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不舍得松了?

作品:《化茧

    牌面上的恶魔手中拿着锁链,紧紧锁住两个被束缚的人。


    塔罗师的手抚上牌面里恶魔张开的翅膀,“这张牌象征着欲望、束缚、诱惑和沉迷。”


    “恶魔正位在感情中表示您与对方精神和□□都非常契合,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对方对您有着强烈的吸引力。”


    “是吗?”时樾声音低不可闻:“谢谢。”


    “时樾,你还有这一面啊。”林凡边走边打趣,“还束缚,诱惑呢~”


    时樾走在后面没搭理他,温昙予总觉得他这会好像心情不太好。


    听刚刚那个塔罗师的意思,时樾现在应该是对某段感情很依赖。


    他现在,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吗。


    天色又黑又沉,远远望去看不到尽头。这边的建筑带有欧式风格,远处高耸的钟楼悬挂着一面大本钟。路旁的树枝与灯柱间,都点缀着一串串小灯笼。中西交融的布景,让人感到既新鲜又别致。


    周岁晴提议:“这条灯笼街好漂亮啊,咱们拍张合照呗,来一趟临启都没拍过照片呢。”


    温昙予没什么意见,另外两人也表示配合。


    周岁晴朝温昙予伸出手:“用你手机拍吧,你手机拍照比我手机好看。”


    温昙予从包里取出手机,递给周岁晴,随手将包里的巧克力分给了身旁几人。


    周岁晴拿着手机往前小跑了两步打开自拍模式。


    原本的站位是温昙予跟周岁晴走在前面,时樾和林凡在后边跟着。现在周岁晴到前面拍照,队形就变成了中间是时樾,左边是林凡,右边是温昙予。


    时樾站在温昙予旁边稍后一步的位置,存在感极强。


    微风轻轻吹过,温昙予挽了下耳边的发丝。


    “来!看镜头!”


    温昙予循声抬眼。


    目光不偏不倚,撞进时樾正透过镜头凝视她的眼眸里。


    温昙予呼吸一滞,慌忙别开眼。


    时樾在看她。


    隔着手机屏幕,目光却仿佛有了实质。


    人潮的喧嚷漫过来,小贩的吆喝,行人的笑语都模糊成了背景。温昙予随着人群往前走,脚步跟着移动,思绪却飘在半空,被那个短暂的对视轻轻勾着,落不到实处。


    街道越走越窄,人越来越密,可方才屏幕里那双眼睛,却在记忆里越来越清晰。


    “两位小情侣要不要在心愿桥在写下自己的心愿呀,我们临启市的心愿桥特别灵哦!”


    温昙予回神,这会才发现走到了整个夜市最热门的景点——心愿桥。


    人潮汹涌,林凡和周岁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挤走了,就剩下时樾在她旁边。


    温昙予今天穿了件黑色长袖短裙,时樾套着黑色外套,这么一看确实有点像情侣装。


    她正要开口否认,旁边的时樾已经先一步拿起纸笔。


    她想到来时提起心愿桥,周岁晴说的那句被游客广为流传的宣传标语。


    据说在心愿桥虔诚许下愿望的人,五年内愿望都被实现了。


    “走了”时樾一手拿着纸笔,一手扯过温昙予的衣袖,“别再走散了。”


    温昙予愣了下,由着他抓。


    工作人员还在说着祝福语:“祝二位长长久久,游玩愉快。”


    心愿桥是这个景区的热门景点,人挤着人,但有时樾在前面开路,温昙予倒没怎么被挤到。


    也许是时樾那句“别在走散了”,她不知什么时候也抓住了时樾的衣袖。


    桥梁上的心愿布条随着风飘,桥下倒映的月亮形成水中的明灯。直到走到一个人烟稍少的地方,时樾才停下脚步,将一份纸笔拿给温昙予。


    “拿着。”


    温昙予单手接过,手还下意识拽着他的衣角。


    “怎么?”


    时樾挑眉,看向温昙予还抓着他衣角的手:“不舍得松了?”


    “......”


    温昙予反应过来,眼睫颤了下,像丢掉烫手的山芋似的松开时樾的衣角,小声道:“忘记了。”


    时樾轻哼了声,也不知道信没信,弯腰写字。


    温昙予打开布纸,思考自己许点什么愿好。


    但她好像也没什么想要的东西。


    索性提笔画了朵小蝴蝶。


    温昙予突然有点好奇时樾会许什么愿望。


    她往时樾的方向侧头,还没凑过去就被发现了意图。


    时樾迅速抽走纸条,像早有防备。


    他低头看温昙予,表情看起来毫不意外,声音颇有抓到温昙予现行的得意,“你怎么还偷看别人隐私呢?”


    温昙予:“......”


    时樾要是没看她,是怎么发现她在看自己的。


    不过这事儿是她理亏,温昙予主动提出补偿:“我也可以给你看我的。”


    时樾噢了声,毫不领情:“不太想知道呢。”


    “......”


    时樾有意防着她,直到两人把布条系上桥梁温昙予都没看见时樾写的什么。


    温昙予绑好布条,起身寻找周岁晴的身影。


    “喂,加个微信。”身后的时樾出声,“今天的照片发我一份。”


    温昙予没拒绝,手往包里伸却没摸到手机。


    她这才想起来,周岁晴拿她手机拍照后,手机就一直放在她那。


    至于微信,时樾失忆后就把她删了。


    温昙予:“我手机放周岁晴那了,你加我吧。”


    她朝时樾伸出手,贴心道:“我帮你输。”


    时樾点点头。


    可下一瞬,落在温昙予手心的却不是手机。


    时樾握住温昙予的手指,用刚刚写下心愿的笔在温昙予手心留下一串数字。


    笔触落在手心微痒,温昙予抽了下手,没抽动。


    两人的距离因为时樾的动作骤然拉近,温昙予甚至能闻到时樾外套上属于她的洗衣液的香味。


    像是写完了,时樾松开手,盖上笔盖。


    温昙予不解:“干什么?”


    时樾嘴唇微动,话音未落,大本钟恰在此时鸣响,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涌过街道,将他那句话彻底吞没在了沉厚的回音里。温昙予只看见他的口型,却一个字也未听清。


    “你说什么?”


    时樾走近,忽地俯下身。


    温昙予耳边传来热气,时樾薄唇微启:“手机没电了。”


    酥麻感从耳根攀制脊背,温昙予的手指无意识卷起。


    这次距离比刚刚更近了,只要她微微转头时樾的嘴唇可能就会碰上她的脸。


    “你俩干什么呢?靠那么近。”林凡和周岁晴不知从哪冒出来,“找你俩老半天了。”


    两人很快退开,温昙予揉了揉耳垂。


    哦。


    他的意思是,他手机没电了,所以把号码写她手上了。


    可是她怎么感觉时樾第一次说的是四个字呢?


    “你怎么脸红了?”林凡看了眼温昙予,结合刚刚的场景又看向时樾:“你俩趁着我们不在干什么了?”


    时樾还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林凡的追问却让温昙予没由来的心虚。


    她握住手,挡住手心的字迹。


    天色渐晚,回去的路上比来时安静。


    温昙予到家加了时樾微信就打算去洗澡。


    她刚放下手机,手机就弹出通过了好友验证的信息。


    温昙予看了眼时间。


    ?


    她才刚到家五分钟,时樾手机就有电了?


    温昙予心中不免有些猜测,小心试探:【不是手机没电?】


    时樾回的很快:【车上充了。】


    他的手机在车上充电了吗?


    温昙予没什么印象,回来的路上她在放空,可能确实是她没注意到。


    按耐住心中的想法,很快手机又弹来时樾要照片的信息。


    时樾:【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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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


    温昙予点开相册,周岁晴一共抓拍了两张照片。


    第一张里,时樾正看着她。镜头不偏不倚,恰好框住他们对视的瞬间。她瞳孔微微收了一下,而他单手插兜,姿态是惯常的松散。


    第二张拍在她低头错开目光之后。时樾仍维持着方才的姿势,没动。


    果然。


    那一瞥不过是巧合。


    温昙予来回翻看两张照片,发了第二张照片给时樾。


    小区门口的超跑没马上开走,时樾在驾驶位上点了支烟。


    手机传来温昙予的信息,他打开照片看了一会儿后长按保存。


    一旁的林凡在温昙予上楼后终于大胆八卦:“喂,时樾,我可看见了啊,你俩在那桥上说什么呢凑那么近。”


    时樾还在看照片,叼着烟没说话。


    林凡:“你这就没意思了啊,咱俩一块长大这么多年好得就差穿一条裤子了。你这种事还瞒——”


    “林凡。”时樾打断他的话,手里的烟还在燃,“那个占卜挺准的。”


    林凡不知道时樾突然发什么神经,以为时樾不愿意告诉他故意岔开话题:“你别想敷衍我啊,我跟你说正事儿呢,你俩到底在桥上干什么了?”


    烟将将燃到尽头。


    时樾声音很轻,自顾自地说,“所以这些年,她好像过得不好。”


    林凡这才想到今天温昙予抽到的塔罗牌。


    两人都没再开口。


    时樾低迷的情绪,让林凡想起来他出车祸的下午。


    那原本是个再寻常不过的早晨。林凡照常在教室帮时樾占好了座位,等着他来上课。


    可直到上课铃响,时樾也没出现。


    直到第一节课刚下,林凡才知道时樾出了车祸。他连课本都没收,转身就冲出了教室。


    所幸时樾伤得不重,只是受到撞击后暂时昏迷了过去。


    期间时樾短暂醒来过一回。林凡问他,他只说是早晨没睡醒,精神恍惚,才不小心撞上了树。


    可林凡心里,不是这样的。


    时樾昨天又偷偷去了南屿。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才让他今天这样心神不宁的出了事。


    他忽然冒出个不道德的念头,要是时樾真把脑子撞坏了就好了。


    那样,他就不用每个月都偷偷往南屿跑了。


    大学两年了,他虽然不清楚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实在不想再看着时樾这么颓废下去。


    一气之下,林凡拿过时樾的手机解锁,将温昙予的微信删掉了。


    可冷静下来,他又后悔了。时樾醒来时,林凡支支吾吾,不知该怎么开口。


    直到最后坦白,时樾也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随后向他要去了手机。


    时樾打开林凡的手机,找出温昙予的微信。聊天记录往上滑,都是些零零散散的问候与几句闲聊,全是时樾冒充他给温昙予发去的信息。


    每次也不多聊,来来去去也就那么几条。


    时樾点开温昙予的头像又退出来,重复这么几次才给她发去信息:【时樾出车祸了。】


    那头应该是不忙,回的很快:【他还好吗?】


    时樾:【不太好。】


    时樾:【他昏迷的时候,他亲戚家的小孩还不小心把他微信联系人都删掉了。】


    所以他不是故意把你删掉的。


    那头回道:【伤的重吗?】


    时樾颤着手打下字:【很重。】


    时樾:【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时樾:【你要不要回来看看他?】


    时樾拿着手机的手指无意识收紧,骨节泛出青白色,像正在等待宣判的囚徒。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爱也好,不爱也好。


    他都不记得了。


    所以你能不能回来看看我?


    这次那边过了很久才回,却只有短短的四个字:【照顾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