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的真挺好看。”冷醉忻平躺在长凳上，双眼紧闭，他知道宋智宇站在他身边，他直愣愣伸出左手，果然得到了温暖的回握。


    “你穿着才好看。”宋智宇看着冷醉忻，眼中全是温柔。要不是苏老师安排了这场聊天，他还真的有些不知所措了。毕竟冷醉忻自己练得几近疯狂，他劝也不是，拿出教练的威压也不是。


    还真的多亏了苏老师了……


    “嘻嘻……”冷醉忻的鼻音都发出了笑意，他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小虎牙。


    “知道自己的对手们都有谁了吗？”宋智宇用了些力拉起冷醉忻的手，坐在了冷醉忻头下的位置，把大腿给他做枕头了。


    “闻澈，宋浩然，千叶悠真，基里尔·啥啥夫，雨果……他姓啥来着？忘了……还有谁啊？”冷醉忻在宋智宇大腿上找了个软软呼呼的姿势，不老实的蹭了两下。


    “邱天！”


    冷醉忻的眼睛“叭”的就睁开了，他猛的起身坐起，脑袋正好撞到了宋智宇的鼻子。


    “唰”的，一行血从宋智宇的鼻子流下。冷醉忻已经看不见他了，他朝着门口的男人奔去。


    “老林！”


    林峰还没看清来人呢，就被结结实实熊抱了。


    “你好了……吗？”


    冷醉忻看着林峰，他脸色苍白，瘦了好多，头发都掉光了，戴的是假发，假发很假不太适合他，有点搞笑又让冷醉忻看的难受。


    “是不是又偷懒啊！你宋教练就是太好说话，要是我就给你抽成冰嘎，还4A，5A都让你跳出来！”林峰貌似生气的拍拍冷醉忻的胳膊，实际是想岔开话题让他别关注他的病。


    “得了吧，你先哭还是我先哭，或者我给你上演了新技能——哭坟？唉嗨唉嗨唉嗨——呦！”冷醉忻张嘴就开嚎，势必让林峰“忆往昔峥嵘岁月酬”。


    “小崽子，你找抽是吧！”林峰抄起一边宋智宇的指挥棒，一手拽着冷醉忻的手，另外一只手就要往冷醉忻大腿招呼。


    “啊！老林！我靠！你看着他打我！你说句话啊，老宋！”


    一下都没打到，冷醉忻就嚎的跟杀猪现场一样，可怜宋智宇刚处理了自己的“流血现场”，就忙不迭的过来护崽。


    “林指，林指，刚练完休息一会，等下还要做4A加练。醉忻的4A成功率都有百分之五十了。”


    “啊，这才像话嘛！”林峰把指挥棒扔一边，发出“哒”的一声，他看着空空的冰场，挠挠马上要掉的假发，“你们看着邱天了吗？”


    “没啊，你找他给他打电话啊！”冷醉忻一点不记刚刚林峰还拿小棍儿吓唬自己的仇，伸手就给林峰的假发安正道了。


    “那死孩崽子不接电话，我这好不容易跟医生和我老婆商量出院给他继续当教练，他还躲我！”林峰气愤的在长凳上坐着，这回真气的脸红脖子粗。


    “我帮你逮他，瞧好吧。”


    冷醉忻拿出手机，给邱天打了电话，在邱天接通电话的一瞬，他看似“无意”的用手指搓了几下听筒，微微挡着手机听筒，扯开嗓子大喊：“邱天不要你你跟我发什么脾气！啊！疼！你凭什么打我！宋智宇你救救我！啊！我tm不练了！c……”


    冷醉忻在国骂的来回波荡下，按断了电话，翘着二郎腿拍拍身边，“坐吧，老林，他马上就能来。”


    “我咋没发现你还有这天赋呢！不去演戏白瞎了！”林峰笑着坐到冷醉忻身边，想给他拿瓶水润润嗓子，就看到宋智宇已经把水杯抠开递到他嘴边了。


    林峰看到宋智宇这么“惯着”冷醉忻就放心了。他在家休养时，从何冰那儿得知邱天的处境时，心里火烧一样。他主动给邱天打了电话，邱天什么都没说。他给程锐打电话，能让程锐那么一个冰棍儿人都说了句不太好的话，那就是相当不好了。


    他当即对家人和医生说：“我不能躺在这里。那个孩子需要我，就像他17岁时需要我一样。”


    所以他回来了，他得回来。


    这面冷醉忻和林峰有说有笑告别，那面被挂断了电话的邱天都炸了，他太清楚林指和冷醉忻那针尖对麦芒的脾气了，他立马冲出冰场，完全不顾看他入选大奖赛决赛又舔个大脸突然不忙了能给他指导的乔伟恩。


    “教练！”


    当邱天气喘吁吁的推开冰场大门时，却发现里面只有林峰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挡板外的长椅上，并没有想象中的怒火冲天。


    冷醉忻也根本不在场。


    邱天瞬间明白了，这是个骗局。他下意识的又想转身逃走。


    “站住。”林峰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因为生病，更添了几分沙哑。


    邱天僵在原地，背对着林峰，不敢回头，也不想夺门而出。他太思念教练了……


    “听说，乔伟恩指导得不错？”林峰缓缓的问，听不出情绪。


    邱天梗着脖子，开始用早就想好的、干巴巴的话术撒谎。


    “是……乔指他……挺好的，很专业，对我……对我也很上心，帮我改进了不少细节……”


    他越说声音越小，因为这些话连他自己都不信。


    林峰没打断他，只是沉默的听着，那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有压力。


    终于，邱天编不下去了。他猛的转过身，眼眶已经红了，积累了几个月的委屈、不甘和愤怒，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冲垮了他所有的伪装。


    “好什么好！”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眼里只有周肆！我找他十次他有十次不在！我练4A摔得爬不起来的时候他在哪儿？我中国杯之前心里没底的时候他在哪儿？”


    他用手背狠狠抹了把眼睛，“教练……我……我那时候真希望你就在旁边骂我一句……我练得一点都不好……我把一切都搞砸了……我没脸见你……”


    说到最后，他已经泣不成声，像个迷路了太久终于找到家的小孩。


    林峰看着他，本就不严厉的目光更加软化了下来，叹了口气。他艰难的站起身，走到邱天面前，没有拥抱，只是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胳膊。


    “傻小子。”林峰的声音也哽咽了，“脸面重要，还是你的腿重要？你的前程重要？我林峰教出来的徒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怂了？受了委屈不会说？被人欺负了不会找家长？”


    “教练……”邱天抬起头，泪眼婆娑。


    “行了，哭什么哭。”林峰别开脸，掩饰着自己的情绪，“过去的都过去了。从现在起，到总决赛，你归我管。4A要跳，就给我跳出个样子来，别在场上给我丢人现眼，听见没有？”


    这句熟悉的、带着骂声不像关怀的关怀，让邱天的心瞬间落回了实处。他重重的点头，眼泪却流得更凶了，但这一次，是释怀的眼泪。


    他终于等回了他的教练。那个永远不会放弃他的教练。


    冷醉忻站在冰场入口的阴影里，看到了这一幕，悄悄松了口气。他脸上露出了一个安心的笑容，他的“戏”，圆满杀青。


    冷醉忻挑挑眉看向身后的宋智宇，微不可察的多了一分底气。


    “回家吗？”宋智宇低声问着，他站在暗处，只有黑眼仁闪着亮光。


    “回家干嘛？”冷醉忻眨眨眼睛，满眼疑问。


    “五点半了，而且，我不太舒服。”宋智宇抬手晃了晃，随即捂着肚子，还微微佝偻了腰。


    “怪不得，你今天都没开车。”冷醉忻抬手扶住宋智宇，和他快速出了冰场。


    冷醉忻一边拿手机叫车，一边小心翼翼的搂住了宋智宇的腰。


    “去医院看看吧，你看起来很疼。”冷醉忻和宋智宇上了车，宋智宇拒绝了去医院的提议，只想快点回家休息。


    “好吧，你闭上眼睛休息会儿。”冷醉忻将手压在了宋智宇搭在胃部的手，跟师傅说了地址。


    出租车“嗖”的冲进车流，很快就到了小区门口。


    “谢谢师傅。”冷醉忻付了钱，回身刚想扶宋智宇，就看到他已经自己开车门下车了。


    “你慢点，不舒服不能硬撑啊，不能讳疾忌医的……”冷醉忻走向站在保安室旁边的宋智宇，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他手上没来得及收起的车钥匙，“你怎么还带着车钥匙了？”


    “你怎么了？发烧了？”冷醉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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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手抚上宋智宇的额头，不热，也没有冷汗，但他看起来怪怪的。


    “走吧，我好多了。”


    宋智宇和冷醉忻走向单元门，刚要进电梯，宋智宇说要去车里拿训练本。


    “我去帮你拿吧，上面有‘??????1’那本吗。”冷醉忻把手伸向宋智宇的大衣口袋，宋智宇拉住了他的手，坚持自己去拿。


    “那我陪你去吧。”


    冷醉忻以为自己还要再争取几句，没想到宋智宇一下子就同意了。


    冷醉忻看着在前面脚步有些欢腾的宋智宇，皱了皱眉毛。他拿出手机看了下，周一，17：56，乙巳蛇年丁亥月甲辰日，宜嫁娶宜订盟……12月1日……


    哦，12月1日。


    “啊……”冷醉忻嘴角刚浮起一抹笑意，没察觉前面的宋智宇已经停住了，他“哐当”就撞上去了，给他额头撞红了。


    “你练的这么硬干什么，疼死了……”


    宋智宇跟腌辣白菜似的，一个劲儿搓冷醉忻的额头。


    “停！停！”冷醉忻紧着跳开了，伸手挡在自己额头前，护住了自己岌岌可危已经发热的发际线。


    “一点都不疼了，我一点事儿都没有了，亲爱的教练，谢谢你。”冷醉忻说完就貌若无意的踩了宋智宇的帆布白鞋一脚，他踩完还满含歉意的看向宋智宇。


    “啊……对不起哎，教练。”


    宋智宇不置可否，揪着冷醉忻的脖领子，把人拎到后备箱前，动作稍微粗暴了些。


    “啊！你别拎我！”冷醉忻最讨厌的就是被限制的感觉，他连着拍向宋智宇的手。


    宋智宇遂了他的愿，很快就松手了，把车钥匙递给他，让他自己开后备箱。


    “不开。”冷醉忻装作不开心，站在一边，双手环在胸前。


    “哦，那算了。”宋智宇也知道冷醉忻想起今天是自己生日了，他自己开了副驾驶的门拿了他特意留下的训练记录本。


    “把车锁上，我们走吧。”


    “你就不劝劝我？”冷醉忻震惊的看着宋智宇，那意思是“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我能劝动你这么个小倔驴？”宋智宇忍着笑意，十分正经。


    “你说走我就走？那我不是很没面子！”冷醉忻说着就按开了汽车后备箱，车厢门缓缓打开，他眼前一亮。


    后备箱内侧顶部，安装着暖黄色的串灯，如同夜空中的星辰。


    后备箱里，白色毡毛毯上铺着白色棉花，白色棉花铺了块白色仿真冰皮，后备箱中制造出了一个微型冰场。


    冰皮上用银色的丝带，在“冰面”上粘贴出冷醉忻跳成的第一个4A的完美刃痕轨迹。


    冷醉忻一眼就看出来了，他立刻抿嘴笑着偏过头看宋智宇。


    “十八岁生日快乐。”宋智宇指指微型冰场边的三个礼物盒，示意他拆礼物。


    “为什么是三个？”冷醉忻边说边拆了最大的礼盒，里面是旺仔牛奶五十六个民族的特别款。


    冷醉忻嘴巴笑的合不拢，他看了一瓶又一瓶，简直是爱不释手。


    “本来是两个，第三个是你说好看就买了。”


    “我最喜欢这个！”冷醉忻把旺仔罐挨个看完了一遍才去拆第二个盒子，里面是个运动手表。


    “为什么不是跟你的同款啊？”冷醉忻看出手表品牌是一样的，但款式不一样，宋智宇的是方表盘，这个是圆表盘。


    “这是新款，功能多，比我的贵。”宋智宇解释完，冷醉忻顿时多云转晴，他把盒子递给宋智宇，让他给自己戴上。


    “还挺好看的，眼光不错啊。”


    冷醉忻拆开了第三个盒子，是个耳机，头戴式耳机。


    “嗯？”冷醉忻歪着头看向宋智宇，他从来不戴头戴式耳机的，一般直接拿训练耳机听歌看剧。


    “你不是说好看吗？”


    冷醉忻想了一下才想起来，是飞机上那次，他的嘴角瞬间扬起。


    “你的不是黑色吗？怎么给我这个颜色？”冷醉忻抬起眼睛看向宋智宇，眼里满是喜悦。


    “可以换着戴，好配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