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年关，温昙予的生活节奏也快了起来。她要么窝在房间里码字改文，要么在看书看拉片，反倒是时樾那天之后会时不时会喊她打两把游戏。


    不知不觉，日子就这样过去了一个月。


    这段时间柏言舟换了很多手机号个给温昙予发短信，打电话。温昙予大多都没怎么看，柏言舟换一个号码，她拉黑一个。


    沈兴华也给她发过信息。沈兴华是在单位工作的，年前公司给发了很多代金券和生活用品，说用不完要给她送过来。她实在拒绝不过，又不想见到他们，只好把地址给他，告诉他自己出差了不在家，寄同城快递过来就行。


    今天快递到了。


    是一个蛮重的箱子，温昙予蹲在地上拆，时樾在旁边收拾。


    箱子里整齐放着三张超市代金券，一盒茶叶，一盒坚果，一箱牛奶。最底下还压着一个五百块钱的红包。


    她把红包和代金券收好，剩下的让时樾去放好。


    时樾接过东西，随口问：“你过年回去么？”


    温昙予摆弄着手里代金券，左瞧瞧右看看：“不回去的。”


    就是普通的超市代金券，面额不大，印刷也没什么特别的。


    以前沈兴华单位也发这种超市的代金券，但林雅君怕他们偷偷拿去自己买零食吃，从来不给他们碰。


    “行。”时樾看着她手里代金券道：“刚好家里没油了。”


    温昙予大方的分了一张代金券给他。


    时樾：“酱油调料也没了。”


    温昙予纠结了下，又分了一张代金券给他。


    时樾：“今天晚上的菜也还没买。”


    温昙予：“......”


    唉。


    果然还是一张都留不住吗。


    倒不是多宝贝这玩意，就是对以前的她来说，这玩意可是个稀罕物，温昙予本来还打算多留几天再花掉的。


    只能忍痛割爱了。


    温昙予把最后一张也递给时樾。


    时樾没接：“什么意思？”


    温昙予：“？”


    这回换温昙予愣住了。


    温昙予：“还不够？”


    “什么还不够？”


    时樾抬睫看她：“这么多东西，你打算让我一个人拿回来？”


    温昙予眨了眨眼。


    噢。


    是她误解他了。


    温昙予把最后一张代金券又收了回来：“那一起去吧。”


    -


    到了商场，温昙予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一个多月没出过门了。商场跟她上次来的样子大相径庭，广播里播放着新年歌，到处都充满着人味儿。温昙予因为工作紧绷了一个多月的神经，也在不知不觉中放松下来。


    食材区是时樾的主场。温昙予就跟在后面看他挑挑选选，看着看着忽然觉得有些新鲜。除了在家做饭的时候，她还是第一次看见时樾这么有烟火气的样子。


    一直到零食区，温昙予才有了用武之地。时樾推着车，慢悠悠跟在她后面。


    往购物车里连着丢了好几样，温昙予突然看到一款包装好看，但是没吃过的零食。


    她拿起来刚要扔进购物车，视线就扫过标价。


    五十八。


    温昙予：“？”


    什么玩意儿五十八块钱？


    温昙予仔细看了眼包装盒。


    十二粒。


    五十八块钱。


    好贵！！


    温昙予毫无留恋，又把东西原位放了回去。


    时樾问：“为什么又不要了？”


    “没吃过这个。”温昙予解释道：“不知道好不好吃。


    时樾看了眼包装：“看着挺好吃的。”


    “不买不买，不划算。”


    她往前走了两步，发现时樾没跟上来。回头一看，他还站在原地，正看着那盒零食。


    见她回头，时樾往那个包装华丽的盒子一指：“我想吃这个。”


    温昙予：“？”


    你还真会挑！！！


    她捂住胸口，深吸一口气。


    算了，自己的家政自己宠。


    她走回去，拿了两盒丢进购物车：“想吃什么自己拿就行。”


    时樾也毫不客气，后面的零食大多数也都是他在选。因为要过年了，收银台结账队伍排的很长，时樾就让温昙予先出去等，他自己结账去了。


    温昙予默默算了算这堆东西得多少钱，临走前还是把最后一张代金券拿给时樾了。


    因为等着无聊，温昙予买了杯奶茶，边喝边等。


    时樾出来的时候果然大包小包，温昙予刚伸手要帮他提油，时樾就把手往后一梢，递过来另一个袋子。


    “这个才是你的。”


    温昙予接过，这个袋子里放的都是零食，没什么重量。


    她本来想让他腾出手来喝奶茶的。


    “那你奶茶不喝了？”


    时樾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往前走：“拿着吧，回家喝。”


    回家还是时樾开车。


    刚上车，时樾就递过来一张纸。温昙予正在系安全带，以为是超市小票，接到手里才发觉质感不对。


    仔细一看，才发现是沈兴华今天寄来的代金券。


    “怎么还剩了一张？”温昙予歪头看他，看起来有点傻，“一次只能用两张吗？”


    “今天商场打折。”


    “打折也不可能还剩一张吧，”温昙予又算了算，“那两盒东西都一百多了。”


    “哦。”时樾打着方向盘，语气平淡：“结账的时候有个什么抽奖活动，随便抽了下，你就中奖了。”


    还能有这种好事？！


    她以前抽奖可一次都没中过！


    不过跟时樾重逢这么久，他好像运气一直都很好。


    温昙予语气里带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羡慕：“时樾，你运气也太好了。过年打牌肯定没人赢得过你。”


    时樾勾了勾嘴角：“还行吧，想赢下次教你。”


    回到家，温昙予把那张代金券夹进书里收好。


    她感受到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好像是第一次，真正地得到了什么。


    她想，明年一定会是一个好年。


    因为白天出了趟门，温昙予晚上就没了码字的心思。


    吃完饭，她本来想喊上周岁晴打游戏，可惜周岁晴这段时间比她还忙，时樾也回家了。她只能退而求其次，随便找了部电影打发时间。


    电影看到一半，手机响了。


    是沈兴华。


    她按下接听，沈兴华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阿昙啊，东西都收到了吗？”


    温昙予下意识点了点头，想起对方看不见才道：“收到了，谢谢叔叔。”


    沈兴华笑了：“跟叔叔客气什么？还缺什么都跟叔叔说，都是一家人。”


    顿了顿，他又开口，语气里带了点小心。


    “阿昙，今年过年，回来家里吧。你的房间我都给你收拾好了，家里买的都是你爱吃的。回来这么久，我们都没好好吃顿饭。”


    电话那头隐隐约约传来电视剧的声音，沈兴华应该也在看电视。


    温昙予安静了一瞬。


    “不了。”


    她语气很平：“过年还得加班，住家里方便。”


    沈兴华叹了口气。


    “今年言舟他爸妈也回来了，还以为能凑个人齐。”沈兴华道，“叔叔知道你不想来，不强求你。但你要是改主意了，随时跟叔叔说，知道吗？”


    温昙予：“好。”


    电话里传来林雅君的声音，听着有些不耐烦。


    沈兴华匆匆道：“那你一个人要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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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先挂了，你婶婶喊我洗澡了。”


    电话挂断。


    温昙予盯着黑下去的屏幕看了两秒，然后按灭，把手机放到一边。


    她没让这通电话影响自己。


    调整了一下姿势，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


    电影还在继续。


    只是刚才看到哪了，她突然有点想不起来了。


    夜色侵蚀了这座城市，鎏金宫却才刚刚开始呼吸。


    门口两排迎宾服务员背手而立，两侧停车坪里各式豪车错落停驻，漆黑的地板倒映着门内的金色光晕，入目皆是奢靡。


    空气中飘着上好的熏香，推开镶蓝田玉的门把手，欢声笑语与碰杯声瞬间涌了出来。沙发深处独自坐着一个男人，整个人被阴影吞没，看不清面容。


    时樾没喝酒，单手撑着脑袋，看面前这群人逢场作戏。要不是有人追老婆去了实在走不开，他才不来。


    他自己的老婆都还没追到呢。


    一个男人端着酒杯晃过来，显然是喝多了，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这都多久没见时大少爷了？难得出来一趟，怎么能不喝酒呢？”


    时樾眼皮都懒得抬：“明天有事。”


    那人却大着舌头笑道：“你能有什么事儿？现在在临启谁不知道，咱们时大少爷追一个女人追到人家家里，给人家当仆人去了！”


    话音一落，周围几个看好戏的都竖起了耳朵。


    那人还在笑：“时樾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哈哈！”


    这事确实不知怎么传开了。


    时家大少爷为了个女人伏低做小，在圈子里成了桩“风流趣事”。


    但没人知道那女人什么来路。


    那人又凑近了一步，挤眉弄眼道：“诶时樾，下次带出来给兄弟们看看呗？让我们瞧瞧是个什么天仙，能把我们时大少爷迷成这样？”


    时樾没接话。


    他换了个姿势，从烟盒里拿出一支烟，叼在嘴里，打火机“咔哒”一声响。


    火苗蹿起来的那一瞬，整个包厢突然安静了。


    那是一种诡异的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靠在沙发上，被烟雾模糊了轮廓的年轻男人。


    时家，这个姓氏掌握了临启市三分之二的经济命脉。


    时家长女成年那天，时家便把财产一分为二，子女各占一半。但时樾是个“怪胎”，十六岁那年，他就把分到自己名下的所有资产，全部转赠给了他的姐姐。


    当时人人都笑他傻。可现在，没人笑得出来。


    成年后的时樾，靠着自己的能力与手段，一手创立了自己的公司。


    没人知道他怎么做到的。


    但时樾这人极少有少爷架子，人们也很少在社交场合看见他。也正因为如此，人们下意识都忘了，在时家，他是受尽尊重的大少爷。出了时家，他是让人不敢怠慢的时总。


    那个喝多了的男人也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是在跟谁说话。酒意瞬间吓醒了三分，脸上的涨红也瞬间煞白。


    他抬手就给了自己两个巴掌：“我，我说错话了……”


    “时大少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就是喝多了，嘴上没个把门！”


    “我该死！我该死！”


    时樾慢慢吐出一口烟。烟雾在灯光下散开，他的脸在朦胧中看不真切。


    众人心怀鬼胎，没人敢为那个男人说话。


    忽地，时樾笑了。


    那笑容漫不经心，带着点玩世不恭的意味，眼底却是一片凉薄。


    “紧张什么？”


    他把烟往烟灰缸里轻轻敲了敲，也像敲在了所有人的心尖上。


    “你说错了么？”


    时樾唇角还挂着笑，他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听清。


    “别说当仆人了。”


    “给天仙儿当狗我都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