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塑料盟友

作品:《[克系+名著]十九世纪非著名尸体

    尤今实在是叹服这位唯一咨询侦探的演技。


    上一次深夜分别时还相当冷淡的侦探此刻正娴熟地运用着自己的面部表情、语调措辞和一些微妙的肢体动作,当然很可能还有那副好皮囊,成功让伊丽莎白和简站起来借口出去要散会步透透气,进而留给他们单独相处的时间。


    尤今只好目送着班内特姐妹脸上挂着迷之微笑出去了,伊丽莎白甚至还朝她挤眉弄眼了一番。


    ……她们到底误会成什么了。


    等她们走后,尤今抬手鼓起掌。


    “福尔摩斯先生,做侦探对你来说还是太屈才了,你应该考虑进军一下演艺界,绝对会成为一位前途无量的男演员。”


    “很感谢你的认可,小姐。善于伪装、表演出某种情绪和身份也是成为一位优秀侦探的必要条件。” 福尔摩斯撩开衣摆坐在她近旁,对于她这番讽刺单全收,甚至相当受用。


    “我想你大概对于伪装成男性这件事情被泄露给其他人有些想法。” 福尔摩斯拉近了凳子。


    “比如?” 尤今见他主动提起来这件事情,便想看看他能扯出什么东西。


    “比如认为这是我刻意促成的,目的是存心破坏你的形象,让你显得很可疑。”


    “难道不是这样吗?” 尤今反问,身体里的匮乏感也许是存续过久的原因,在他靠近过来的一瞬间催生出了近乎食欲一样的东西,这让她变得有些敏感、焦躁,注意力滑向了与话题无关的地方。


    都不用切换视野,她便能感知到福尔摩斯身上的生命光流正在遵照具有几何美感的路径井井有条地流淌着。


    那些光脉或急或缓,不时由于动力过于充沛而迸射出星星点点的“水花”,尤其是在脑部、脖颈和心脏的位置。


    “维金斯当时直接把你送去了医院,然后通知了我。之后我上门拜访你的房东,隐藏了维金斯的存在,我想你应该也不想让他们担心吧,至此你伪装的事情自然也难以掩藏了。”


    福尔摩斯察觉到她忽然将视线从他的脸上移挪开了,抿着嘴,手掌攥在一起,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我曾经在巴茨医院的化验室里工作过一段时间,还帮他们解决了一桩盗窃案,这也使得你能够免费转到单人病房。” 他继续补充道,果然让她转回了视线。


    原来福尔摩斯还利用了一下自己的人脉给她谋求舒适,好吧,看来是她小人之心了。


    尤今克制住自己不去切换视野聚焦于光流,而是重新看向他的眼睛:“真是感谢你,福尔摩斯先生。但我想你专门过来并不是为了解释这件事的吧?”


    “我们可以进入正题了。” 见她有了和他进行对话的意愿,福尔摩斯满意道。


    他说自己去维多利亚皇家剧场从门番那里套了话,又进入剧场内部查探了一番。


    门番说演出过后,剧场里的人疑似被药倒昏在了地上,后场的道具东倒西歪,但万幸的是除了一根粗制滥造的手杖丢失、一具假人被摔散、一只鸟标本稍微有点损坏外,其他东西完好无损。


    遗憾的是,他们并未目击到作案者,唯一一个可疑者是个小乞丐,但那家伙滑溜得跟鱼一样,他们最终没能抓住他。


    而那些昏睡的人醒过来后则完全不记得昏倒前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不记得?


    也就是说她先前上门去找经理谈生意的事情是不是也无了。


    吸取人的能量并使之失忆,这是撒迪厄斯的能力么?尤今搜刮了一遍脑海,确认自己目前无法回忆起和他相关的更多信息。


    “这些人的经历是不是很相似,而你又‘恰巧’在演出散场后仍旧停留在了剧院里,维金斯说你当时看上去筋疲力尽,难以走动,这才一坐上马车就晕过去了。” 福尔摩斯两手交握抵在下巴上,身子微微前倾,观察着她的反应。


    “你认为是我干的。” 尤今垂下眼,了然点点头。


    “不,恰恰相反,我认为不是你。” 福尔摩斯见她露出意外的神色,不禁笑了,“尽管很想抓到你的犯罪证据,但我尚且保有理智。”


    “这倒是惊喜,那就让我听听你的推理吧,侦探先生。” 尤今两只手交叉夹在腋下,这实际上是一个非常不“淑女”的动作,但很显然她和在场的另外一个人都完全不在乎。


    福尔摩斯站起身走到床头去,讲述了他伪装成一名剧场帮工进入后场的发现。


    他把后场搜了个遍,没发现任何值得偷盗的贵重物品,被翻倒打乱的道具都集中在靠墙的地方。


    他还在地面上搜集到了不少灰白粉末,在道具堆的深处找到了一块黄铜钝圆锥,很显然它来自那个失踪的手杖。


    尤今想到了撒迪厄斯当时把她手里的木杖化成齑粉的情形。


    “那些灰白的粉末有点类似于灰烬,我认为它们很可能就是手杖的主体,但却难以推断木头是如何变成这样的,现场并没有留下火烧的痕迹。”福尔摩斯说,“至于那些散乱的道具,我认为是你在其中奔跑不慎弄倒的。”


    “……我?” 尤今指指自己,面前的青年冷不防冒出了一句惊人的话。


    虽然的确是她,但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在一个布制的穿行通道装置里发现了一个鞋印,和你的鞋底比对后得出了如上的结论。结合维金斯在发现你时你的状态以及位置,没错,那个男士厕所处于剧场的后部。”


    “我想你是从后场侧门逃了出来,显然,你是在躲避什么人或者东西。” 侦探摆出胜利的微笑。“而那个人或者东西,同样掌握了某种隐秘的技巧,是导致众人集体昏迷、失去记忆以及你晕倒的罪魁祸首。”


    安静的病房里响起清脆的掌声。


    如果说刚刚福尔摩斯进来的时候尤今那轻飘飘的敷衍鼓掌是为了进行一番阴阳怪气的讽刺,那现在便是由衷的赞叹了。


    “你完全拼凑复原出了当时的场景,福尔摩斯先生。” 尤今双眼晶亮,看见他大脑内的光流变得更为耀眼了,这是人在进行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脑力活动后的结果。


    如果不是她把自己的手夹住了,还真不一定能忍住不试着挥动手指,从那里牵引来一丝光流……


    唯一咨询侦探的脑子的确诱人,啊不是,应该说是灵光好使。


    “所以,如果你告诉我当时你在躲避什么,我就可以帮助你了,尤金小姐。” 青年双手握住床尾的栏杆。


    他知道她被他的推理说服了,因为她说了“福尔摩斯”先生,而不是那种随意又不以为然的“侦探”。


    侦探用一副“循循善诱”的样子恳切地看着她,尤今萌生出了一个想法。


    撒迪厄斯、奈特以及其他可能的敌人一定还会卷土重来。


    如果目前仅仅依靠她一个人,显然难以抗衡。也许她应该给自己找个“盟友”,给他们制造一些阻碍。


    福尔摩斯是一个绝佳的选择。


    她能看出来,他做侦探、东跑西跑的调查搜集证据推理,并不是为了获得世俗上的财富和权力,而更多是一种纯粹的兴趣使然。


    没有什么比单纯的爱好更安全好使了,这意味着只要这件事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就会像是发现猎物的猎犬一样锲而不舍的追踪,并将查明真相视作唯一至高的目的和回报。


    只要适当提供给他一些有用的线索,让他顺着去查好了,他的“真相至上”甚至能忍受别人的不坦白和一些轻度欺瞒。


    她自己不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嘛,她先前对他的问询闭口不谈,甚至上次还让他跟着自己白白跑了一趟,这才过了几天,这位侦探就重新派了维金斯,还因为新的事件跑过来了,活力如初,甚至“热情”如初。


    他们会成为一对很好的塑料盟友的,各取所需,没毛病。


    “好吧。” 尤今扶额,开始演纠结万分。


    她闭上眼又睁开,挣扎地看向对方,“当时在后场的是那个博物馆馆员和一个金发紫眼的家伙,博物馆员疑似听从着那个男人的命令。他们试图抓住我。”


    “哦!” 福尔摩斯惊呼一声,这次轮到他意外了,他没有想到她直接承认了。


    “别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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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我只是能认出那个博物馆员的脸,至于那个金发我完全不认识。” 尤今立即抢在他面前说了。


    “我那天去剧场的目的是为了和舞台经理谈生意,想为他们提供一些人体道具,谈到一半那些人就晕倒了,然后那两个人一前一后出现把我围住试图抓住我。我好不容易逃出来,之后就是维金斯告诉你的事情了。”


    “我根本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而先前我隐藏那晚去过博物馆的本意只是希望避免麻烦,但很显然效果不佳。同时我也要再次重申,我没有进行盗窃,而你也……”


    “也没有证据证明你偷了,我明白,尤金。” 福尔摩斯点点头,顺势接过她的话,再次踱步到了床边。


    “有紫色眼睛的人很少见,至于博物馆员休·奈特…” 他重新坐下,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我曾经和他谈过话,前几天他还主动上门找过我一次,为了询问那桩盗窃案的进展,但比起失物,他显然对于盗窃者更有一种热切的关注。”


    “那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或者也可以说是你关心的事情。” 尤今表示“与我无瓜”。


    “那你对于他们的手段有什么想法吗?” 福尔摩斯转换了话题,突然发问,“是否和你的‘密术’相似?”


    “你可太看得起我了,侦探。” 尤今清楚福尔摩斯是想冷不防诈她一下看看反应,所以她遗憾地摇头又含着一丝挑衅反问,“我要是能让人失忆,那你现在根本不会有机会站在这里盘问我不是吗?”


    侦探发出一线气声,也不知道是不是为自己试探失败而泄气。


    “不过我真诚地劝告你,福尔摩斯,如果一定要调查,避开那个金发男人,不要和他有直接接触,他很危险。会出人命的那种。” 尤今一改随意的语调,正色道。


    “哦?他做了什么竟然给你这种印象?” 福尔摩斯挺直脊背,意识到她这句话是认真的。


    “无可奉告,总之,我已经省略过程告诉了你最终的正确答案,这没有什么区别。” 尤今强硬道。


    在福尔摩斯看来,她就像是一个独断专横的君主一样,独自隔断了真相和外界的所有接触,永远只会透露出她愿意透露的那一部分。


    侦探的眉心紧紧攒起。


    “所以你仍旧选择有所隐藏欺骗,选择性地提供信息。” 他靛蓝色的瞳孔中,不满如有实质。


    “我想这是那个我们从盗尸人据点回来后就形成的共识。” 尤今毫无怯色地微仰起下巴,一字一句说道,“我很欣赏你的智慧,你的身手,也相信你是位正派的绅士,福尔摩斯。”


    “但这并不代表我就要无条件地信任你,向你托出一切事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当然,我也不会阻止你去调查,去探寻真相,去使用任何可能的手段搅乱他们,我们各凭本事不好嘛,侦探先生?”


    她忽然又和软下来,苍白面孔变得舒展和煦。“但就像我说的,如果你想要活着知道真相,那就不要和那个男人正面碰上。”


    “看上去你是想利用我去找那两个人,给他们使点绊子。” 福尔摩斯很清楚,这不过是一种她捏造出的无害柔顺的假象。


    尤今微笑着,稍稍侧着脸用力点了下头,耳边挂着的一绺长发也因此被带下来散在了颈间。


    这个时候倒是很坦率地承认了是在利用他,呵。


    他在心里冷笑。这个人厚脸皮的程度和他有的一拼。


    “可是你反复这样对我隐藏,就不怕我被激怒反倒不再愿意被你利用吗?” 年轻气盛的侦探看着尤今这个略显顽劣的动作和神态,那股恼怒又莫名消散了。


    他们的确就是这样,在一种你知我知、各怀鬼胎的棋局里相互博弈着,他早该清楚了。


    “我从你的眼睛,你的表情就可以知道了。” 尤今的笑意更盛。


    “你是不会放弃调查的,因为你天生就是为这种时刻而诞生的不是吗?永远在追逐着刺激、复杂的谜团,愈是危险,你便愈是感到激动,既享受着揭开它的那一刻,也沉浸于探寻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