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厌蠢

作品:《青妖

    冬季的太阳落得早。


    太阳沉下后,寒风更加肆无忌惮地穿梭在街道间。衣水镇的人们这个时候大多都已经回家避寒去了。


    然而铜锣巷的一处现下正热闹着。


    这是衣水镇唯一的一家青楼。


    从年头热闹到年尾。夜夜门前红绸高挂,灯火闪烁。丝竹管弦交织成的靡靡之音从里传出,引得不少过路男子驻足。


    小七好奇地站在门口,暖光映在她脏兮兮的脸庞上。


    她竟不知天下还有这般热闹的地方。


    “陆老板!真是好久不见呢!”门口穿花衣的女子媚眼如丝,轻移莲步向小七走来。


    小七一愣,随后便发现那花衣女人是在同自己身后的男人说话。


    “哎哟,瞧你这小手冻的……”男人抓着花衣女子的手,将青铜手炉搁在她手心上。


    “唉——”花衣女子故作姿态地叹了口气,“再冷的天也要做生意不是?唉……这生意是愈来愈难做……”


    “怎会?”男人双手摩挲着女子的手,笑眯眯地看着她。


    花衣女子不满地斜了他一眼,嗔道:“还不是你陆老板?一直说送花儿来送花儿来,好些日子没送来。你又不是不知道,上回薛公子带来的那两位贵人,下手没轻没重,生生折腾死了好几个姑娘……”


    “人不是赔了你好大笔银子嘛。”


    “可生意还是要做的呀,总不能指着那点老本过日子吧?”


    花衣女子剜了他一眼,面色不悦道:“说的好像这银子都进了我兜里似的,那几个姑娘家里也是有人的……”


    门口人声鼎沸,夹杂着丝竹管弦声,嘈杂无比。


    小七听不清他俩咬着耳朵嘀咕什么,只见那男人倏地一把将自己拉过去,对花衣女子道:“这不是给你送来了么?”


    小七夹在花衣女子和男人的中间上了楼。这楼道虽能让二人并排通过,可时不时有醉汉嬉戏追着罗衣女子上下,小七好几次险些被闯倒,幸好有男人在身后扶住她。


    花衣女子将小七领进二楼尽头处一厢房,厢房里燃着红烛,香气四溢。


    “仙儿!”


    花衣女子出声唤道,门口很快便进来一人。


    那名唤仙儿的女子着一半透不透的红纱裙,□□微露,看见小七时吃了一惊,脱口而出道:“带个乞丐进来作甚?”


    “哎——”男人凑上来扶住仙儿的双肩,在她粉颊上轻啄一口,而后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好说也是个处子,洗洗干净能卖个好价。”


    仙儿肩头一转甩开他的手,睐他一眼道:“看来你陆老板的生意是越做越黄了,什么样儿的人都往里带。”


    说完,她便转身出门打水去了。


    男人上前两步,俯身对小七说道:“小姑娘,我就送你到这儿。等下会有漂亮姐姐给你换新衣裳,还会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你只要乖乖听话,她们便会好吃好喝地待你,好么?”


    小七点头,怀里还抱着他给买的那堆东西。


    男人道了声“乖”,下意识地伸手想摸摸她的头,然而瞧见她那脏乱的头发后,又及时将手抽了回来。


    男人和花衣女子离开厢房,锁上了房门。


    小七在凳子上坐了下来,将手里的小玩意儿放到桌上一个人玩了起来。


    门外仍是闹哄哄一片,有人嬉笑怒骂,有人大喊大叫,一会儿有脚步声“噔噔噔”由远及近来,又一会儿又由近及远去。


    玩了好一会儿,小七放下手里的泥人,透过叉竿支起的窗户,看着那一方狭小的夜空。


    天黑了,风沁应该也做完工回去了。自己还是快些回去罢,不然风沁会不高兴的。


    小七想着,待会儿同她们讲自己改日再来玩儿,今日在街上走这么久,她也乏了。


    小七听见开锁的声音,抬头向门口看去。仙儿和另外两个身着罗衣的女子,三人各拎一桶水,走进厢房将水倒进屏风后的木桶里。


    “我要回去了。”小七抱着她的那堆小玩意儿站起来说道。


    “呵!”仙儿冷笑一声。


    虽说这种被人卖了都还不知道的蠢笨女子她并非是第一次见,可每见一次,她依然觉得可怜又可笑。


    可怜的是她也是这样被卖到此处的,可笑的是,像她这样的人在这世上竟然还有很多。


    “你知不知道,你被那姓陆的给卖了?”她双手抱胸,看着小七的神情像在看一出好戏。


    小七怔在原地,一时之间没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仙儿看着一脸呆滞的小七,这才细细见过她的五官,果然是较常人好看精致许多,那老男人眼睛还是够尖的。


    “你听明白我说什么了么?”仙儿见小七迟迟不作反应,不耐烦起来。


    见她陡然拔高嗓音,小七吓得浑身一哆嗦,战战兢兢道:“我要回家。”


    “啪!”


    一记清亮的耳光将小七的脸打得偏向一侧。小七脑子嗡嗡作响,半天没回过神来。


    “回什么家?”仙儿最烦这种脑子不清醒的人,抬手便用染了蔻丹的指甲往小七头上戳去,“都被卖到倚春楼了还想着回家!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又坚又硬的指甲戳得小七疼极了,“哇”的哭出声来。


    仙儿见状,反的下手更狠了:“哭哭哭!就知道哭!都这种时候了还不知道清醒一点……”


    小七下意识地抱头鼠窜,然而头不知撞到了什么东西,发出“砰”一声闷响……


    “小七?小七?”


    楸被一声闷响惊醒,连忙侧身查看小七的状况。


    屋角一处的烛台亮起,小七睁开双眼,视线却被一层水雾给蒙着,教她看了满眼的灯花。


    “是撞到头了么?”


    小七听出来了,是楸的声音。她正要回答,却感觉有温热柔软的东西抚过她的眼睫,在她眼角处稍作停留,带走了溢出的泪水。


    小七视线清晰起来,微微侧头便看见坐在床头的楸。他依然是红绸束发,脸上挂着银面,只是换了身衣裳。


    “是梦魇。”小七边说边伸出手揉了揉还在隐隐发疼的头皮。


    摸着自己完好无缺的脑袋,小七心下庆幸道:还好是梦。


    她可不想再经历一次脑袋被戳成筛子。


    楸将她的手塞进被子,伸手替她揉起脑袋来:“你时常梦魇,看来明日得让大夫顺带给你开两副安神药。”


    “你怎知我时常梦魇?”小七眨巴着眼睛看着他,心里正偷着乐。


    虽然小七面上还是往日里那般天真无邪,可楸慧眼如炬,自是能看出她眼中的狡黠。


    楸将手从她的发丝间抽出,转去刮了下她的鼻尖,宠溺笑道:“是你说害怕独自就寝,我才来守着你。待你胆子大些了,我便不再这样守着你。”


    小七拉着他的袖子,偏着身子将脸贴去,心里却想:等她胆子大些?那他怕是要这样守自己一辈子了。


    楸见她眼珠滴溜溜地转来转去,轻轻弹指,霎时便有一道劲风向角落里的烛火袭去。小七两眼一黑,只听得楸清润的声音说道:


    “快些睡罢。”


    .


    小七右腿膝盖处裹了一圈竹片,现正坐在榻上,背倚床梃,看着那拎着药箱的老大夫唠唠叨叨向楸和水月交代事情。


    “有劳先生费心了。”楸向老大夫微微颔首,继而又转头吩咐水月道,“去送送元先生罢。”


    水月应声,领着老大夫出了厢房。


    楸走到小七的塌边坐下,看了眼她的伤腿道:“每日水月送来的药须得尽数服下,不可随意走动,应好生在床上将养着。因服药之故,饮食上有诸多禁忌,你且忍耐一下。送来的补品即便再不合你胃口,也得好好吃下……”


    小七见他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出声问道:“你又要出去么?”


    楸愣了一下,过了半晌才开口说道:“尚有些事还未办妥,我会尽快回来。”


    小七垂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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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睛不再说话。


    楸又道:“眼下拜月节将至,待事情处理妥当后,正好回来和你们一起过节。”


    楸说完后不久便离开了。


    午膳果然较平日里清淡许多,还多了盅药膳。药膳苦涩,小七却吃得干干净净,她幼时也经常吃这些东西,并未觉有多难以下咽。


    她坐在榻上翻了一天的话本,临近晚膳时,水月进来为她更换了腿上的敷药,又端了碗苦药递给她,见她喝得干干净净后才离去。


    晚膳的饭菜仍是索然无味,好在小七不挑食,吃了个七七八八后,便又躺在榻上看起话本。


    前日里新买的本子翻完后,小七想着借沙华的《独眼侠客奇闻录》来瞅瞅,这才意识到二魂现下都没来找自己。


    正好水月进来收拾碗筷,小七向水月问起二魂,水月才道:“两位姑娘还在花房思过呢。”


    “楸哥哥罚她们了?”


    “闭门修炼本就是二位姑娘应做之事,也算不得罚。”


    可她们平常这个时候应是同自己一起玩的。小七心下想道,继而又问:“楸哥哥之后也会罚我么?”


    水月看了眼她的腿道:“七姑娘折了条腿,想来也算是受罚了。”


    小七心想也是,于是叹了口气继续翻起本子。


    临近睡前,小七梳洗后水月又端了碗药让她饮下。小七将药一饮而尽,药汁清甜,流经喉管之处清润生津。


    小七咂咂嘴回味道:“这药和白日里喝的不一样。”


    “这是公子让大夫开的安神药,专治你的梦魇。”


    水月将药碗放回托盘上,将要端着托盘出门时,却听见小七在身后问道:“楸哥哥今夜也会来守着我么?”


    水月转身无奈笑道:“还是让姑娘给发现了。”


    水月给她留了灯后便出门而去。


    小七不想睡着,想等着楸回来时吓他一跳。可那安神药效力极好,一会儿功夫后,小七便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


    次日晌午,小七用过午膳不久,躺在榻上正准备眯眼小憩一会,便听见二魂的声音大老远从门外传来。


    “小七——小七,小七……”


    小七的身子猛地弹起,见二魂披着避光袍穿过门进入她房中。


    “你们怎的来了?”


    “咦?”


    沙华本是一脸兴奋地闯进来,听到她这样问,疑道:“不是你叫我们过来,说要教我们打马吊的么?”


    小七疑道:“我何时叫过你们?谁同你们讲的?”


    一人二魂面面相觑,曼姝开口道:“是公子派人来传的,难道是误传?”


    “不是误传。”


    房门被人推开,水月领着两个女侍走了进来。那两个女侍合力拎着个沉甸甸的包袱搁在桌上。


    小七正想着如何下榻去瞧瞧,那两女侍又沉下腰去,合力将桌子搬至她榻前。


    待水月解开包袱后,小七便瞧见了那副梨花白玉做的马吊牌。那玉牌牌身色泽温润,着朱漆的字样清晰又流畅。


    “哇塞!”


    沙华在空中绕着桌子转来转去,见桌上玉牌,骰子,筹码等物一应俱全,不由得出声感叹道。


    小七也愣了。她本以为经过前日一事,楸会对“马吊”二字闻之色变,谁料他不仅没有出声责备自己,现下还送了副如此精致的马吊牌。


    “公子说外面的茶客手脚不干净,爱使诈。七姑娘想玩就和自己人玩,赢的输的反正都是咱家的,图一乐。”水月捏着手绢在一旁掩嘴笑道。


    屏退了两名女侍后,水月在桌旁坐下,理起桌上的玉牌来:“这马吊之术,我也略懂些,刚好同三位姑娘凑一桌,可以陪你们解解闷儿。”


    二魂落在水月左右两旁,开始向小七讨教起来。小七玩马吊所行的规矩并不复杂,两魂很快便学会了。


    只是上道很快,输得也快。


    二人二魂这样玩儿了一下午,时间竟也打发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