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柳姬
作品:《青妖》 蝉鸣知夏至,宵漏自此长。
幽都向北十里外灵隐山山腰的一条小路上,有两只猪头人身的妖怪正急匆匆赶路。
两只猪妖一猪持一杆红缨枪。
可怜猪妖的头连枪上的红缨都够不着,两双猪脚走起路来也如那缠了裹脚布的老太太一般,迈也迈不了多开。
太阳虽不十分燥热,可老这么晒着,纵使猪皮再厚,也教他们受不了。
穿过一片树丛时,小猪妖惊觉丛中有只野兔掠过,忙拉住大猪妖对他道:“哎——我们捉只野兔给老大带回去吧?”
大猪妖瞪了他一眼道:“老大不喜欢吃兔子,肉少不说,还柴。”
小猪妖想了想,又提议道:“那我们……”
“哎哎哎……”大猪妖伸手就朝他的猪头上来了一下,训道:“别搞这些歪心思,老大不吃这一套,别回去晚了教她等急了把我俩给烤啰。”
“可……”
小猪妖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大猪妖不再理会他,径直往前走去。
两只猪妖又走了好一会儿,才看见那由一只牛头妖把守着的洞口。
牛头妖远远地瞧见猪妖们,赶紧上前询问:“怎么这么磨叽,有消息没?”
两只猪妖原本就难看的脸霎时变得更加难看。
牛头妖叹了口气,将他们二猪往洞里推,“先去跟老大汇报吧,别让她等急了。”不然等急了会把我们都杀了。
看着猪妖们迈着小步急急忙忙往里赶的背影,牛头妖又在心下叹了口气。
兄弟,自求多福吧。
火把零零星星地分布在石壁两侧,火光昏暗,在地上拉出两道长长的猪影。
两只猪妖走了没多久,便瞧见前方拿着各式兵械,站在石墩两旁的妖怪们。而那两个石墩间隔约一丈,有绳子套在两头石墩上,在中间织了个秋千出来。
那秋千上正躺着一红衣女子,她双臂环胸,左脚搭在支起的右膝上,闭着双眼似乎像在睡觉。
“老大……”站在石墩不远处的一只狐妖上前一步,向秋千上的女子禀道:“大福和二福回来了。”
阿肆睁开眼:“说。”
两只猪妖将手里的红缨枪放在地上,哆哆嗦嗦跪下道:“回……回老大,那……那两片山都搜过了,还……还是……没有消息……”
“猪头!”
阿肆勃然大怒翻身坐起,吓得两旁石墩处的妖怪连连后退。
“老……老大,你……你上回见到他们都隔了……这么久了,当时跟丢了……现下再找很难了……”
“你这个猪头这还用你说?”阿肆火气更甚,眼里却渐渐浮起一层寒意,“你这么喜欢教我做事……这个幽冥使干脆给你做好了?”
大猪妖闻言大惊失色,连忙将猪头一个劲儿往地上磕去:“不敢不敢,属下并非此意,老大饶命老大饶命……”
阿肆摸了摸肚子,冲身旁的小妖怪扬了扬下巴,“去生火。”
两只猪妖一听这话眼泪便簌簌落了下来。
他们向前匍匐两步,将头在地上砸得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老大饶命老大饶命啊!容我二人再去找一回,定会有消息……定会有消息的……”
阿肆的目光在两只猪妖的后猪脑扫过,摸着下巴思忖道:“吃大的还是吃小的呢?”
狐妖转了转黑黢黢的眼珠,谄媚笑道:“老大饿不饿?饿了就吃大的,不饿就吃小的。”
阿肆点点头,似乎是觉得很有道理。
还不等狐妖窃窃自喜,阿肆便足尖用力一蹬,整个身子跃至空中,两手往前一撕。
“噗——”
大猪妖的猪头和身子瞬间分离,血溅洞壁。
见大猪妖那盆大的颈口正汩汩涌血,小猪妖当场吓得脸变成了猪肝色,一双猪眼盈满泪水。
身旁的土拨鼠连忙上前捂住他的嘴,可见阿肆转过头来,又赶忙放手退回一旁。
“你舍不得他?”阿肆笑眯眯地瞧着小猪妖,“那你跟他一同去罢。”
阿肆话音未落,小猪妖的小猪头也被她拎在了手上。
不时,洞里燃起一堆篝火,篝火火苗映在不远处地上那一大一小猪头惊恐的眼睛里,气氛实在有些诡异。
阿肆啃着猪肉满嘴流油,座下的妖怪一个个都埋着脑袋,大气儿也不敢出,整个山洞里只有阿肆吃肉的吧唧声和篝火里的噼啪声。
也不知这样过了多久,众妖听见一声惊天动地的响嗝,这才敢稍稍抬头往秋千上看去。
秋千下是一堆附着肉渣的猪骨。阿肆躺在秋千上,正用小指甲剔着牙,时不时从嘴里啐些碎渣出来。
“老大……”狐妖壮着胆子上前一步,“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事?”
阿肆舌尖抵在牙关处折腾了好一会儿,啧啧两声后啐出一小块筋肉,正落在狐妖脸上。
“我自有办法。”
狐妖不敢伸手拭去脸上的秽物,只得装作没看见:“那明日我们可还派探子去探消息?”
阿肆摇头:“不用,你们明日将山下到这山洞的路给挖得通畅些。之后的事……我自有安排。”
狐妖自是知道阿肆想做什么,正沉吟不语,另一只断耳狐妖上前禀道:“老大,那楸树精既然认得青妖,为何不直接将他绑来让他带我们去找……”
断耳狐妖话刚说至一半,面门上就迎来一根猪骨,砸得他登时一声“哎哟”,两个鼻孔鲜血直流。
“这还用你说?”
阿肆瞪了他一眼,厉声道:“他清辉堂里的那些手下,可比你们几个吃干饭的厉害多了。要不是你们这些废物如此无用,我还用得着在这里想对策?”
“是是是,是属下思虑不周,还是老大英明……”断耳狐妖连忙伏地谄媚。
阿肆收回目光,双眼看向远处,似在思虑着什么,“那楸树精本就是个不好惹的茬儿,若是通过他找到青妖,那不仅要对付青妖,还要对付他……只是现下别无他法,只得一试,所以必须得死死拿捏住那楸树精才好。”
阿肆说完便跳下秋千,向山洞外走去。
他们这老大一向行踪不定,来去自由,他们这些做小鬼的也从不敢过问。待阿肆的身影消失在洞口外后,洞里的一众幽冥小鬼才敢各自吃喝玩乐起来。
由于维持人形,哪怕是半个人身子都需要耗费不少法力,许多妖怪直接变回原形,放飞自我。整个山洞里顿时一众群魔乱舞之景。
正当众妖兽欢闹之时,一条绿眼白蛇沿着洞壁溜出,钻进外面的草丛。
绿眼白蛇借着月色一路疾行,也不知走了多远,待晨光微现,金乌将起之时,终于见到了一条小溪。
绿眼白蛇躲在树丛里幻出了一男人形,稍稍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裳,这才拨开树丛向溪边的一帐篷走去。
那守在帐篷外的妖怪少说也有二十来个,半数都幻作了人形。
那些妖怪都认得这绿眼白蛇,其中一只小妖转头就向帐篷内禀道:“禀柳姬大人,拾肆处的玉眼蛇来……”
他话还没说完,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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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身旁一佩着铁刀的独眼黑衣男打了一巴掌。
“吼什么吼?柳姬大人正在睡觉你不知道?”
那只小妖委屈巴巴地别过头去,不再说话。
独眼黑衣男压低声音对绿眼白蛇道:“你在这儿等着,待柳姬大人醒了自会有人替你通传。”
绿眼白蛇点头,在溪边挑了块圆润的石头把屁股放下。
他赶了一夜的路,坐着没多久便来了困意,于是歪着脑袋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他听见帐篷里传来一阵婉转却又诡异的女子呻吟声,他浑身一激灵,知道那是柳姬大人醒了。
“喂!柳姬大人叫你进去。”铁刀黑衣男冲他招呼道。
绿眼白蛇连忙站起,往帐篷走去。
一掀开帐帘,绿眼白蛇便瞧见那张几乎占了整个帐篷的榻,以及榻上蜷缩在各色珍奇野兽皮毛下的柳姬。
柳姬一头银发几乎铺满整个床榻,五官姣好美艳,只是那眉毛细得跟条线似的,看着难免会叫人出神。
“玉郎。”
柳姬用她那奇长的红色指甲抚过绿眼白蛇的脸庞,眼波婉转地看着他。
绿眼白蛇跪下向她禀道:“禀柳姬大人,拾肆处有了新消息。”
“哦?你们那只母老虎又有了什么新发现?”
绿眼白蛇回道:“拾肆大人仍未查到青妖踪迹,所以决定利用与青妖相熟的清辉堂楸树精,让他带我们找到青妖。”
柳姬坐起身来,接过身旁妖侍递来的一碗鲜血,小口啜饮。
饮至小半碗时,她抬首问道:“那青妖一直戴着面具,就连当日向老祖借青火时也是如此。无人见过他的真面目,那母老虎如何确信她没找错人?”
绿眼白蛇道:“拾肆大人自是不知青妖的模样。可她认出了青妖的亲随,这名亲随当时并未蒙面。青妖向老祖借青火那日这名亲随也在场,也是不曾蒙面,柳姬大人想必是见过的。”
柳姬蹙眉细思,竟真有些印象。
柳姬冷笑道:“那青妖倒是胆识不凡,进幽冥谷地见幽冥老祖竟只带了一名亲随。我记得,他唤他的亲随……”
柳姬凝神想了下,却听见绿眼白蛇开口道:
“朱雀。”
绿眼白蛇接着说道:“拾肆大人也是记得这名唤‘朱雀’的亲随,才确信与那楸树精纠缠在一块的白衣男子正是青妖。”
柳姬问道:“照你们那母老虎的性子,她既已断定楸树精和青妖有牵扯,为何不直接问那楸树精要人?她难道会害怕区区一棵楸树?”
“柳姬大人有所不知,那楸树精颇有些本事,他自己的修为高深莫测不说,身旁还有一众来路不明的女妖作护卫。拾肆大人曾与那楸树精过了几招,对他颇为忌惮。”
“武斗不过,所以想智取?”柳姬说到此处冷笑一声,“没想到那只母老虎还有这般耐心,我以前还真是小瞧她了。”
绿眼白蛇谄媚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柳姬大人才是真真高明,她那点谋略,远不及大人半根手指头。”
柳姬闻言放下血碗,身子往前挪了几分,一头银发如瀑泻下,半裹住她赤裸的身躯。
她用涂着血红蔻丹的手指挑起绿眼白蛇的下巴,冲他妩媚一笑,“那还不是多亏了玉郎给我通风报信。之后她要有什么计划行动,玉郎还得及时讲与我听才行。待我将那青妖拿住后,也好在老祖跟前替你邀份功劳。”
绿眼白蛇不敢多看她的眼睛,只俯身连连谢恩:“多谢柳姬大人!多谢柳姬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