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小破孩儿

作品:《青妖

    沙华虽知公子也是在和自己怄气,可还是忍不住眼里盈满泪水。


    “沙华……”曼姝伸出手来拉她的半透明袖子,两人皆是灵体形态,身体自然能相碰。


    “干嘛?”沙华吸了吸鼻子,梗着脖子不让眼泪掉下来,“你心法背会了竟然都不和我说一声,害的我挨公子训……”


    “我没有背熟,方才也不知是太紧张了还是怎么了,就一下子背完了。再说了,公子又没有真训你……”


    “他那不是训是什么?”


    沙华红着眼睛,撇着嘴角说道:“还说以后都不管我了。不管就不管,反正清辉堂有你们就够了,我在不在都一样……”


    “沙华……”


    曼姝想起方才在小七厢房发生的事,出声道:“你方才在小七房中,有没有听见,小七唤公子‘楸哥哥’?”


    “那,那又怎样,唤她的呗。”沙华满心委屈,并没有关注曼姝的心思。


    这下换曼姝垮下脸了,她有些郁闷地说道:“她不过才认识公子几天,便唤公子‘哥哥’。”


    “这有什么,”沙华不以为意地说道,“她都可以唤公子‘哥哥’,你要是想唤,也可以这样唤公子啊。”


    “真的吗?”


    沙华点点头,不明白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黎明初破,天空泛起鱼肚白。


    楸推开花房的门,见曼姝沙华二魂正于案旁饮朝露清气,水月则在一旁候着她们。


    楸留着房门敞开,让晨风涌入,自己走到案边坐下,静静待着。


    水月见公子进来,想要出门去端些茶水,楸拉住她的衣袖,摇头示意不用。


    二魂饮尽清气,开始运气调息,楸在一旁看着,待二魂调息完毕才出声问道:“今朝的清气可还纯净?”


    “回哥哥的话,甚佳。”沙华说完冲曼姝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楸正色道:“沙华,不得无礼。”


    沙华疑道:“为何小七喊得,我就喊不得?”


    楸严肃道:“现下有功夫胡闹,看来你的无窍心法已经背熟了。”


    见公子拿这个压自己,沙华刚要出声反驳,却见水月在他身后一个劲儿地冲自己使眼色。


    这个眼神沙华见多了,自然明白,这是告诫自己不要惹公子生气。


    可沙华却管不了这么多,公子生气,她还生气呢!昨夜未消尽的委屈此刻一涌而上,在沙华的胸中翻覆。


    只见她身子浮于空中,居高临下地说道:“什么我胡闹?明明就是你偏心!你昨夜偏袒曼姝就算了,今日还偏袒小七……”


    “沙华,别说了……”曼姝想要上去捂她的嘴,却被她一把推开。


    “什么事她们做得,就偏生我做不得,明摆着欺负我一个,既然这么不待见我,那就将我赶出这清辉堂去……”


    “你这丫头,如今是说也说不得你了……”


    “为何光说我不说她?”沙华红着眼梗着脖子打断楸,“你就知道偏心姐姐。”


    “我何时偏袒过曼姝?”


    “我不管,我就是个被你瞧不上的烂叶子……”


    正巧此时镜花晨练路过花房,听见里面的争吵后退半步立于门前,定睛一看后笑道:“哟!沙华姑娘哭了。”


    这话一出,沙华便破防了。


    本来跟公子吵架就已经很需要勇气和脸皮了,竟然还被自己一直崇拜的女侠给看见。


    倘若问沙华要脸么,她定是回答要的,但她现下半分脸面也没了,于是干脆放声哭起来。


    楸叹了口气,扬手道:“沙华,你过来。”


    沙华不理。


    楸的声音提高几分:“沙华?”


    沙华这才不情不愿飘到楸面前,与他对视。


    楸看着她眼含泪光,一脸委屈,抬起手指绕了个圈,便有灵力从指尖泄出,在空中绕了一圈后,飞到沙华的脸上将她的泪珠带走,然后消散在空中。


    “绿叶隐翠,不争春红,却乃自然之基。《诗经》有云:‘绿叶成阴子满枝’,非独颂花之盛,亦赞叶之茂。叶之美,非止于形,更在于质。沙华,你可知天地之大德曰生?你不仅成就曼姝娇艳,更是载她生命之重。这才是天地间的真君子。”


    沙华默默无言,心里的疙瘩却正在一点点解开。


    楸的声音较以往低沉却不失温润:“我从未因你是一片绿叶而看低你,我想清辉堂里也不曾有人这样说过。所以你自己也不要再介意此事。”


    沙华有些别扭地点点头,继而又小声嘟囔:“可公子还是偏心……”


    “嗯?”


    沙华看了眼楸,又低下头道:“你都准小七唤你‘哥哥’,却不许我……”


    楸默了片刻,而后出声道:“听说文渊坊出了新本子,叫什么《独眼侠客奇闻录》……”


    沙华立马抬头望向他。


    楸也看着她,用不关己事的口气评论道:“这新出的话本,要价是要比平时要高些。”


    沙华既紧张又期待地看着楸,却忽然听他叹了口气。


    “唉——要是你能将这无窍心法背下来就好了。”


    沙华的心砰砰直跳,连忙问道:“就怎样?”


    楸见她眼珠子都快望穿了,倏尔一笑道:“我就将那新本子整套买下,赠与你。”


    “真的?”


    楸笑道:“我何时诓过你?”


    “公子!你太好了!你是世上最好的公子!”沙华激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拉起曼姝的双手就在空中转圈。


    “既然公子都这么说了,二位姑娘快去歇息罢,修养好精神早些将那心法背下。”水月出声招呼二魂入睡。


    待二魂回到那暖玉花盆里栽着的花体中,楸这才与水月双双走出花房。


    “倘若每次沙华姑娘耍性子,公子都惯着她,长此以往,怕是难以管教。”水月在一旁忧心忡忡地说道。


    楸默了半晌,开口道:“沙华赤子真性,喜怒皆形于色,不似曼姝那般体贴内敛,善解人意。她们二人各有特质,性子也算是互补。眼下沙华是闹腾了些,待她年岁再大一点,想必会稳重许多。”


    水月在心里默默念道:希望是这样吧。


    .


    小七重回清辉堂后,白日里由楸教习着读书识字,晚上同曼姝沙华二魂玩耍取乐,偶尔楸还会领着她出门逛街,这日子过得也是十分惬意。


    然而这样的日子才过了十来天,楸突然忙了起来,白日不再来她房里教她读书识字,有时更是连吃饭的时候都见不到他的身影。


    曼姝沙华二魂早晨要睡觉,睡到午时起来修炼,只有晚上才得空与小七一起玩耍。小七白日只得在房里看些话本画册打发时间。


    这样过了四五日,小七着实觉得憋闷,于是找到水月同她央求道想出去走走。


    水月想必手里正忙着事,有些为难地说道:“七姑娘,这几日宅里事多,眼下我也没工夫陪你出去,不如这样,我拿些银子给你,你让守门的那个女侍领你出门逛逛可好?”


    小七点头。


    水月解下腰间的钱袋,将其系在了小七的腰上。


    正是吃过了晌午没多时,日头毒辣。守门那女侍躺在树荫下的摇椅上打着盹儿。


    小七走过去碰了碰她的胳膊:“姐姐,我想出去走走,你陪我可好?”


    那女侍迷迷糊糊地拉开眼缝,一见猛烈的日光,立马又阖上眼睛:“七姑娘,一定要这个时候出去么?”


    小七见她一脸不情愿,说道:“那你给我开个门儿,我自己出去可好?”


    女侍将手放在额前遮光,坐了起来,有些迟疑地问道:“你认得回来的路么?”


    小七点头。


    毕竟楸也带她出门好几次了,清辉堂在幽都的位置不算偏,不难找。


    女侍开了门,又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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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门角落边拿了把油纸伞递给她:“早些回来啊七姑娘,唉,这日头也太晒了……”


    小七出了门,往幽都最繁华热闹的水市走去。


    天气炎热,街上卖糖人儿的都很少,怕是糖都要给晒化了。


    小七本想沿街买几个零嘴的,最后手里只拿了个面人儿和纸糊的风车。


    “二万。”


    “胡了!”


    ……


    路过一茶馆,小七听见里面传来打马吊的声音,她心下一动,抬脚走了进去。


    这进屋后才发现,里面别有番天地。


    这茶馆一楼摆了十来张桌子,每张桌子的四方都坐着四位茶客,有男有女,手脚麻利地在桌上砌着一堆木块儿。


    如此热的天,这里竟是人声鼎沸,座无虚席,还有不少看客在一旁观战。


    小七扫了眼四周,发现里面靠近窗户那桌,竟然还有个小孩儿。


    那小孩着蓝色锦衣,头戴一竹篾小帽,帽檐上垂着两串小巧的玉珠。


    这么小就会打牌了?自己像他那么大的时候只能识牌呢。


    小七想着,便朝小孩儿那桌走去。


    这蓝衣小孩儿眉头紧锁,表情严肃而认真,跟个小大人似的,想必应该是……输了不少。


    小七瞄了眼他桌布下的银钱,果然没剩几个铜子儿了。


    小七看他们打了一圈。


    这一圈下来,那蓝衣小孩儿将所剩无几的铜板儿扔到桌上,摆手道:“不玩了不玩了,回去吃饭了。”


    “嘿!你这老鬼……”


    小孩儿对面的那中年男人斥道:“你这还差十三个子儿,怎的又赖账?”


    “又不是不还你,隔两日见面再给你嘛。”


    那小孩儿说着就要起身,然而却被他左手边的黑衣男子拦下。


    “左右都是欠着,不如再玩几圈。你走了我们就三缺一了。”那黑衣男子面容清癯,双目深邃而明亮,看着倒也年轻。


    身旁的人都开始起哄,要他坐下再玩两圈。


    小孩儿撇着嘴角,扫视周围一圈,这才注意到在一堆男人中格格不入的小七。


    那黑衣男子方才便瞧见小七在这里盯得仔细,眼角又瞥见她腰间鼓鼓的钱袋,于是出声问道:“我见这位姑娘似乎对马吊很感兴趣,可有意坐下玩个两三圈?”


    那小孩儿闻言立即斜了黑衣男子一眼:“一小姑娘家,哪会玩什么马吊,你们还是另找个人罢。”


    自己竟被一个小孩嫌弃不会玩马吊?


    小七这可忍不了,皱眉道:“你一个小破孩儿都玩得,我为何玩不得?”


    众人见这粉衣小姑娘瞪眼娇嗔的模样活像个瓷娃娃,着实有趣可爱,忍不住纷纷笑起来。


    那黑衣男子虽也随众人大笑,可视线始终游走在小七身上,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中隐隐浮现出打量猎物时的贪婪和狡黠。


    那蓝衣小孩一听小七叫自己小破孩儿,脸“唰”一下就绿了,跳起脚骂道:“我是你高高高高……祖宗!”


    咋还骂起祖宗来?


    小七反唇相讥:“我高高高高……高祖宗是个死人!”


    “嘿!正好!”那蓝衣小孩一乐呵,“我也是个死人。”


    “哎!别吵了!小姑娘,他就是只千年老鬼,理他作甚,你要玩就坐下玩两圈吧。”


    那中年男子见二人吵起来没完没了,出声劝道:“小顽爷,你没钱就快滚回去吧,把位置让给人姑娘。”


    那小儿模样的千年老鬼骂骂咧咧地站到一边。


    那千年老鬼没有体温,坐过的凳子还是凉凉的。小七坐下看着红棉桌布上一张张熟悉的马吊牌,心中倍感亲切。


    “你们玩多大的?”小七出声问道。


    见这小姑娘挺上道的,中年男子开始招呼旁边两家洗牌:“五文的,玩得起不?”


    小七点头,跟着砌起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