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作品:《庸俗家

    34


    助理赶到时,警察已经带着路修然和几个目击证人离开了,宋正熙则靠在承重柱上抽烟。侧脸颊靠近颧骨的位置红肿已经泛开,显得有点触目惊心。他站姿倒还稳,只是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赶紧小跑过来,“宋总。”


    助理拉开车门,宋正熙侧过身示意让关姜先上车。关姜起初没什么反应,过了会才回过神,行动也有些迟缓。


    “宋总,直接送您去医院吗?”


    “不用。”宋正熙靠进椅背,闭上眼,手指碰了碰自己红肿的脸颊,轻轻嘶了一声,“给陈医生打电话,让他带着东西到我那儿去。报告直接让他出一份签字。”


    助理应下,开始拨电话低声交代,过了片刻又问:“宋总,那是送您回……西山那边?”


    宋正熙“嗯”了一声。


    助理顿了顿,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自上车后就一言不发、仿佛隐形人般的关姜,语气更谨慎了:“那关先生……是送您一起去宋总那边,还是……”


    “我回我自己那边。”关姜终于开口,似乎从某种全然放空的状态里抽回了一丝神智。


    宋正熙侧过头看他,“我受伤了。”他以一种半开玩笑的口吻道,“脸上挂彩,回去还一个人冷冷清清的。你就不能可怜伤员一次么?”


    这话听着像抱怨,又像命令。


    “……好。”关姜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反正去哪儿似乎也没太大分别了。


    助理开着车驶离繁华的城区,开上一条相对清净的林荫道,最终拐进一个安保森严、绿化覆盖率极高的别墅区,停在其中一栋的车库前。


    自动门缓缓升起,他下车为宋正熙拉开车门。


    关姜拎着自己的包,慢慢下了车。


    房子内部比外观更显空旷,挑高很高,客厅宽敞得近乎冷清,大面积的落地窗外是精心修剪过的庭院景观。家具很少,但线条干净、材质讲究,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类似高级酒店般的洁净却缺少人气的味道。


    关姜站在玄关,没有往里走。


    宋正熙随手将西装外套扔在一张宽大的沙发上,回头看了关姜一眼。


    omega仍站在门口,像个随时准备离开的送件员。


    “随便坐。”宋正熙说。


    他走向开放式厨房的中岛,给自己倒了杯水。吞咽时受伤那边的脸颊肌肉牵动,疼得他皱了皱眉。


    关姜这才缓慢地挪动脚步,走到离自己最近的一张沙发边,但没有坐下,只是将旅行包轻轻放在脚边。他依旧站着,目光遥遥落在窗外的庭院,回避着与这屋子内部任何带有强烈个人印记物品的直接接触。


    宋正熙端着水杯走过来,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坐。医生没那么快到。”


    关姜顿了顿,终于在那张沙发的边缘坐下。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极低沉的送风声。时间在沉默中一分一秒爬行,每一秒都被这空旷和寂静拉得漫长。关姜能感觉到宋正熙的目光落在他侧脸上,带着某种愈发明显的不悦。


    “……脸还疼吗?”他只有出声打破寂静。


    宋正熙扯了扯嘴角,牵动伤口,又嘶了一声。“还行。”他放下杯子,玻璃杯底与大理石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关姜。”alpha的目光锁住他,一字一句,清晰得像在宣读判决,“我要让路修然坐牢。”


    关姜愣住了,偏过头看向他,“什么?”


    alpha脸上的红肿似乎又明显了些,但他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却沉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没有丝毫玩笑或冲动的痕迹。


    “他这次动手是当着不少人的面,证据确凿,我能保证让他落一个案底。”仿佛在分析一个项目风险,alpha不疾不徐道,“但这不够。行政拘留几天就能出来了,不痛不痒。我有还算不错的律师,手段一向干净,法院里也有能说得上话的人。路修然现在人已经在拘留所,这是最好的时机。我们可以马上动手。”


    “动手……做什么?”


    “我会为你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申请法院禁止他接近你。然后立刻提起离婚诉讼。诉讼理由就是家庭暴力导致感情破裂。这次警察的出警记录也算是现成的证据。”


    “……”


    关姜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过了一会儿,他露出个有些僵硬的笑,“宋总,或许这件事不会有这么简单……”


    “律师会向法庭展示,他的暴力倾向不是偶发事件而是长期问题。”alpha笑了笑,“我知道你手里也会有一些东西。我了解我最优秀的下属,我知道你做事不会不留后手。你既然动了离婚的念头,私下里做的准备不会比我想到的少。”


    “……我不知道你指的是什么。”


    “能证明他有婚内强%奸行为的证据。这可以解释你为什么会在压力下选择那种极端的避孕方式——”


    他意有所指地停顿,目光扫过关姜的手臂,“律师最明白怎么把这些事实组合成最有说服力的故事去讲给法官听。最重要的是,”他顿了顿,“你会出庭指证他,不是吗。”


    关姜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起来。


    他低下头,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水面倒映出客厅顶灯破碎扭曲的光,也倒映出他自己模糊的面容。


    ——“对方如果情绪不稳或有不当言行,录音录像会很有用。”


    律师的这句话安安静静躺在他电脑的加密文档里,同一个文件夹下还有他用手机上传的不少录音备份。


    原本不会有那么多的,可那段时间路修然对他有所怀疑,总是急着在性%事方面确认什么,倒是方便了他做这些所谓的“取证工作”。


    他确实亲手按下过录音键。但起初到底是为了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


    他应该感到快意吗,还是说他应该感到恐惧?那他该害怕谁,宋正熙还是他自己?


    然而他此刻最清晰的感受却是一种一种仿佛悬浮在半空、无处着落的虚无。


    一切仍旧像一场荒诞的梦,他在梦中无法醒来。


    “你觉得呢?”宋正熙问,仔细观察着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我说过的,我会帮你,而且我保证会让你达到目的而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即便最后没有实刑也没关系,没了声誉,他也不会再有翻身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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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关姜沉默了很长时间。他盯着水杯中自己破碎的倒影,直到那模糊的轮廓又重新凝聚成一个清晰而固执的念头。


    “……我只想要我的女儿。我只想要她在我身边。”


    “你的女儿当然会在你身边。我已经说过了,你会达到你的目的。”alpha短促地笑了一声——这是他开始不耐的标志。


    “我只有这一个要求。”关姜抬起眼,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与宋正熙对视,又有温热的液体从他的眼眶滚落,“我不想要别的。尤其是……我不想有一天,她问我daddy在哪里,我要回答她……在监狱。”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


    他不应该在这时流泪的。他此刻在谈判桌前,他的对手冷血而残酷,时刻想要将他一剑封喉——他怎么可以在这时优柔寡断、踌躇不前,露出如此怯懦的模样呢?


    可他控制不住。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控制不住去回忆起自己女儿脸上的那对酒窝。


    她最像你。那个时候他笑着对自己的丈夫这么说。


    那个时候他是开心的。他甚至是幸福的。


    ……他是吗?


    宋正熙的目光一点点沉下去,“是吗。是因为这个,还是归根结底你根本舍不得?关姜,你记得你是怎么跟我说的吗?你说离婚了我们就能光明正大在一起,你说你想要个和我的孩子。”


    他每说一句,关姜的脸色就白一分。


    那些夹杂着试探与交易意味的、未经深思的话语,被对方以如此冷静甚至带着点讥诮的语气复述出来,只剩下一种滑稽可笑的意味。


    “现在机会来了。路修然自己把刀递到了我手里,我可以帮你彻底解决这个麻烦。可你呢?你要告诉我你不想让他坐牢,因为怕女儿问?”


    他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任何温度。


    “关姜,你是不是忘了从一开始是谁给你现在的位置,是谁把最好的资源和人脉拨给你,谁保你平步青云?我给你你想要的,不是让你拿来跟我讨价还价,更不是让你拿来维护你那个敢对我动手的alpha的。我容忍得够多、够久了。”


    医生处理伤口的时间没有多长。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留下签好字的验伤报告,他便迅速告辞离开。


    宋正熙靠回沙发,闭着眼,手指轻轻按在冰袋边缘,脸上笼罩着几分沉郁的戾气。在omega总算主动靠近过来时他睁开了眼,目光很深,带着一丝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冰冷兴味。


    柔软的地毯吸收了膝盖落下的声音,只有衣料摩擦的细微窸窣。关姜跪坐到宋正熙脚边,低着头,脖颈弯折出一道顺从的弧度,然后伸出手解开自己裤腰的金属扣。


    细微的“咔哒”轻响在寂静的客厅里被无限放大。


    omega除去了身上的最后一件衣物,又伸手探向他的裤腰,在遇到阻拦时抬起眼,“……宋总,让我帮你。”


    他还处在敏感期。潮热使他周身蒸腾出些飞霞般的粉色,要探出唇瓣的舌尖也是嫩红的。


    “求你……”


    宋正熙自上而下地看着他,提了提嘴角。


    “果然是个贱货。”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