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毒液与谎言的二重奏

作品:《被嘲废物?我靠核力炸翻末日

    黑色汁液在地板上爬行,像有生命般贴着金属接缝滑向主控屏。陈穗的手掌仍死死压在接口上,绿光未断,根网的数据流还在她脑内稳定传输——北美苔原屏障同步率98%,西伯利亚蒸汽迷雾浓度达标,七处能源节点无异常。她不能松手,哪怕一瞬。


    刘明盯着那摊液体,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没敢动。


    “它不是数据。”他低声说,“是信号载体。”


    话音刚落,主控系统猛地一震。所有屏幕闪黑,紧接着自动重启,画面跳出一段加密音频的播放界面,进度条从零开始加载。警报声炸响,红光扫过整个控制室,但警报内容空白,系统日志里没有触发源记录。


    “不是外部入侵。”刘明快速调出底层日志,“是内部自启程序,伪装成系统维护流程……这玩意儿三天前就埋进来了。”


    音频开始播放。


    女声响起,语调平稳得近乎温柔:“只要陈穗小姐提供变异巨蟒的毒腺提取物,避难所愿意开放B区居住权限,并保证后续资源补给优先级提升至一级。”


    稍顿。


    “您目前掌握的生物电网确实惊人,但我们更希望以合作方式推进人类进化进程。单独对抗只会加速消耗您的生命力——我们不想看到那样的结果。”


    是姜婉的声音。


    陈穗没说话。她听过这女人讲话,每次都说得像在安抚病人,听诊器贴胸口的时候还喜欢轻轻敲两下节奏。现在这录音也一样,表面谈合作,实则每句话都在试探她的反应阈值。


    刘明冷笑一声,截取音频来源路径,发现这段信息根本不是实时通讯,而是早先混在一次例行信号包里植入的循环播放程序。触发条件是系统检测到数据清空后的静默状态——换句话说,对方算准了他们会深挖“基因囚笼”文件,也料到失败后会有短暂的技术真空。


    “心理施压。”陈穗终于开口,声音平得像冻土层,“她知道我们会碰壁,所以提前录好话等着。”


    “问题是,她说的合作是真是假?”刘明眯眼看着解析结果,“如果真需要你的毒腺,干嘛不直接抢?上次狼女突袭都快摸到研究车了。”


    陈穗没答。她左手无意识摩挲铁盒边缘,“穗”字刻痕被磨得发亮。她在想另一件事——姜婉不可能不知道她掌心那点微光意味着什么。共生回路能操控植物神经末梢,自然也能从接触过的活体组织中反推毒素成分。所谓的“毒腺提取”,根本就是个幌子。


    真正想要的,是她本人。


    外面雨还在下,打在防爆窗上的声音变了调,不再是泼水似的密集响动,而是断续的滴答声,像是某段线路漏电后短接又断开。无人机阵列应该已经完成部署,但主控屏上没有任何反馈信号。


    刘明突然抬头:“等等,能量流向图谱出来了。”


    他把副屏切换到建筑结构透视模式,地下管线网络浮现在画面上。一条从未登记的液体传输线路正微微发红,起点在控制室正下方,终点指向医疗区方向。流量极小,流速恒定,像是某种循环采样系统在运行。


    “这不是排水管。”刘明放大局部,“这是采集管,而且用了抗腐蚀透明聚合材料……这种材质只配给高危实验室用。”


    陈穗闭眼,接入根网最底层感知。


    她让细小的根须顺着地底岩层扩散,沿着那条隐藏管道缓慢探查。三分钟后,她捕捉到一组微弱的生物电信号波动——来自管道内壁附着的一层薄薄菌膜。那是长期暴露在特定毒素环境下的变异真菌群落,它们的代谢活动留下了清晰痕迹。


    “有毒液残留。”她说,“不止一次,是持续排放。”


    刘明立刻调出便携质谱仪,准备采样分析。但他还没起身,陈穗已经动手了。


    她右脚往前半步,掌心绿光一闪,地面加固板发出轻微撕裂声。一根细藤从她袖口钻出,贴着地板缝隙钻入,迅速缠绕住金属接条。她没用力拉,而是让藤蔓缓慢膨胀,像树根挤进岩石裂缝那样一点点撑开结构。


    咔。


    一块两米见方的地板翘起,露出下方纵横交错的导管网络。中央主管道直径约十厘米,表面刻着一道鹰首徽记——避难所最高机密项目的标识,只有后勤保障、医疗实验和内部监察三条线能调用。


    “他们三个月前就拿到样本了。”陈穗盯着那道徽记,语气没起伏,可指甲已经陷进掌心旧伤里。


    刘明蹲下,用采样针从主管道接口处刮取微量残留液。液体呈暗绿色,黏稠度偏高,表面泛着油膜光泽。他放进质谱模块,启动快速比对。


    等待结果的十几秒里,控制室安静得只剩仪器运转的嗡鸣。警报不知何时停了,红光熄灭,只有主屏还在循环播放姜婉的录音,那句“我们更希望以合作方式推进”反复重播,听得人牙根发酸。


    “出来了。”刘明盯着屏幕,“分子结构匹配度99.6%。”


    他把数据并列展示:左边是采集管内残留物,右边是数据库存档——三个月前一名守卫在清理废弃温室时中毒送医,血液中检出未知神经毒素,症状包括瞳孔扩张、肌肉强直、最终因呼吸衰竭死亡。当时没人查清毒源,只当是接触了变异植物。


    现在看,根本不是意外。


    “他们早就有了毒腺。”刘明收起设备,声音压得很低,“不仅有了,还拿去喂人,测试剂量反应曲线。所谓‘合作’,不过是确认你有没有发现他们撒谎。”


    陈穗站着没动。雨水顺着通风口边缘滴下来,在她肩头砸出一个深色圆点。她感觉冷,不是因为湿气,而是那种熟悉的、被当成实验品看待的寒意——小时候亲戚来家里翻箱倒柜分房产证,也是这样客客气气地说“大家都是为了你好”。


    信任从来不是默认选项。资源才是。


    她低头看着掀开的地板,那些管道像地底生长的血管,悄无声息吸走了她以为只有自己掌握的东西。而姜婉还在录音里说着“优先级提升”“资源补给”,仿佛她们真的能坐在一张桌上谈条件。


    荒唐。


    但她没表现出来。掌心绿光依旧稳定,根网数据流未受干扰。她甚至抬起右手,把铁盒往腰带上别紧了些,动作自然得像只是整理装备。


    刘明看着她:“接下来怎么走?”


    “等。”她说。


    “等什么?”


    “等她亲自来。”


    她没说破,但意思清楚——既然对方要演戏,那就演到底。让她走进来看见地板掀开、证据暴露、而她还坐在原位维持系统运转。让她亲眼看看,什么叫“你以为我在棋盘上,其实我就是棋盘本身”。


    刘明没再问。他把分析报告备份进加密芯片,塞进胸前口袋,顺手捡起掉落的电子烟叼嘴里,按了下开关。火花闪了两下,没点着,估计进水了。


    “你说她要是知道我们连她埋的采集管都摸清了,还会不会继续装温和派医生?”


    “会。”陈穗说,“她越温和,越说明后面藏着刀。”


    两人沉默片刻。雨声渐弱,窗外天色灰白,黎明快到了。


    主控屏上的录音还在循环播放,姜婉的声音第三次响起:“……我们不想看到那样的结果。”


    陈穗忽然抬手,指尖轻触耳机边缘,骨传导装置切换到监听模式。她没再看屏幕,而是转向门口,目光落在那扇合金门的密封条上。


    三十秒后,远处走廊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规律、稳定,像是穿着医用软底鞋的人在匀速行走。


    她没动。


    刘明察觉异样,也屏住了呼吸。


    脚步声停在门外。


    门锁发出一声轻响,开始自动解除密封程序。


    陈穗左手缓缓抬起,掌心朝上,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绿光从疤痕裂纹中渗出,随即被她攥拳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