硝子稍微讨论过，这时也有些丧气，因为他无法反驳。


    自从入学后他确实和家里的关系在飞速变淡，上次假期回家后母亲竟然怀孕了，他在外上学一点消息也没收到。


    “因为咒术师这种工作性质，就不好处理家庭问题吧。”夏油杰也放下筷子，这让之前还试图往他杯子里挤芥末的五条悟注意到了这边的话题。


    “夜蛾老师不也是，去年离婚了。”听到离婚，其余五人一致沉默，一时间房间里只有夏油杰的声音。


    “说是平衡不好工作和家庭之类的？”


    他们都是夜蛾正道手底下的学生，平时的学习生活都少不了这位老师的身影，他的一举一动也自然都落在学生们的眼里。


    五条悟回想起夜蛾正道那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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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别沮丧的时间，也放下筷子，抬头后仰，纯净的蓝眼睛直视着面前的天花板。


    “其实还挺正常的吧。”


    他有些无所谓道：“很多咒术师死的时候甚至都是同战场的其他咒术师帮忙回收尸体的。”


    “不如说，还有尸体可以回收已经是种幸运了。”


    提起这个话题的家入硝子悄悄垂下眼，用筷子尖戳戳盘子里的装饰花，花的汁水和酱油掺在一起，有点发红。


    在她决定的未来的工作里，势必会见到更多这样的生死，她该去习惯的。


    “所以不管是有家承的还是觉醒的，大家都不由得和家人疏远了。”硝子摸摸烟盒，最终还是放下手。


    “一方面是需要专注自身的锻炼，一方面也是，防止意外发生后家人太难过。”


    她也不想在某一天的手术床上，要解剖这些家伙们的尸体。


    话题好像有点过分沉重了。


    灰原雄有些焦虑的扣着手，他和家人是很亲密的，倒不如说他成为咒术师就是为了家人。前辈们的这番话对他来说，有些太尖锐了。


    白波月隔着七海建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拿起果汁壶给他的杯子倒水。


    灰原雄急吼吼的拿起杯子迎接，却听到白波月说：“但家人也是很重要的不是吗，有时候家人就是战斗时力量的源泉，只要一想到是在为了家人而战斗，就感觉什么事情都能做到呢。”


    他笑眯眯的，话语中的安抚切实的安慰到了灰原雄。


    他当即放下杯子，噌的站起来：“是的！白波前辈！非常感谢您的指导，我今后也同样会为了家人而努力奋斗的！”


    三人：！


    这话可说不得！


    某人刚在吃饭前还说过，自己已经连最后的双胞胎妹妹大概都已经没了的话，现在提起为家人奋斗什么的不是火上浇油吗！


    桌面上暂时陷入了某种沉寂的气氛，但桌下可不同。


    夏油杰动作敏捷的在桌下踢了五条悟一脚，五条悟立即心领神会，单手用力把灰原雄扯回座位上。


    但还是太安静了，很明显不正常啊！


    有谁来说点什么啊！


    五条悟在桌下又精准的踢了回去，踢得夏油杰整个人明显一震。


    收到讯号，夏油杰不得不开口找新话题：“那个，悟，之前你不是在搞无下限自动化吗？进度怎么样了？”


    真的有必要再说一次，杰，你拉开话题的方式真的很僵硬。


    是故意的吗？


    五条悟借机瞪向他，夏油杰却老神在在的放下杯子，轻咳一声，接上了自己之前的话题。


    “咳，听上去像是什么机械工厂。”


    啧，他杯子里怎么一股芥末味。


    五条悟神奇的大脑正通过高速运转来试图进行发电。


    “其实也对？”


    叮，灯泡亮了。


    “无下限要是能自动运行的话，就和机器人一样了，高效，快捷，还帅气。”


    家入硝子听到此，摇摇头：“总感觉不像是形容人的。”


    白波月到是get到了他要说的意思，他抓起自己的杯子放到自己的下巴上，对着杯子说。


    “五条悟，启动超级变幻形态！”


    五条悟也配合的虚空做了几个pose，念出台词：“最强传奇咒术师——五条悟！”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夏油杰趁此机会抓住破绽，抄起筷子夹走了五条悟碗里的肉，发起决斗邀请。五条悟也不客气，直接接下战书。


    家入硝子见势不妙，赶紧端起自己的杯子往外挪。


    “我的肉！强盗，吃我电击飞弹！”


    俩人直接就地用筷子打起来，在餐桌上你来我往的，旁边还有灰原雄元气的助威声，和试图把他拉下来的苦命人七海建人。


    第不知道多少届，饭桌争霸赛，现在开始！


    铛铛——


    抱着自己的杯子，家入硝子躲到了白波月身后。


    真热闹啊。


    她看着白波月放松的眉眼和嘴角真实的笑意，没了之前那股小心翼翼观察的感觉，倒是显得他真实了很多。


    当然，也幼稚了很多。


    她抿了口杯子里的果汁：“感觉你现在放松不少啊。”


    “看透人生了？”


    白波月用筷子夹住飞出来的勺子，又轻巧的把它放到自己碗里，他也已经吃饱了。


    “算是吧，我只是发现自己以前纠结的东西，其实并不是我的烦恼。”


    “不过我有句话没说错哦，和大家在一起的这一年，是我人生中最开心的一年了。”他脸上扬起真心的微笑，空气中也漂浮起幸福的泡泡


    “你这家伙……”家入硝子放下杯子，又不放心的捂住自己下半张脸。


    生怕她再次发烫的脸又红的不像样。


    “真是平静地说了不得了的话啊。”


    “下次，你把这话当面说给那俩家伙听。”


    “诶——可是那样我会很害羞啊。”


    “你现在哪里害羞啊，不好意思的人只有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