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六章
作品:《[猎人]猎龙猎到流星街》 神甫所说的古代语,也就是科科特语的词汇。
“奈鲁斯库拉”。
好像在哪里看到过这个词,不过现在演出即将开始,也没法去查,如果能知道这是什么类型的词就好判断了。
库洛洛站在舞台边上,一边思考一边念着旁白:
“在茫茫沙海中行驶着一艘沙船,它的目的地正是那颗沙漠中的明珠——商业之都巴尔巴雷。”
他一边熟练地讲述,一边将视线不着痕迹地朝台下看去。
孩子们期待的目光和之前他们给《清扫战队》配音的时候如出一辙。
尽管图画没有录像带那么直观,但《猎人伊萨纳》的内容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是耳熟能详的故事,流星街的孩子们在玩游戏时会用强大的怪物给自己的小队命名,而且规定谁也不能选黑龙。
据说在外界还有国家把这本书改编成了电影,甚至是三部曲,不过录像带没有扔到流星街过,这些都是他从旧报纸上得到的情报。
说起来,今天管理员先生不在。
他没来看我们的演出吗……
虽然一开始也没有那样的约定,但真的意识到这件事还是让少年心里有点失落。
开场的旁白很快就结束了,背景图片切换,侠客开始介绍起主人公。
“我是个新手猎人,此行是为了去巴尔巴雷的猎人协会报道,老爷子,请多指教啊。”
“叫谁老爷子呢!我是个宝物猎人!”信长负责配音的角色抱怨着,“你看,协会的证件就在这里。”
库洛洛想起来,为了节省时间,他们是照着《猎人伊萨纳》的现代语版本参考的翻译。
但实际上,“协会”这个词是个翻译错误。
科科特语所处的千年前的时代根本没有什么猎人协会,自然也就没有对应的词汇,如果用更贴合时代的翻译法,那个词应该是……
——集会所。
【“嗯,但集会所发的证件早就不知道放到哪里去了,哈哈。”】
“吼——!”
伴随一声已经努力克制,却依旧响亮的大吼,顶着红褐色外壳(纸箱涂色)的豪山龙(窝金)出场,打断了库洛洛的走神。
于是他继续演绎起旁白,听信长大喊着:“我宝贝的帽子!被风吹走了!”然后侠客正气凛然地:“别担心,老爷子,我去豪山龙身上把它拿回来!”
“都说了别叫我老爷子!”
这句貌似是信长自己的加戏,但从观众席上孩子们的笑声来看效果不错。
说起来,他们之前还商讨过,是直接用简单易懂的“豪山龙”,还是直接用它在科科特语里的学名“达伦·莫岚”。
飞坦和芬克斯都觉得后者读起来更能体现出这种超规格巨大怪物的魄力与神秘感,但最后以富兰克林为首的务实派人数更多,认为要以让孩子们听懂为主,所以就选择了“豪山龙”。
这么说来,神甫爷爷想起来的“奈鲁斯库拉”这个词,在科科特语里也是个学名。
意思也是一种怪物……
——影蜘蛛。
“您说得对,人和怪物是永远无法互相理解的,但很抱歉,我不能直接狩猎它!”侠客说,“豪山龙的巨角能够击碎岩盘,如果没有它们,这片沙海就无法保持流动,沙船无法来往,沙地生物无法生存,最后化为一片死地。”
“那我们就赶它从城市外面走吧,就用这块青铜板!”
舞台背后的幕布被瞬间撤下,巨大到令人失语的青铜板靠着墙,出现在众人面前。
“哇……!”
在座的孩子们全都睁大了眼睛。
库洛洛也再次看向它,看向上面用科科特语写着的【猎人伊萨纳长眠于此】的字样。
拿着话筒的手开始颤抖。
他想起被袭击的外地货车,想起外套上的毒素,想起某个吃了它里面的人,然后将货车像包装纸一样扔到垃圾山的存在。
迄今为止所有的线索汇聚到一处。
【“最近流星街的治安好了不少。”】神甫爷爷曾经这么说过。
最近是多久呢?几个月?几年?
说来也是,自己曾经看过人口记录,发现自从某个节点开始,孩童就停止失踪了。
也是从同一个时机开始,“八眼八足”怪物的传闻开始在流星街居民间流传开来。
“八眼八足”。
那是一只影蜘蛛。
但是。
【“我是个怪物猎人”】
【“专心在你们的演出上。
我会把怪物都处理好的。”】
处理,是要杀了它的意思吗?
这种事……
这种事当然是正确的,没什么问题。
影蜘蛛是怪物,是人类的敌人。
只是偶然间住在流星街附近的一个敌人而已。
它没有感情,现在只是暂时把外来入侵者作为食物,谁也不能保证它以后不会来流星街吃人,从这个角度来说,怪物猎人将其狩猎再正确不过。
不过,为什么?
明明自己就差点被它的毒杀死。
但现在在自己的胸口,这种像污泥一般不断淤积的空虚情感,究竟是……
“库洛洛?”
演出中断了。
所有人都看向停止了进行旁白演绎,变得沉默不语的库洛洛,而后者的表情,简直就是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一样面色煞白。
“抱歉。”寂静一片的大厅内,库洛洛一只手攥着胸口的衬衫,尽可能冷静地开口,“抱歉大家。”
不行。
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作为团长的自己居然就要因为一个猜测,把这些努力的演出都毁掉吗?
“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是我们的一个……朋友,”库洛洛听见自己的声音继续道,“它需要帮助,所以我必须中途离开。”
“什么?”
众人都困惑地面面相觑,明明这儿谁也没缺。
他是在说谁?
“虽然不知道你在说啥,但是你的朋友的话,那可不能做事不管了,”窝金突然站起来,“去吧!团长!”
底下有孩子窃窃私语:“豪山龙说话了?”“笨蛋,那是窝金。”
信长:“窝金说得没错,你想去的话去就是了。”
飞坦:“要出发就快点,别浪费时间,团长。”
派克诺妲:“需要我们帮忙吗?”
他的同伴们全都无条件地相信他,支持他的行动。
库洛洛攥紧拳头,摇摇头:“我一个人去就行。”
“好!那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吧!”窝金对台下振臂一呼,“小的们,有谁想跟猎人伊萨纳一起敲青铜板的?”
他十分擅长带动气氛,临场发挥,台下的孩子们顿时热烈回应。
黑发黑眼的少年无比感激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独自从门口跑了出去。
——
天色已暗。
在流星街杂乱而昏黄的光线中,风从耳畔呼啸而过,而身后传来孩子们敲击青铜的回音,那悠长的音色震荡洗涤着灵魂,久久不散。
库洛洛跑过垃圾山,身手敏捷地翻过一道道障碍,从最快的路线进入更加黑暗的森林深处。
他很快就到了原先青铜板所在的位置,但这里空无一人。
就在他思索接下来该往哪个方向跑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声刺耳的嘶鸣。
“——!”
那几乎不是人类的耳朵能承受的声音,像是神话里怪物的尖叫,哪怕隔得很远,库洛洛还是头疼地捂着耳朵,蹲下来缓了一缓。
但很快他锁定了声音发出来的方向,然后迅速而灵敏地转身,不往原先熟悉的路径,而是朝着小路冲进去。
脚下巨大的树根传来微妙的动静,这座死气沉沉的森林里,有一个地方正在像心脏搏动般发出震颤。
来得及吗?
这样想着,循声找去的少年翻过一摞枯萎的灌木,然后看见了和仿佛无穷无尽的树林截然不同的景色。
首先是一颗倒塌的参天巨树。
由于树木倒下,月光洒落进来,照耀着巨树前的空旷地面。
而在地面上,一只让少年失去了所有语言的巨大怪物,此刻就站在那里。
它披着一层灰紫色的皮,在那之下好像有甲壳,应该是白色的。
像锯齿一样的巨大铗角、多而杂的节肢动物的腿、八只眼睛。
确实是蜘蛛。
但其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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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身,就像是恶魔存在的证明一样,足以令人摒弃过往对蜘蛛这一物种的所有概念,甚至怀疑起自己是否身处现实。
就和书里看到的描述一样,它实在是,实在是——
太过巨大。
和流星街的垃圾山一样高,身体长度更是超过了十米,遮挡了少年望向天空的视线,利爪和身上的尖刺比库洛洛见过的最厉的刀还要锋利,确实足以撼动一般大小的货车,甚至把它当球扔。
然而现在,那只影蜘蛛却吃痛地不断用腿脚刨着地面,因抽搐掀起的土石像是一场小型沙尘。
最初的震撼被理智抚平后,库洛洛这才注意到,影蜘蛛的一条腿不见了。
不,也不是消失不见,只是不在该有的位置而已,那条足有数米长的巨大蛛腿此刻静静蜷曲在不远处的地上,能看到绿色的血液从断口处流淌出来。
而在影蜘蛛和断腿的对面。
在那棵横倒的参天巨树上,立着一个人。
他一身不知道是长袍还是铠甲的白色武装,戴着面具,浑身散发着神圣不可侵犯的气质,手里还拿着一把简单的长刀,上面还沾着绿色的血。
毫无疑问这里经过一场苦战。
但不是对这个人类,而是对影蜘蛛而言。
周围全是猎物巨大的肢体划出来的痕迹,树干上一道道深不可测的裂痕,想必它也曾经奋力挣扎过,却还是被砍了一条腿。
然后,回到现在。
猎人再次行动。
他朝着影蜘蛛走去,举起手里的刀。
“……!”
回过神来的时候,库洛洛已经跑了起来,拦在两者之间。
在踏入猎人的攻击范围时,强大的气场瞬间让他头皮发麻,几乎要吐出来。
腿僵硬得一松懈就会跌坐下去,每一个细胞都因为恐惧在震颤,但少年还是不依不饶地,挺直腰杆站在原地,向上瞪视。
“你想保护它?”猎杀者的声音冰冷。
“……”库洛洛没有说话。
“别天真了,怪物就是怪物,它是不会因此感激你的。”
“我不需要它的感激,就算它想杀了我,我也不在乎。”
“你是白痴吗。”
“自从它来了流星街后,不知道为我们挡下了多少来自外面的入侵者,那些家伙会偷偷把流星街的人当成猎物抓走。”
上次,萨拉萨差点就……
“是吗。”那人依旧语调平淡地开口,“那这样下去,有影蜘蛛的消息扩散开来,逐渐就没有人敢来流星街了,等它失去食物饿肚子,就会转头把流星街人作为食物狩猎。”
“这种事流星街人会自己会解决,我们会想办法驱逐它。”
“怪物会袭击人类,这是天性,别天真了。”
“到底谁才是真正的怪物?如果都是被狩猎的一方,那么流星街人在你眼里也不是人类吧!”
“……”
“管理员先生,不,猎人伊萨纳。”
库洛洛抬起头,神色难过地看着眼前虽然穿着陌生的武装,却莫名熟悉的身影。
“你之前问我流星街在哪,我没能回答出来。”
“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了——它哪里也不在。”
“就算知道流星街在世界地图上处于什么位置,周围又有什么地区,什么国家,也没有意义,这些事一点也不重要。”
“因为那是建立在平等的基础上,建立在双方都是人类的基础上才能去说的事。”
“而对于流星街人来说,除了这片土地之外,有的就只是敌人而已。”
面前,身后,全是敌人。
不难理解。
——所谓“被世界所抛弃”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过去看书的时候,总是不理解一件事,为什么里面的主人公会那么向往自由。”
“无拘无束,没有法律管辖,也没有管理用的证件,不被任何人记忆也不用承担任何人的期待,按照他们的标准,我觉得流星街就是这个世界上最自由的地方。”
“结果你看!”
少年像是要拥抱什么东西似的,大大地张开双臂,然后像是要哭一样,笑了出来。
“真正的自由,明明谁也不想要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