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用蛮力,用核心。收紧——释放。”宋智宇在场边拽着弹力绳,仔细看着冷醉忻的动作变化。


    冷醉忻助滑,起跳。保护绳极大的减缓了他的下落速度,但也干扰了他的空中感觉。他像个被线拽着的木偶,旋转后歪歪扭扭地“落”在冰上。


    “轴心散了,而且你的背肌没有发力。”宋智宇找啊找招招手,冷醉忻耷拉着头滑到场边。


    “怎么了?不太舒服?”宋智宇把水杯递给冷醉忻,抬手揉了揉他的脖子。


    “我不太习惯带这个。”冷醉忻拉拉身上的弹力绳,撇撇嘴。


    “不会吧,不会吧,冷醉忻会被这么个训练器材影响到?”宋智宇学着网上热梗的语气,嘴边带着笑意,成功被冷醉忻瞥了个白眼。


    “它是让你安全拥有4A的必经之路,别让我们再揪心好吗?”宋智宇又检查了下冷醉忻身上的保护带,温柔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冷醉忻闭上眼睛叹口气,“切”了一声滑回冰场。


    助滑,起跳,摔倒……


    冷醉忻渐渐的习惯了高空保护带的“保护”,经过数日枯燥练习,他也找回了跳4A那种核心爆炸性发力的感觉。


    宋智宇通过慢放视频,一帧帧调整,终于让冷醉忻记住了跳4A最主要的地基。


    Harness拆掉了。


    冷醉忻第一次真正面对毫无借力的腾空和可能到来的重摔,他没有感到一丝恐惧。


    冷醉忻微笑着站到布满充气保护垫的落冰区,这就是他要的,自我的不断尝试,他喜欢挑战,自由跳跃的感觉,一直是他的追求。


    “别着急。”宋智宇的手搭在挡板上,看着冷醉忻的尝试也热血沸腾。


    “记住正确,用技术去实现它。”


    第一次尝试,他高度不够,又是一个存周的4A,他将自己侧身砸在保护垫上,弹了几下。虽然不疼,但很狼狈。


    第十次尝试,他转速够了,但轴心控制不稳,落冰时在垫子上劈了个叉。


    “啊!怎么这么难!”冷醉忻拍拍充气垫,气鼓鼓的站起低声骂了句朝鲜族语的脏话。


    第五十次尝试……


    冷醉忻得到了宋智宇——“摔得好!记住这个错误的感觉!”的评语。


    第一百次尝试……


    解开保护带的第一天,经历不知道多少次的失败后,他成功了一次。


    冷醉忻站稳在冰面的一瞬,他立刻看向宋智宇。


    宋智宇觉得他看到了,他立刻一帧一帧用平板电脑证实。


    宋智宇的胸膛明显起伏着,他抬起了头,眼神温柔而惊喜。


    他点了点头。


    “哇哦!哇哦!”冷醉忻拉开保护垫,奔向宋智宇。他跳起抱住宋智宇,把脸紧紧埋在了他肩膀。


    “哦,你可小心点。”宋智宇站的笔直,虽然让冷醉忻小心不要用冰刀伤到他,但也没有推开他。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可以!”冷醉忻的脚踩回冰面,几乎不知道要如何开心的咧嘴笑着。


    他的头发有点长了,该剪一剪。宋智宇这么想着,就被冷醉忻拽住领子,在他脖子上狠狠亲了一口。


    冷醉忻眯着眼睛,看着宋智宇滑走,一个大一字滑行后他退回来有充气垫的落冰区。


    宋智宇抽了张纸擦了擦沾了口水的脖子,冷冷说道:“等会多做六组臀桥。”


    “啊!”冷醉忻听到了,立即转身,像表情包袋鼠一样看着宋智宇大喊。


    他们都知道一次的成功远非终点。


    接下来是成百上千次的重复,去打磨、去巩固,将成功率从百分之一提升到百分之十,再到百分之五十……


    最后追求在赛场上那唯一一次的完美绽放。


    但这一天,这一刻,冷醉忻脚下那道清晰的滑出线,已经向世界宣告:人类花滑的圣杯,已被他窥见真容。


    在冷醉忻的强烈要求下,第二天充气垫就被撤下,只剩一个小位置的厚垫。


    现在,受伤可能骤增。因为如果要摔倒,他必须自己精确控制落点,确保摔在垫子上。


    失误开始变得疼痛。


    有时落点偏差,冰刀刮到冰面,冷醉忻整个人失去平衡摔在硬冰上,淤青是家常便饭。


    冷醉忻的专注度达到了顶峰。


    他的每一次尝试都带着极强的目的性,他的身体开始形成肌肉记忆。


    冷醉忻转足了圈数,落地时没站稳,下半身倒是拍在了垫子上,只闷闷的痛,但他上半身砸在了冰上。他眼睛霎时就红了,疼得想趴着哭一会儿。


    “还好吗?”宋智宇从不上冰指导,他在退役后就再也没上过冰。但他每次在冰场都会带着冰鞋,冷醉忻摔倒后一直都没站起来,他有些紧张。刚要去拿鞋时,冷醉忻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


    “摔不死也不能让我往死里摔吧!”冷醉忻跪在垫子上,十分戏剧的仰天长啸。


    “上帝耶稣!观音菩萨!罗马大帝!中西古今的各位大神!我靠!疼死我了……”


    冷醉忻慢慢支起身子,踉跄着站了起来。


    宋智宇没有过多安慰他,他们都知道,这是得到4A的必经之路。


    在冷醉忻的四肢布满淤青后,他终于提高了4A的成功率,十次中大概能成功五次。


    这种情况持续了整整一周,宋智宇眼看着冷醉忻被停滞进程折磨的机械般做其他任何训练,他所有的精力都在每天半小时的4A特训。


    “醉忻!怎么回事?你今天的状态比昨天更差了,你怎么了?”一连三天,苏观砚都被请来给冷醉忻做最后的节目打磨。大赛在即,冷醉忻好像被大泡泡罩住了,整个人都蔫蔫的。


    “再来一次吧。”冷醉忻刚要滑入场,宋智宇关掉了音乐。


    “《山水知音》的考斯滕做好送来了,来看看吧。”宋智宇身边站了一个身量极高的男人,他身上穿着一件很有型的羊毛大衣,他长得,很有少数民族风情。


    苏观砚正和一个身量稍矮些的男人交谈,冷醉忻只能看到他的侧脸,鼻梁很高,嘴边弧度很漂亮,像绸缎一样的男人。


    冷醉忻这么想着,滑到了挡板前,他看到了苏观砚对面男人的正脸。


    冷醉忻看着那人,张开了嘴巴。这是一张怎样的脸,怎么会长的这么恰如其分。他美的柔顺又强烈,像流过荒原的冰川融水,走向灭亡,又带来生机,他的魅力复杂的攻击着看到他的所有人。


    “不太礼貌哦……”宋智宇的手拍了两下冷醉忻的腰侧,他笑着和那个近看十分魁梧的男人说道:“林先生太好看了,醉忻有点看入迷了,不好意思。”


    和苏观砚交谈的男人闻言挑了挑眉,他走近冷醉忻,伸出手,“你好,我是林雪川。我是个模特,但你的新考斯滕里有我的设计点子哦。”


    “哦,他是云宝,你的考斯滕是他做的,做了好久呢!”林雪川摆摆头,像个做坏事的小兔子,胆大又机敏”


    “你好,我是云丹嘉措,很荣幸能给你做考斯滕。”魁梧的男人一把揽住林雪川的肩膀,笑的有些意味深长。


    “让我们先看看衣服吧,我可是很期待嘉措的设计。”云丹嘉措就是苏观砚帮忙联系的,她给林雪川上过舞蹈课,知道他的男朋友是风马主理人兼设计师,看到他现在状态变得这么好很高兴。


    虽然早就看过成品图,但当宋智宇从盒子中拿出了衣服,冷醉忻还是被震撼了。


    淡青色带有光泽的提花缎面模仿了宣纸的纹理,晕染着水墨灰色的渐变灰纱罩在外侧,领口是仿古交领右衽的极简抽象变体,袖口宽大,做成层叠的水袖效果,材质轻薄,舞动时如云如雾。


    裤子不是完全纯黑的设计,也是带着微光的水墨黑,在裤脚内侧绣了冷醉忻的名字首字母。


    整件衣服没有一点钻饰,但在灯光下能隐约看见山水的绣纹,宛如一副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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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动得山水画。腰间系了一条深青色软纱腰带,勾勒了穿着者的的腰身。


    “衣领是我建议的,我看了你的《Mission Impossible》的表演,我觉得,你太可爱了。”林雪川的声音带着喜悦的欢腾,他自然而然的牵起云丹嘉措的手,继续道:“我还推了好多给他看,他也很喜欢。”


    “《Mission Impossible》?”冷醉忻嗫嚅着,猛的想起来那是他12岁跳的自由滑节目,他一身007的特工西装,以单膝跪地手指前方的姿势结束的,得分倒是不错,但绝对算黑历史了,就……难评……


    “呃……”冷醉忻瞪大眼睛,抿着嘴,拽了拽宋智宇。


    “谢谢林先生的夸奖。”宋智宇忍住笑意,他也看过那个节目,小冷醉忻在开场模仿电影里汤姆·克鲁斯的神情,皱着眉头,做出警惕、搜寻目标的动作,但因为脸蛋还很婴儿肥,显得奶凶奶凶的。


    “我是真的很喜欢他,真的真的!”林雪川绝对不是礼貌的称赞,他是发自内心的喜欢。


    “我在练习4A了,虽然成功率很低,但可以期待一下!”冷醉忻看黑历史走远的,赶紧岔开话题。


    “4A,好像是很难的那个跳吧?我没仔细研究过,我也只看你的表演,应该算……冷醉忻唯粉!”林雪川仰头转转眼珠,像是没想到,随即摇摇头。


    “挺难的,我跳十次,也就成功五次。”冷醉忻把下巴靠在宋智宇的后背,他鼻子呼出的气息打在他的脖子上。


    “跳两次就能成功一次,成功率还不算高?他画设计图,画一整本能有一张能打版发售我就谢天谢地了!”林雪川说着走近冷醉忻,压着声音,但用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上个高定秀他只设计出三套衣服,我以为他要失业回家吃软饭了。”


    云丹嘉措无奈的笑笑,用力捏了一下爱人的手,在心里暗暗记下一笔。


    “好吧,我们等下要回拉萨了。”林雪川以为云丹嘉措是不好意思,他抬手装作看时间的样子,其实他手腕上都没有表。


    “我不会因为你失败就不喜欢你的,当然,希望你心想事成。”他保持着微笑的样子,和三人告别,完全不知道因为某人的“小心眼”,他要“大祸临头”了。


    冷醉忻机械的与云丹嘉措和林雪川告别,喃喃道:“跳两次就成功一次……”


    “苏老师,你等我,我把这衣服换上跳一次,肯定跳特好!”冷醉忻说着就要脱衣服,被宋智宇按住带去了更衣间。


    十多分钟后,冷醉忻再次站到冰场上,他刚刚忘记了花滑上最重要的一点——自信。


    他被想跳4A的心情裹挟了,突然闯进来的交谈将他抱出了迷雾。


    苏观砚看到冷醉忻在冰场的笑容,和宋智宇相视一眼,他们都很久没看过冷醉忻笑了。


    “感谢他们的设计,醉忻的状态终于回来了。”苏观砚给冷醉忻足够的时间重新塑造自己,他在冰场上撒欢的滑着。


    “还要感谢苏老师帮忙,联系新设计师和邀请他们来。”宋智宇听到过苏老师给林雪川打电话,得知对方正好要到北京,希望能见一面。那会儿冷醉忻的状态还没这么差,但也有下降的苗头了。


    “雪川喜欢醉忻嘛,我只是做个顺水人情。”苏观砚看着冷醉忻的身影,轻轻拍拍手,给他开了音乐,“4A是王冠上最耀眼的宝石,但若为了镶嵌这颗宝石,而弄坏了承载它的王冠本身,那就是本末倒置了。”


    “看来,醉忻也明白了。”宋智宇点点头,看着轻巧起舞的冷醉忻淡淡的笑了。


    一位从古画中走出的现代君子,清冷、孤高,却蕴含着巨大的情感能量。他张扬,却耐人寻味。


    “保持啊,醉忻,明天见。”苏观砚拿上包和二人告别,冷醉忻已经可以开玩笑了,他拿了宋智宇的手帕子,抵在鼻子上,又擦擦眼睛,向苏观砚挥舞手帕,那样子真是“我见犹怜”的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