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月老

作品:《娇养的金丝雀飞走后

    季云升云淡风轻的表情险些维持不住。


    他要气疯了。


    “你就这么信任那个村夫?!”说话的声音都带着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为什么你就单单对我如此残忍?问都不问一句就走,对他却百般包容?”


    唐如漪摇了摇头:“季云升,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双眸湿红,眼尾也绯红一片,情绪激动到完全忘了维持体面。


    凭什么?凭什么连一次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凭什么单单对这村夫如此包容?


    汹涌的嫉妒呈燎原之势在他心中疯狂蔓延,某个瞬间几乎想不顾一切杀了那些得她青眼的人,恨也好爱也罢,让她在这世上只能看见他一个。


    “我曾问过你无数次,”她认真道:“但你总是在同我开玩笑,总是漫不经心地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拿我来取乐。”


    “我问你也不会得到什么结果的。”


    半晌,季云升激烈的心绪才平息下来。


    他扯出一个勉强的微笑:“你说的对。”


    是他傲慢,是他得到了却不珍惜,随意挥霍着她的喜欢。


    他比这位新欢要过分恶劣上百倍。


    他现在也完全没有立场去埋怨她不公。


    因为怀里还抱着不离,手上拿着的面具被她不小心摔在地上。


    季云升捡起时,那上面已经出现了裂痕。


    递给她时却被拒绝。


    唐如漪摇摇头:“我不要了。”


    裂开的鬼面具在他手心攥紧。


    她不要了。


    曾经小心翼翼珍藏起中元节时摔裂开的鬼面具的人,现在已经不再需要这种东西了。


    季云升却珍而重之地将她摔坏的面具捡起来,小心地拭去上面的灰尘,收到了怀里。


    她不要了,便由他来收着。


    唐如漪根本没看到季云升的动作,她早就已经转身离开这座桥往回走了。


    季云升远远望着她的背影,看见她撑起伞遮突如其来的细雨,一直到那道身影逐渐消失在视线内。


    人群因下雨散了大半,桥上只余一个孤零零的玄衣身影,长发被雨雾打湿,薄唇紧抿。


    怀中的面具却被保护得一丝雨滴都沾不到。


    ——


    唐如漪还是有一些难过的,毕竟林昀此前告诉她他那日有事来不了,却和一位姑娘出现在鹊桥上。


    无论何种理由,都让她觉得有些膈应。


    去林昀家敲门拜访时,他拉开门,一脸的惊讶。


    “如漪,你怎么来了?”


    似是想到了什么,他的身子微侧了侧,表情有些懊恼,却被飞快地掩饰在温和的外表下,换上一副温柔的笑意,出言打趣道:“今日怎么有空来找我?是想念我做的小排?还是芸豆粥?”


    唐如漪抿了抿唇,正待说话,林昀背后却突然走出一个纤细窈窕的身影。


    “林昀公子,是来客人了吗?”


    说话的正是前几日乞巧节和林昀一起出现在鹊桥上的小姐,她穿着鹅黄色的裙衫,面庞秀丽皮肤光洁,一眼望去便知是养尊处优的小姐。


    看到唐如漪,她愣了愣。


    “你是?林昀公子的学生?”


    林昀公子声名远扬,有人慕名而来找他求师问道也不奇怪。


    李容月这般想着,对唐如漪露出微笑:“进来坐吧,我去给你倒杯茶。”


    林昀眼底浮现出挣扎的神色,在李容月转身走后,他对着面前的唐如漪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如漪,你听我解释。”


    唐如漪看着他认真道:“我会听的。”


    “但是林昀,你大可以告诉我实话,而不是说一些有的没的骗我,说自己没时间去乞巧节。”


    林昀心思多转,瞬间便明了她这是看到了那天他是跟李容月一起的。


    白衣的青年低下头去,神色愧疚:“她是涧州刺史李昌农家的女儿,我爹这次把我叫回去,为的就是这事儿。”


    他小心翼翼打量着她的神色,见她并没有生气便道:“我爹说李昌农递了拜帖,说让我带着他家的女儿多出门逛逛,我无法违抗,便打算将交代的事办完就送她回去。”


    “家里有意无意想让我同她定亲,继续考功名谋官职。”他道:“不过你放心,我都拒绝了,因为害怕让女孩子家丢了面子才一直没告诉她,打算等送走她时再说实情。”


    唐如漪紧抿着唇。


    她有些生气。


    “你可以告诉我的。”


    林昀垂眸:“我不想让你烦忧。却也不知会被你当面撞见,是我之失。”


    “我这就去跟李小姐说清楚。”


    “如果是因为我的话,那就不必了。”唐如漪道:“既然你的家里还有你自己都如此关心你的前途命运,不如好好思考一下再做决定。”


    “李昌农是涧州的一把手,甚至在京城也能说得上话。虽然我对这些事了解不多,却也知道他能为你助力许多,还有意扶持你,否则也不会什么重要场合都让你一起出席。”


    “若要跟我这样无身份背景的人纠缠,对你想走的仕途并没有什么帮助。”


    她是认真的,虽然有些伤心,虽然是他不对在先,但她仍希望林昀能够好好选择,不要那么轻率地下决定。


    少女的瞳闪烁着微亮的光,让她看起来无比沉静。


    “我并不是什么良人。”


    她推拒的意味太过明显,眼看就要转身告退,他情急之下抓住了人的手。


    “别走。”


    “我会跟她说清楚的。”


    唐如漪摇摇头:“我并不是在逼你做选择,只是希望你好好想清楚。”


    林昀眼睁睁看着自己抓住的手腕抽离,她态度冷静而客观,像是将自己完全置身之外,理智地分析着利弊。


    他顿时被莫大的恐慌淹没,总觉得若此时不抓住那双手,便再也没有机会抓住了。


    然而少女却在一步步离他远去。


    “子修,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我都不怪你,至少你曾经带给我的那些鼓励和幸福是真的。”


    所以,足够了,已经足够了。


    她也不想因为她断送了别人的前程。


    林昀着急道:“如漪,你知道,我对那些不感兴趣,我……”


    然而那淡如烟尘一般的少女已然只留下个背影,而身后传来疑惑的女声。


    “林昀公子,你们在聊什么呢?半天都不进来,茶都要凉了。”


    林昀看着她露出苦笑:“李小姐……”


    李容月摆摆手:“叫我容月就好。”


    “容月,我有话对你说。”


    ——


    虽然与林昀相识不久,确定心意也不久,但唐如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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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感到难过。


    比起失去了喜欢的人的难过,更像是失去了一位知交好友,从此再也不能向他倾诉,分享喜悦。


    唐如漪心里有些淡淡的伤心。


    不过所幸缘浅,并未纠缠太深,能让彼此都体面地告别。


    这都要多亏了季云升,跟他带来的那些比起来,这根本算不得什么。


    背后突然传来明显的脚步声,还混杂着一些奇怪的声音。


    唐如漪向后看去,正看见季云升大剌剌跟在她后面,不知为何怀里还抱着她的小狗。


    不离自是拼命挣扎,在他怀里龇牙咧嘴,却被捏住了命运的后颈皮,被人随意揉捏着,发出的威胁声音都变得含糊不清。


    见她望过来,他露出一个灿烂阳光的笑容。


    “偶遇,偶遇。”


    唐如漪完全不想理他。


    然而这位权倾朝野,说一不二的大人却克制着自己的步伐,抱着狗亦步亦趋跟在她旁边,撵都撵不走。


    “那家伙可真不是个东西,明明都答应了你,却还同别的女子纠缠不休。”季云升面露愤懑道:“若是我我可不会干出这种缺德的事。”


    唐如漪看了他一眼。


    季云升:“我可没有哦,我连那些人名字叫什么,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他说的是真的,无关紧要之人,季云升向来不屑一顾。


    唐如漪突然顿住脚步,回头看他道:“可我有一点想不明白,为什么好端端的,李昌农就突然要把女儿嫁给林昀了?”


    明明之前那么多年都没提过,怎么突然林昀家里就要把他叫回去成亲?


    季云升面不改色:“可能是那位小姐对他一见钟情了罢,毕竟在这种地方也见不着什么比他更好的货色。”


    唐如漪:“……”


    “是不是你做的?”她突然道。


    以这个人的权力和本事,完全有可能将两个不相干的人强行凑到一起,还怀疑不到他身上分毫。


    季云升惊诧道:“什么?我吗?”


    他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儿:“怎么会,我可没闲得给人当月老。”


    唐如漪一想也是,季云升怎么可能管这种闲事,她真是想多了。


    小狗不离却在他怀中哀嚎了一声。


    这个该死的人类,怎么突然捏它腿!


    唐如漪皱着眉要从他怀中接过不离,却被男人轻巧闪过,大掌温柔地抚摸狗头,语气温柔而安抚:“乖,乖,我知道你也讨厌那个村夫,我们以后不看见它就好了昂。乖。”


    不离气得想咬人。


    它是不想被这个讨厌的家伙抱着!


    然而狗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小狗发出委屈的呜咽,缩成一团算是默认了他的话。


    季云升于是笑容更灿烂了。


    “你看,不离都不喜欢他,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再也别看见那虚伪的人了。”


    虽然对他满腹怀疑,但唐如漪没有丝毫证据,将信将疑地从他怀里接过小狗,径自往前走去。


    背后的季云升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露出微笑。


    他自然没什么闲工夫去当月老。


    不过是稍稍推波助澜了一下而已。


    这世界上有千万种的方法能杀人于无形,能不费一兵一卒就解决掉对方。


    他不过是,提了一嘴,想要促成一段佳话的好心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