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山哼了一声：“日本的SV联盟俱乐部也不弱。”


    “以前是。”


    日向的笑意淡了些，多了几分担忧。


    “但俱乐部这几年开始走下坡路了，内部还面临财务问题，搞不好哪天就会消失。所以……之前的比赛才排得那么密，大概也是想最后冲一冲成绩吧。”


    影山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套上的水珠，眉头又拧了起来：“膝盖都那样了还让你往死里打？俱乐部那些人是想让你提前退役吗？还有你！”


    他转向日向，语气严厉，“对自己的身体多少有点数吧，呆子！”


    日向一边笑着回嘴，说：“影山同~学~现在很懂养生嘛！放心啦，以后我都记住了。高强度比赛或训练后，立刻冰敷二十分钟，泡沫轴彻底放松，每天雷打不动靠墙静蹲……这些基础功课我肯定比你记得牢。哦，还有保暖、营养、该戴护具时绝不逞强。”


    他站起身，单脚跳了两下，眼睛闪闪发亮。


    日向：“这副膝盖，可是要陪我一直跳到世界尽头去的哈哈哈哈哈哈！”


    影山回头：“笨蛋！现在还不能填！膝盖能不用就不用！”


    日向日向无辜地眨眨眼：“不用怎么走路。”


    影山已经迅速摘掉手套，擦干手，撩起袖子就大步朝房间走去，脸色紧绷，边走边丢下一句，语气凶狠得像在宣布作战计划：“我要给你买个轮椅！这几天你就给我坐在上面！”


    日向愣了一秒，随即大喊：“…………………………我、不、坐！太丢人了！！！”


    这天剩下的时间，两人完成了所有预定训练。


    影山埋首整理自己多年积累的战术体系资料，筛选出能证明过度依赖单一强力攻手弊端的数据和案例，同时开始着手联系熟悉的体育法律顾问，为应对俱乐部可能进一步施加的压力做准备。


    日向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忽然开口：“等米兰的比赛结束，我跟你一起去俱乐部谈判吧。”


    影山头也没抬：“不用。”


    日向：“等我的复查通过了，”


    日向的声音很坚持：“我们就一起去意大利。”


    影山这才从资料中抬起眼。


    眉头又习惯性地蹙起：“你去意大利干嘛？复查通过了不回你的俱乐部打联赛？笨蛋。”


    日向回望着他，眼神清澈而认真，带着熟悉的、一往无前的热度：“联赛当然要打！但日本的俱乐部前景不明，我也在考虑未来的方向……米兰雄狮不一定看得上我，但能跟影山一起打球当然最好。如果不行……意大利蒙特俱乐部最近的上升势头也很猛。意大利的俱乐部……整体水平很高！！！挑战也更大！！！！强队啊！！真让人心跳不已！”


    他也是认真细想过的，考虑到职业规划，转会也是必须的。


    影山看着他闪闪发光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


    没有多余的话语，两个字，却像是一个沉甸甸的约定，在月光下悄然生效。


    接下来的日子，康复训练的强度缓和下来。


    更多地以促进血液循环，保持肌肉活性的轻度活动，和充分的休息为主。


    窗外的日光每天规律地移动，照进公寓。


    落在专心研究资料的影山身上。


    也落在乖乖做着康复动作，偶尔还望着排球杂志出神的日向身上。


    距离飞往意大利，只剩下最后三天。


    SV联盟俱乐部的复查日近在眼前，日向的膝盖状态也越来越好。


    影山甚至允许他一些简单的扣杀动作。


    看着这颗橘色脑袋再次小心翼翼跃起，将球扣过想象中球网的高度，影山悬在胸口那块沉甸甸的石头，总算松动了一些。


    他这边也已准备就绪，联系好的律师反复确认了材料，应对俱乐部可能刁难的所有策略和证据都已分门别类整理妥当。


    万事俱备，只等日向复查结果一锤定音，两人就可以一块儿飞往意大利。


    谁料，临门一脚，却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卡了壳。


    本来意大利对日本免签，买张机票就能直接走。


    再加上距离去米兰打比赛还有一周时间，两人就没太当回事。


    结果偏偏在护照这事上，彻底松懈了。


    这两个排球痴，满脑子旋转的排球轨迹和战术跑位，谁也没想起来去检查一下护照。


    直到订完机票、开始整理行装，日向才猛地发现自己的护照，已经过期三个月了。


    补办护照本来就费时间，这会儿更是赶得要命。


    比赛定在下周二……


    而今天已是周五傍晚。


    出入境管理局周末雷打不动地休息。


    从东京羽田机场飞往米兰马尔彭萨机场，最快直飞也要将近十三个小时，这还不算值机、通关、两地交通


    时间根本来不及，怎么算都赶不上比赛了！


    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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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职业运动员出国比赛能走特殊通道。


    影山陪着日向跑了好几趟出入境管理局，排队、填表、拍照，全程都耐着性子。


    可等好不容易排到他们，工作人员抱歉地摇摇头，拉下了窗口的卷帘。


    两人正站在门口犯愁。


    日向急得抓耳挠腮，一头橘发被他揉得更乱，嘴里无意识地反复念叨：“完了完了……真的赶不上了……都怪我……”


    影山皱着眉，刚想开口说再想想办法，就瞧见大厅的窗口里还有个收拾东西准备走的工作人员。


    一丝希望的火苗“噌”地燃起。


    影山立刻拉着日向快步走过去，拿出两人的运动员证和费德里科发来的邀请函，眉头深锁。


    表情因为急切而显得格外严肃，甚至有些吓人，声音绷得很紧。


    “您好，打扰一下。我们是职业排球运动员，下周二必须赶到意大利米兰参加重要比赛。但他的护照意外过期了，情况非常紧急，能否请您通融，帮忙办理加急？”


    日向也赶紧凑上前，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眼睛瞪得滚圆，里面写满了焦灼和恳求：“拜托您了！真的真的特别急！比赛不能错过！”


    大叔被影山那副近乎凶狠的焦急表情和突然拦住去路的气势弄得吓一跳。


    他接过证件仔细看了看，又抬头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两个明显是运动员体格的年轻人，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叹了口气：“小伙子，不是我不帮。加急申请有固定流程和权限，我这个岗位真的没法直接处理。你们……还是周一早点来吧。”


    说完，他摇了摇头，绕过两人离开了。


    最后一丝官方途径的希望也熄灭了。


    这时两人在出入境管理局门口团团转，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日向抓着头发原地蹦跶，腮帮子鼓得老高：“咋办啊咋办！总不能眼睁睁错过比赛吧？”


    影山眉头拧成个疙瘩，眼神越来越狠，咬牙蹦出一句：“米兰那地方……偷渡的话应该……”


    日向眼睛唰地瞪圆：“啊？偷渡？！”


    居然没觉得这主意离谱，反倒凑过来一本正经琢磨。


    日向：“可咋偷渡啊？咱连船都找不着吧？而且万一被抓到，会不会被终身禁赛？以后是不是永远打不了球了？”


    几个路过他们身边的行人听到这话，纷纷投来诧异甚至惊悚的目光，快步走开。


    眼神像是看到神经病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