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骗我。


    晚餐餐桌上，关姜的手机嗡地一响。他拿起来看了眼，那实习生发来了这三个字。


    看不出多强烈的情绪。


    总不至于真的蠢到去了那家产科医院吧。关姜熄灭了屏幕，把手机静了音，倒扣着放到桌面上。“这汤不错。”他拿起调羹又舀了一勺，凉了凉，送到跃跃嘴边。


    “一点味精鸡精都没放的。”郑芸君微微抬起下巴，“这种汤才是真正的好汤，汤里面全是食材本身的营养，鲜得很。我都给阿姨说了，以后都用我的方法来煲。”


    跃跃鼓起腮帮，学着大人的样子对着勺子吹了吹，然后才小小地抿一口，“好好喝！”


    “今晚你都没吃什么。”等郑芸君回了房间，路修然在沙发上挨靠着他坐下，“不喜欢菜的口味么，我去跟妈说。”


    关姜单手支着太阳穴，“不是。就是没什么胃口。”


    “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喝汤。”


    “汤挺好的。而且除了汤又不是没有别的东西，郑女士想这么多复杂的菜式出来也挺费心的。”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不用担心她不高兴，一切以你为主。”


    “我没什么不喜欢的。”


    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从侧几拿来一个桔子，“……你别总想那么多，也不嫌累。”


    桔子皮的清新味道将那股反胃感冲淡了些。


    路修然从旁边接过了一半桔子瓣，仔仔细细撕下上面的白络，又递回来。


    “今天我们早点去睡？”


    关姜感觉到自己的耳垂被捏了捏。对方暗示着什么他心知肚明，将那只手拂开。“不了，我还是睡客房。你自己一个人睡吧。”他顿了顿，“我会锁门，别半夜过来。”


    “可是我们已经很久没一起睡过了。”


    关姜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桔子。过了会儿路修然又靠过来，“喂我吃一个。”


    他瞥了对方一眼，“你没长手？”


    “长了。”路修然说着却是伸手过来，要从他上衣下摆探入。


    “你干什么？”关姜霍然站起。


    alpha抬头看着他。


    “我倒想问你这是干什么。”他的神情很是不解，“你不是我的omega吗，我不能碰你吗？”


    关姜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又传来一阵刺痛。“……跃跃和郑女士都还没睡。”


    “我又没有做什么。先回我们的房间，好不好？”


    “我今天不舒服。”


    “你休息就好。”路修然也站了起来，“我会让你舒服的。”


    “我都说了我不想——”


    alpha扳着他的肩膀把他转回来，“你到底怎么了，姜姜？”他捧住他的脸，“我们一定要这样吗？我又让你不开心了吗？”


    关姜对他对视片刻，还是挣开了。


    “跟你没关系……只是我自己不舒服而已。”


    “姜姜，”路修然叹了口气，“我觉得很多时候，我们之间的问题都是沟通的问题。”


    “是吗？”他心不在焉。


    “我宁肯你直接指着我的鼻子告诉我，我做的有哪些不够好，而不是这样总是一头雾水地去猜我哪里惹了你不高兴。你从来不会告诉我你到底怎么想，你有哪些打算——”


    “我没有不高兴。”


    “看吧。”路修然一摊手，“你总是这种回避问题的态度。我们就不能好好沟通吗？每次都是我一次又一次去求着你跟我说话，求着你看我一眼。我有时候自己都受不了我自己这贱样。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这个问题是不是该我来问你？”


    明知道又会变成车轱辘话吵架，他还是忍不住道，“一定要去C市、要逼我辞职的人是你，之后天天装没事人的也是你，现在又跑过来说我在回避问题。是我不肯沟通吗？沟通有什么用，你有认真听过我说话吗？我说了我不舒服你每次都当没听到，你到底把我当什么？想发/情自己去找个飞/机杯啊——”


    “我没有逼你辞职，”路修然也提高了声音，“我没有装没事人。我不是为你改成远程办公了吗？我不是道过歉了吗？我明明有在积极解决我们的问题。好，你什么都对，你从来没错！你连去幼儿园接送孩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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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忘记——你是孩子的爸爸！还是说我们是你的什么不认识不熟的陌生人？你自己数过吗，最近你有多少天夜不归宿了？”


    “我都说过了，我最近很忙——”


    “你的忙只针对我和跃跃，不针对唐妙竹，对么？她一有什么不顺心的，你哪怕再忙，哪怕扔下家人孩子也要去陪她——”


    关姜喉头动了动，却没再发出什么声音。


    归根结底，色厉内荏的是他。


    被说话声惊起的小猫从猫爬架跳了下来，踩翻了电视机柜上的一个摆件。关姜朝声响的方向看过去，愣了愣。


    跃跃抱着只小马玩偶，已经在角落站了不知道多久了。


    “……爸爸daddy不要吵啦。”她小声说，“跃跃……跃跃今天想和爸爸一起睡，想听爸爸讲故事书。”


    17


    “哟，小程同学来得这么早？”


    “早啊王哥，早啊青青姐——”


    程牧对路过工位上的每一个正职打招呼。


    “早啊。又是从家里跑步过来的？”


    “还得是年轻人身体好啊，这大冬天的就那么早起来，跑五六公里来上班。”


    “小程同学一进办公室，整个工区一下子就明媚了是怎么回事。原来这就是传说中青春的气息吗？”


    “今天也带小狗们过来了？那我等会儿一定要去楼下宠物店撸撸它们。真的是太可爱了，那群西高地。”


    “早啊，姜哥——”


    “早。”关姜没抬眼，端着接好的热水转身离开茶水间。


    程牧看着他的背影，视线扫过他的脖领，然后是后背，又极其下流地一路往下，直到被西装裤遮掩了大半起伏的臀部。


    他确信自己从对方走路的姿势里看出了那么极其轻微的一丝别扭。


    他轻轻嗤笑了一声。


    拿出手机点进转账界面，用力地输入一个数字，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输入付款密码，又在备注里写：


    人流手术费。


    又发送了一条消息过去，“不要不理我嘛，我保证绝对、绝对会对你负责到底的，姜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