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多，日向醒来。


    听到啪啪啪的打字声音，睡眼惺忪地坐起来


    看着影山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坐在书桌前。


    屏幕的光映亮了影山的侧脸，他的眉头微微蹙着。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时不时地停下来，盯着屏幕上的战术板陷入沉思。


    日向揉了揉眼睛，上前一看，忍不住问：“这是……意大利联赛今年最新的战术？采用强攻？？仔细一看像是……嗯……乱攻……但是米兰雄狮最近很多都是新晋的球员，扣杀得分不稳定，技术也不行，拦网也不行，有些老将不是还行吗？为什么不用？”


    影山的手指顿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嗯。而且很多新晋的球员都是赞助商强行塞进来的！”


    “技术一点都不稳。很多老将又『因病退役』，或者有些技术行的老将又因为某种原因被俱乐部雪藏！老将被雪藏之后失去收入来源，就更加不可能继续练排球。久而久之就退役了。”


    “意大利队之前都是采取以二传为中心的快攻和强攻轮换战术，才能让意大利队保持在强队之中！”


    “战术单一只会让球队死得更快！”


    看到他的不甘与痛心疾首，日向皱起眉头，想安慰他：“影山……”


    他能理解影山的无奈。


    赞助商出资赞助俱乐部的球队，偶尔塞门外汉进来，也是时常有的事，而球队又需要资金，所以俱乐部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种各取所需……


    他也不知道谁对谁错。


    想想在去巴西留学和回国举步艰难，如果没有研磨的赞助。


    职业排球手这条路，他恐怕走得比想象中艰难。


    影山冷嘲热讽说：“俱乐部高层只看钱，第一钱！第二成绩！所以俱乐部就经常『辞旧迎新』”


    “只要有钱，他们才不管这么多！球队既要钱又要赢！鱼与熊掌都想要！”


    日向再度沉默了。


    在职业联赛的赛场上，球员的成绩就是一切。


    但是资金是运营起一个俱乐部的一切。


    俱乐部的高层只看重利益相关的。


    却很少有人真正关心运动员的想法，关心那些浸透着汗水和心血的战术理念。


    “因伤退役啊……那你……影山你打算妥协吗？”


    日向小心翼翼地问道。


    影山的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手指紧紧地轻轻敲击鼠标。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坚定地说：“不！”


    日向心不由得佩服：果然是影山！他从来都是认定了的事情，就算撞得头破血流，也不会回头。


    影山好像从来没有垂头丧气过……


    不想像他，他觉得自己一直运气都不太好，最幸运的就是遇到影山了。


    一个把他真正引领他走进排球里的人。


    如果没有他……


    日向轻轻摇摇头，甩掉心中那些丧气的想法。


    他也不能输！


    要赶紧康复！


    再去打比赛！


    绝对不能因伤退役！


    “可是……”


    日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了：“如果不妥协的话，俱乐部会不会……”


    会不会把他雪藏？


    会不会逼他转会？


    会不会……断送他的职业生涯？


    后面的话，日向没有说出口。也不敢问。他自己有时候都不怎么想面对这些问题。


    影山大概明白他的意思。


    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他关掉电脑屏幕，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凌晨东京沉沉的夜色。


    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他的身上，显得他很孤寂。


    影山突然开口，话语间浓浓的泄气和沮丧：“无所谓……大不了，就离开。”


    日向的心猛地一沉。


    他认识影山以来，从未见过这样的


    这样垂头丧气的他，让自己不由得很揪心。


    离开？


    离开这支他为之奋斗了三年的俱乐部？


    离开这个他曾经视为梦想之地的地方？


    日向快步走到他身边：“你别冲动！也许还有别的办法……我们可以一起想想办法，不一定非要走到离开这一步！”


    影山侧过头，看着日向为自己而焦急的脸庞。


    一改那张冷漠的脸，伸出手来，轻轻揉了揉日向柔软的发顶。


    动作很温柔，让日向以为自己在梦游。


    影山淡淡地轻轻拍了下日向的脑袋，说：“笨蛋。我就说说……这是我的事，你别掺和进来。”


    日向猛地拍开他的手，大声说：“什么叫你的事！我们是什么关系！这就是我的事！”


    日向继续说：“还有影山，你真的别再拍我的脑子了，不然我真的要变成笨蛋了。”


    影山完全忽视他后半句说的话，疯狂盯着他。


    盯着他几秒后，避开视线里面后，又盯着他。


    又别开，反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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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复复，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日向受不了了，直接说：“影山你好烦，你的眼睛吵死了。”


    都快让日向觉得他神经出问题了的时候……


    最后影山决定开口，反问他：“什……什、什……什么关系？”


    日向愣住了：“哈啊？”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日向。


    一副很期待的样子。


    不是……他在期待什么？！


    搞得人怪紧张的。


    日向不知道他想问自己什么……


    怎么有种上课睡觉，被老师抽中回答问题的感觉？……


    他刚刚只是想说，他和影山是彼此都非常熟悉的拍档。


    甚至比研磨还亲密……


    想着想着，他又开始发散性思维。


    在想，研磨跟小黑，现在在巴西蜜月旅行，不知道怎么样了。


    说起来了，研磨和小黑是一对这个事情，当初把他给吓一跳。


    当初他在巴西留学的学费，都是研磨赞助的。


    后来，研磨每次来巴西找他玩，和做游戏直播时都会带上小黑。


    甚至偶尔来场友谊赛的时候，二人都粘得很紧。


    搞得他都没有机会跟研磨聊天。


    一开始，他以为两人是青梅竹马，关系比较好。


    后来，有一天晚上，他在打二人沙滩排球，结束之后，看到研磨和小黑在沙滩上亲亲。


    震惊过度，手机都掉地上，忘记捡回来了。


    导致女朋友的电话都忘记接了。


    结果他又被分手。


    隔天研磨就跟他坦白他和小黑的事。


    不过他接受得挺快的。


    男和男之间这个事嘛，本来在国外就很常见。


    这个事情……估计高中所有队友和一起打过排球的人都不知道。应该只有他知道。


    研磨是他最好的朋友，而且又是他的金主。他肯定不会乱说的。


    思绪拉回来，他看了眼影山，心想：影山肯定不知道，要是知道了，估计到时候震惊到嘴巴都能吞下十来个鸡蛋。


    不过话说回来，影山这样问是什么意思？


    他看着影山灼热的眼神。


    感觉自己要被盯出个洞来。


    是不是得回答得……慎重点？！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觉得自己的心跳有点快。


    怎么有种高中时看到考试成绩的感觉……


    心想：影山干嘛？！是想考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