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无赖小儿

作品:《青妖

    “你讲。”


    “我想……”小七的手指绞着裙摆,犹豫了一会还是张了口,“我想同曼姝沙华一起习舞。”


    女子习舞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楸点头应下:“这自然是好的,回头我与水月说一声。下回那位女先生再来,你跟着去学便是了。还有其他事么?”


    小七摇头。


    楸笑道:“听水月说这两日你总像有事找我,原来就是为了这个。”


    “没有!”


    像是被猜中了心思,小七连忙蹙眉反驳道:“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什么?”


    小七想了想,从一旁的柜子上拿起本书册,抽出夹在书册里的纸张,展开铺到桌上:“楸哥哥前日教我的字,我写了几个,不知写得如何,想请哥哥瞧瞧。”


    楸拿起纸张,细细看着上面的字,点点头道:“是进步了很多,愈发有神了。不过,这几处……”


    楸说着手里就化了支细豪出来,在纸上的空白处边写边同小七讲解,写完后将笔递给小七:“你试一下。”


    小七听得仔细,接过笔拿过纸开始一笔一画写了起来。


    “等下……”楸打断她,绕到小七身后右手握着她的右手运起笔来,“应是这样……这样……”


    小七闻到那股熟悉的草木气息,还有菊花酒的味道,一时间失了神。


    “小七,小七?”


    楸见她双眼发直,轻声问道:“在想什么?”


    小七回过神来摇摇头道:“你身上有菊花的味道。”


    楸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看向腰间鹅黄色的香囊,“噢!我佩了个菊花香囊,你喜欢我送你……”


    他说着便解下腰间的香囊递给小七。


    小七闻到他吐息之间淡淡的菊花酒气,竟然红了脸。


    楸见她迟迟不接,于是伸手就要替她将香囊系在衣带上,不想却被她一把推开。


    小七恼羞道:“我不要!”


    楸见她气红了脸,想她定是极不喜欢这菊花,于是问道:“你喜欢什么花?我让人重新给你做个。”


    越听他说话小七脸烧得越厉害,似乎喝酒的不是他,而是自己。


    小七闷闷回道:“楸哥哥,我困了,我想睡觉了。”


    楸看了眼手里的菊花香囊,握着它站了起来点头应道:“好,我去叫水月。”


    说完他便出了门。


    .


    庭院里的楸树枝挂满了雪,偶有寒风路过,便会簌簌落下细小的雪粒。廊下挂着的一串串冰凌,在大红灯笼的映照下,倒有些像冰糖葫芦的糖衣。


    清辉堂后院的堂屋里,二人二魂正围坐在炉子周边。


    小七双手捧一青瓷碗,小口小口地喝着里面的热牛乳。


    曼姝望着窗外浓稠的夜色,出声问道:“公子今晚会回来和我们一起守岁么?”


    水月左手抚着怀里的手炉,右手拾起地上的火筷子将撩炉里的炭火拨了拨:“会的。只是……姑娘们困了先睡便是,今日若真守了个通宵,明儿岁旦定是打不起精神。”


    沙华兴奋地搓搓双手:“明儿向公子领了压祟钱,又可以继续输钱给小七啦。”


    小七将脸从碗中抬起,看向沙华的神情一言难尽。


    水月笑道:“七姑娘在马吊上还真是有些天赋,连公子都要输上她好多呢。”


    沙华撇嘴不屑道:“公子那是让着她呢。怕她赢不到钱哭鼻子。”


    一听到这话,小七急了:“哪里是他让着我,我分明就是凭本事赢的。”


    对于小七来说,不论在哪方面都可以质疑她,唯独谈及马吊的时候不行。


    “那公子怎的就从未输过我?”沙华不服。


    “这只能说明你比楸哥哥笨。”小七直言不讳,而后马上用碗挡住脸,避开沙华杀气腾腾的视线。


    “是谁在说我笨?”


    门外传来男子温润低沉的嗓音,紧接着厢房的门被推开。


    “公子!”曼姝惊喜道。


    楸穿了身青缎掐花夹袍,外披一件云白大氅,氅衣衣摆处绣的红梅栩栩如生,似有梅香溢出。


    “公子来得正巧。”沙华见楸进来,迎了上去,“我们正说打马吊时你让着小七呢。”


    楸笑道:“我凭本事输的钱,为何说我让着她。”


    得!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呗!


    沙华无语,只得扬起嘴角假笑,随后向前一步拱手道:“祝公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听到这与自己不相称的贺词,楸道:“明儿才是岁旦,怎的现在就向我讨压祟钱?”


    沙华嬉皮笑脸道:“明儿公子不是要会客么?怕公子忙忘了。”


    楸勾起唇角,无奈摇头,解下腰间的荷包,从里面拿出四小锭金元宝,分别递给沙华曼姝水月和小七。


    “祝公子笑口常开,万事如意!”曼姝接过金子后,向楸福了福身。


    “愿公子皆得所愿,平安喜乐!”水月站起身接过,也笑意盈盈地向楸福了一礼。


    “谢谢楸哥哥!”小七接过那锭小小胖胖的金元宝,仰着笑脸,“新年快乐!”


    沙华看着浮在手心上的金元宝,问小七:“给你金子你找得开不?”


    小七想起她放在屋子角落那一小箱的碎银,点了点头。


    沙华将元宝放进乾坤袋,围着楸转圈道:“公子公子!来,我们玩马吊守岁。”


    楸挑眉笑道:“这钱在兜里还没捂热,就这么着急还给我?”


    沙华心想,这谁赢谁的还不一定呢。


    然而未等她开口,就见楸打了个哈欠道:“我要回房歇着了,你们两个也快回去罢。小七,你也早些睡,明早我带你去慈恩寺听俗讲。”


    公子平时可能熬了,这会儿怎么这么早便歇下了?定是酒喝多了。


    沙华看着楸离去的背影,心下嘀咕。


    .


    岁旦清晨,小七很早便醒了过来。


    昨夜虽未守岁,但她也几乎是一夜未睡。清辉堂外喧闹了一夜,到处都是炮竹声,也不知是谁家的调皮鬼,竟从墙外扔了好些个炮仗进来,炮仗在□□院炸开,炸得小七一愣一愣的。


    水月捧着个匣子进来,说里面装的是公子给七姑娘订做的新衣。


    小七打开匣子一看,那是一件胭脂红鎏金狐裘,上面用金线绣着忍冬花暗纹。


    水月将狐裘取出给小七披上,又仔细给她系上带子,赞道:“好看!过年就是要穿得喜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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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七摸着身上这件柔软顺滑的狐裘,又听水月说道:“七姑娘今日起得早,现下公子正好在用早点,你快去找他,一块儿吃了他好带你出门。”


    小七点头,独自去了前院厅堂。


    一路上有寒风吹过,院里树枝上的残雪簌簌而落。


    小七用手炉暖了暖冰凉的脸颊,心想自己应该穿那件粉色斗篷的,好歹有个兜帽可以把脑袋捂住。


    小七来到厅堂,楸刚好用完早点。


    他今日穿一身暗红绣金云纹圆领夹袍,腰束一条红玉金纹带銙,外披件黑狐裘,玉环金冠束发。


    小七一时之间有些愣住了,他这一身浓重的颜色,华贵的打扮,再配上那副冷冰冰的银面,一下看上去比平时庄重严肃不少。


    “外面冷,快进来。”他声音仍是同往常一样温润如玉,只是现下听起来与他这身打扮所呈现的气质相去甚远。


    “新衣好看。”


    楸看着小七的狐裘赞道,继而又问:“可还合你心意?”


    小七点头。


    女侍撤下桌上的碗筷,又重新呈上热乎乎的早点。


    楸看着小七细吞慢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催道:“小七,稍微吃快些,我们还要去慈恩寺听俗讲。”


    小七点头,吃净手里的肉包后,端起碗喝了两口粥,然后道:“我吃好了,走吧。”


    见小七今日只吃了一个肉包,楸心下有些愧疚,然而他又想到小七平日吃的也不少,偶尔少吃一点也没什么大碍。


    这样一想,他心里宽慰了许多,领着小七出了门。


    慈恩寺人头攒动,香烟缭绕。


    楸带着小七进了寺庙后,正赶着法师慧言于大雄宝殿前说押座。


    殿前摆着的小马扎已经坐满了信众,其余的人只好站在一旁。


    楸拉着小七挤到人群前面。


    小七个子不高,站到前面后视野一下就开阔了许多。正在这时,她听到身旁的信众对着不远处一红马褂小孩指指点点,啧有烦言。


    “这老鬼,倚老卖老,一鬼身占三凳子……”


    “好生不要脸,我呸!”


    ……


    小七闻声望去,果然见那红马褂小儿斜躺在三马扎上,脚占了个,屁股占了个,支着额头的手肘还占了个。


    小七扯了扯握着她的那只手,道:“楸哥哥,你看那小儿好生无赖……”


    楸顺着视线看去,惊喜唤道:“小顽爷!”


    红马褂小儿闻声回头,看见楸和小七后连忙起身招呼:“小公子快来!”


    马扎旁站着的一红衣姑娘见有空位,撅着屁股就要坐上去,谁料小顽爷竟双手推开她的臀,吓得人姑娘又恼又羞,赤白着脸喝道:“色鬼!”


    小顽爷才不理会她,只一个劲儿向二人招手。


    楸虽是戴着银面,可在众人的视线下脸上还是有些挂不住。他抬起袖子遮住脸,拉着小七过去坐下。


    三人坐定后,台上正在走庄严、忏悔、受三归、请五戒等流程。


    小七刚开始还兴致勃勃,然而待开题流程走完后,都讲念起那又臭又长的经文时,小七昨夜积攒的瞌睡,此刻全涌了上来。


    她头一歪,倚在楸的肩上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