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杀猪盘

作品:《青妖

    又是日头毒辣的一日,院子里几乎没有女侍走动。小七用过午膳在床上小憩了会儿,醒来后蹑手蹑脚地走到花房门口。


    “是我,赶紧的!”小七在门口小声向二魂招呼道。


    二魂那半透明的身子笼罩着一层像流动的墨汁一样的东西。


    一穿过房门,二魂霎时感觉四周亮堂极了,忙钻进小七的衣袖。


    “走走走!晒死了晒死了。”沙华出声催促道。


    小七拢了拢衣袖,像往常那样拎着钱袋出了门。


    待进了茶馆,小七一眼便瞧见早已在里面候着的黑衣男子,奇雨。


    “姑娘真守时。”奇雨出声赞道,领着她上了二楼来到昨日的那处雅间。


    进门坐下后,小七摇摇衣袖,示意二魂可以出来,继而抬首对三人说道:“我带了两个朋友,想在一旁看我玩。”


    “无妨。”


    奇雨见到从袖中钻出的两只花魂后,又笑道:“原来你的朋友是两只小花精。”


    曼姝被那三人盯得有些不好意思,拢着避光袍向三人施了一礼。


    “小姑娘,今日再加加码可好?”那胖男人看着小七笑道。


    小七没开口,只等着他说下去。


    “五十文怎样?”


    小七一惊,竟然加了这么多?


    奇雨见小七两眼瞪得发直,噗嗤笑道:“同你开个玩笑罢了,不玩这么大,只比昨日翻一番,二十文,怎样?”


    小七点头。


    沙华则是在一旁眨巴了下眼睛,她还不知道底注二十文玩下来有多大。


    开局第一圈,小七就被人胡了两把满牌,见她掏出一掌的碎银子,沙华的下巴都快惊到地上去了。


    “看来姑娘今日运势不大好。”奇雨接过银子放到一边,开始搓起牌来。


    “这才第一圈,着什么急?”那胖男人斜了奇雨一眼,眼里带着莫名的笑意。


    不多时,小七的钱袋子瘪了一圈,心里着急得紧,丝毫没注意到在那三人手掌遮挡下一会儿长一会儿短的牌墙。


    曼姝沙华二魂是第一次见人打马吊,自然是什么都看不明白,只见小七出一张牌便有人叫一声“胡”。


    二魂在一旁小声议论道:


    “谁喊‘胡’谁就有钱拿么?小七为何不喊?”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没他们喊得快罢。”


    ……


    小七么?


    奇雨抬起眼眸看了眼小七——她看起来烦躁又沮丧。


    “吵到我了。”小七出声埋怨道,二魂立即闭上了嘴。


    怎的今日手气这样背?总是让他们抢先一步。


    小七心下嘀咕,侧首对窗边的沙华说道:“你往边上站站,挡住我运势了。”


    奇雨闻言噗嗤一笑。


    “啊?


    ”沙华一脸不解,心道:我这透明身子连光都遮不住还能挡住你运势?


    然而见小七脸色难看得紧,沙华还是将身子挪到了一旁。


    事实证明,并非是沙华的身子挡住了小七的运势。


    因为沙华将身子挪开后,小七输得更快了。


    还未到前两日的散桌时间,那新买的钱袋子便空空如也,成了个摆设。


    “怎么办?小姑娘,你这还差我二钱银子呢。”那驼峰鼻男眯着眼笑道。


    小七咬着唇回道:“你们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回去拿给你。”


    那胖男人睐了那驼峰鼻男人一眼:“这才几个钱你就在那里婆婆妈妈的,人姑娘看起来像是差钱的主儿么?”


    黑衣男子奇雨附和道:“海兄,这便是你的不是了。这大热天的,怎么能让人小姑娘为了几钱银子在这日头下奔波。”


    说完,他又转头安抚小七道:“咱们常玩马吊的都知道,先赢的不作数,到头来都要输出去的,正所谓风水轮流转嘛。”


    这马吊好生恐怖,这么短时间便消掉这么一大袋银子!


    沙华在心下感叹道。


    曼姝见小七垂下脑袋,手掐着裙子不知在想什么,俯身到她耳边:“我们回去罢,再晚可是要被人发现了。”


    那驼峰鼻男人耳朵尖,听声后连忙劝道:“哎!不急不急,现下的账就先记着,你一会儿赢回去不就不作数了嘛。”


    小七的额头和手心都出了层薄薄的汗,她眉头紧蹙,咬着下唇思忖道:现在若是离开,那给出去的便是真给出去了。


    输了多少呢?唉……那荷包抛开散钱,少说也有五十两银子罢。


    那么大一袋钱,可以买好多东西。自己昨日买那么多东西,都才花了不到一两银子。现下这么多钱,说没就没了。


    水月给自己的钱袋起先有多少钱也没数过,要是她向自己要回去该怎么办?


    完了。


    小七心里仿佛被掏空一般的难受,手脚也紧张得发凉。


    见小七搁在桌布上的手微微发抖,奇雨握住她一只手安抚道:“没关系,你马吊玩得这么好,一会儿就全赢回去了,说不定又像昨日那样大败我们三家呢。”


    见这陌生男子竟握着七姑娘的手,曼姝立马柳眉倒竖瞪着他。


    察觉到有只手在自己手背上摩挲,小七即刻抽回手,抬起头来盯着他。


    这人什么毛病?自己跟他又不熟!


    小七心下嘀咕,却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决意破釜沉舟一试。


    见小七点头应下,那三人又开始砌起牌来。


    结果的确是“破釜沉舟”了。


    欠的账如同滚雪球一般堆起来。


    曼姝沙华二人在旁计着数,待欠到二百两银子时,沙华终是忍不住,飘到小七面前道:“不能再打了,就是把你卖了也还不上这个钱。”


    小七透过沙华的半透明身子,一言不发地盯着面前的马吊牌。


    另外三家见她半天不出牌,正欲出声催促,忽而见她伸手将桌上的牌墙一把推开打乱,伏在桌上哭了起来。


    “怎的?这是想赖账?”那驼峰鼻男嘴角噙笑,看向小七的视线却和他的声音一样冰冷。


    见桌上那三名陌生男子一改先前的殷勤作态,皆是不怀好意地盯着她们,曼姝急忙哀求道:“三位先生行行好,我们并非要赖账,只是现下身上的确没那么多钱。待我们回家取了银子,明日定悉数奉上。”


    “你们家住哪儿?我送你们回去。”奇雨开口道。


    “住……住……”曼姝支吾半天答不上来。


    她和沙华都清楚,要是让这几个债主找上门去,小七输钱和她们二魂偷跑出来的事便全败露了,这还不得把公子气得吐血?


    眼见这权宜之计不顶用,曼姝和沙华二魂的装扮又皆是灵力所化,乾坤袋也不在身边,二魂全身上下找不出一点值钱的东西。


    曼姝只得出声哀求道:“好先生,七姑娘身上的玉佩玉钗用的都是顶好的玉料,先押在你们这儿我们日后再来赎好么?”


    那胖男人闻声向小七看去,果然一眼就瞥见了挂在她腰间那块蓝冰翡翠流纹佩。


    那玉佩玉质细腻通透,雕工精细,真真是极好!


    胖男人心下感叹:这两日的辛苦功夫也是值了。接着伸手将那流纹佩一把扯下,收手时还不忘在小七腰上捏了一把。


    “呀!”小七惊叫一声向一旁躲去。


    沙华瞧见那胖男人毛手毛脚,怒道:“姐姐你同这三个臭男人讲这么多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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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分明就是三个坏人,该死!”


    小七的眼泪还挂在脸上,警惕地看着面前这三人,倏地如兔子般蹬地而起向门口跑去。


    然而刚起身就被那胖男人提着领子拽了回来。


    “想跑?”


    那男人拎着小七,像打量猎物般那样看着她在自己的手下挣扎扑腾。


    曼姝沙华见状急忙要穿门逃逸,却硬生生撞在了门上。


    二魂揉着脑袋不明所以,回过头来看见那黑衣男奇雨双手置于胸前正结着印。


    “想去跟谁通风报信呢?”


    奇雨邪佞一笑,腾出右手,从怀里摸出两个白瓷瓶,拇指轻轻拨开其中一瓶的木塞,嘴皮子动了两下。


    “姐姐!”


    沙华惊愕地发现身旁的曼姝没了身影。


    小七也停止了挣扎,环顾四周寻曼姝的影子,然而眼角瞥见奇雨的拇指又要去拨另一个瓷瓶。


    小七心下一动,拼尽全身力气向奇雨扑去。那胖男人属实也没想到小七能使出这么大的蛮劲儿,竟是没来得及拦住她。


    奇雨被小七撞了个满怀,后脑勺重重砸在窗柩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心下一恼,抬手便将小七从身上撕开。


    小七被他大力推向一边,连带着那两个白瓷瓶一块儿,从二楼窗户上掉了下去。


    “啊——”


    疼痛从四肢百骸袭来,小七双手抱头,尽力稳住荡来荡去的脑浆,模模糊糊看见那黑衣男奇雨正立在自己身前。


    她抓起地上那两个白瓷瓶倒转过来使劲儿摇晃:“曼姝?曼姝?”


    奇雨冷笑一声:“哼!法器是让你这样使的么?”


    小七抬起头来,远远瞧见空中有一黑物正仓皇逃窜。


    这面窗户并不临街,而是靠着一斜坡,斜坡上杂草丛生,沿着斜坡下去是郁郁葱葱的树林。


    好险!要是刚才落在这斜坡下,怕是要摔得个粉身碎骨了。


    小七正暗自庆幸,听见有男人的声音从墙角处传来。


    “奇雨?奇雨?”


    黑衣男奇雨转身应了声,小七便看见那驼峰鼻男人和胖男人出现在墙角。


    “救命——”小七扯着嗓子喊起来。


    奇雨俯身捏住她的双颊,大声喝道:“你再多说一个字,我立马割去你的舌头。”


    小七悻悻地闭上嘴。


    奇雨伸手将小七头上的玉钗翠钿等首饰一一取下,小七的乌发很快便披散及腰。


    “手伸出来。”


    小七伸出双手,任腕上的和田玉镯被他取下。


    最后,奇雨又摘下垂在她耳下的那对琥珀明月珰,这才直起身子,将双手向两人摊去:“东西给你们,人我要了。”


    各式珠翠玉饰堆在他双手手掌上,万道斜光穿梭其间,细腻光影跃动在各块宝石上,光彩夺目,熠熠生辉。


    那驼峰鼻男人和胖男人围了过来,将各式钗饰一一拾起,迎着夕阳余辉仔细鉴赏起来。


    “这可是你说的,别事后反悔了又向我们讨东西。”那驼峰鼻男人想了下,讥嘲道,“你不会真以为那丫头能在窑子里卖得起价吧?”


    “我瞎么?”奇雨的眼睛向那驼峰鼻男人看去。


    驼峰鼻男人生怕奇雨反悔打起这堆钗饰的主意,连忙将东西揣入怀中。


    奇雨见他这副爱财如命的样子,嗤笑道:“我自是知道,整个幽都不论哪家酒楼的头牌,都值不起她这一身的东西。”


    那胖男人在手中清点了自己那份钗饰,调侃道:“和咱们不同,咱们图财,奇雨图色。”


    “这没□□的小东西,值得玩玩。”奇雨说着便扣住她的手腕往斜坡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