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血夜哨声

作品:《破案:开局从机井捞出一具腐尸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慌乱:“报告!弹药库遭到武装歹徒袭击!哨兵霍建军受伤,蒋鹏程……蒋鹏程牺牲了!值勤的‘81—1’自动步枪被抢了,枪号是11126210!”


    事情的经过,要从几个小时前说起。


    7月26日晚23点20分,中士班长柴红阳带着列兵霍建军、蒋鹏程,准时来到大门外接岗。


    柴红阳是沈阳人,今年21岁,已经入党一年,做事沉稳干练;霍建军来自河北,1995年入伍,还是个只有一年军龄的新兵,脸上带着几分青涩;蒋鹏程和霍建军同年入伍,性格开朗,平时总爱跟战友开玩笑。


    哨位设在大门外约15米处,两个圆形的岗台并排立着,涂着红白相间的竖条,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大门两侧的墙壁上,“提高警惕,保卫祖国”八个鲜红的大字,在路灯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换岗时,上一班的哨兵仔细交代了注意事项,把了望哨的钥匙交给了柴红阳。


    了望哨是大门内的一座岗楼,站在上面能俯瞰整个大门外的情景。


    柴红阳接过钥匙后,先去了望哨查看了一圈,夜色浓重,远处的庄稼地和厂房都隐在黑暗中,没有任何异常。


    他放心地走下岗楼,对霍建军和蒋鹏程说:“今晚天特别黑,大家都打起精神来,多留意周围的动静。”


    两人齐声应道:“是,班长!”


    没过多久,排长带着两名战士来查哨。


    他看了看黑漆漆的夜空,眉头微微皱起,拍了拍柴红阳的肩膀,叮嘱道:“今天夜里能见度差,一定要提高警惕,不能有半点马虎。”


    柴红阳立正敬礼,声音坚定:“请排长放心!我们一定站好这班岗,确保弹药库安全!”


    排长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几句,才带着人离开。


    岗台上,霍建军和蒋鹏程并肩站着,偶尔低声聊两句家常,柴红阳则在岗台和大门之间来回走动,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谁也没有想到,黑暗中,一双冰冷的眼睛早已锁定了他们,一把致命的枪口,正缓缓对准了毫无防备的哨兵……


    夜色像化不开的墨,把岗台、槐树丛和远处的庄稼地都揉进一片浓稠的黑暗里。


    路灯的光晕在十米外就被吞噬,只有岗台上红白相间的竖条,在暗夜中勉强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柴红阳沿着田埂快步走到岗台前,晚风带着庄稼的清香吹过,却吹不散空气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压抑。


    两名哨兵笔挺地站在各自的岗台上,脊背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军人的天职刻在骨子里,哪怕是深夜值勤,哪怕四周寂静无人,他们依旧保持着标准的站姿,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黑暗。


    柴红阳先走到蒋鹏程的岗台前,借着微弱的光,能看到小伙子额头上沁出的细汗——连续站了一个多小时,腿早就酸了。


    “班长,”蒋鹏程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我腿疼得厉害,能不能坐一会儿?”


    他下意识地蹭了蹭脚后跟,脸上露出几分无奈。


    入伍一年,高强度的训练让他的腿落下了点小毛病,长时间站立更是难熬。


    柴红阳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里带着理解,语气温和却不失严肃:“腿疼就坐会儿吧,注意着点周围的动静。”


    他知道新兵的不易,也明白劳逸结合才能更好地完成任务。


    蒋鹏程如蒙大赦,小心翼翼地坐在岗台边缘,揉了揉酸胀的小腿,又抬头看向柴红阳,眼里带着点期待:“班长,再有50分钟,是不是就该下岗了?”


    他已经开始盘算着下岗后喝上一碗热汤,舒舒服服睡一觉。


    柴红阳掏出腰间的手表,借着远处微弱的光线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这回你可说错了,还剩40分钟,再坚持坚持。”


    手表的指针滴答作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是在为这短暂的轻松倒计时。


    蒋鹏程吐了吐舌头,笑着应道:“好嘞,听班长的!”


    柴红阳又走到霍建军的岗台前,跟他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


    霍建军背着那把“81—1”式自动步枪,枪身贴着后背,沉甸甸的触感让他心里踏实。


    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洪亮:“班长放心,我肯定盯紧了!”


    等柴红阳再折返到蒋鹏程这边时,三个身影终于都聚在了哨位附近。


    霍建军站在左侧岗台,蒋鹏程坐在右侧岗台边缘,柴红阳则站在两人中间,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黑暗的角落。


    谁也没多想,这只是值勤中再平常不过的一幕——他们手里只有一把自动步枪,由霍建军背着,蒋鹏程身上挎着鼓鼓囊囊的子弹袋,三人毫无戒备,完全没察觉到,黑暗中的那双眼睛,早已在紫槐树丛后锁定了他们。


    王峰趴在草丛里,心脏跳得平稳有力,仿佛不是即将展开一场血腥袭击,而是在等待一场早已预知结果的游戏。


    他看着岗台上三人的身影,手指缓缓扣住扳机,指腹感受着扳机的冰凉触感。


    蒋鹏程坐着,霍建军背着枪,柴红阳站在中间——绝佳的射击顺序在他脑海里瞬间成型。


    就在蒋鹏程还想跟柴红阳说句玩笑话的瞬间,黑暗中突然爆发出一团耀眼的火光!


    “砰!”


    枪声沉闷而响亮,近得仿佛就在耳边炸开,震得人耳膜发疼。


    王峰的第一枪精准无比,子弹径直朝着背枪的霍建军飞去。


    霍建军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啊”,身体就像被重物击中般,猛地向前栽倒,重重摔在岗台下方的泥土上,步枪也从他肩头滑落,压在身下。


    几乎没有停顿,第二枪接踵而至!


    “砰!”


    火光再次照亮了黑暗,蒋鹏程甚至没看清子弹是从哪里来的,身体就传来一阵剧痛,他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


    倒下的瞬间,他的胳膊恰好勾住了身边的柴红阳,两人一起滚进了岗台旁边的土沟里。


    这一滚,竟成了柴红阳的救命稻草!


    王峰瞄准柴红阳的第三枪,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了空,子弹擦着土沟边缘飞过,“噗”地一声钻进旁边的泥土里,溅起一团尘土。


    柴红阳毕竟是久经训练的老兵,生死关头,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在摔倒的瞬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报警!


    他迅速翻身,连续打了几个滚,避开后续的射击,随即采用高姿匍匐的动作,双手交替着,飞快地向大门口的岗楼爬去。


    身后的枪声还在响,“砰!砰!砰!”又接连响了三四下,子弹呼啸着掠过他的头顶,打在旁边的墙壁上,迸出一串串刺眼的火花,噼啪作响。


    每一声枪响都像重锤敲在心上,柴红阳不敢回头,只能拼尽全力向前爬,粗糙的泥土磨破了他的手掌和膝盖,火辣辣地疼,他却浑然不觉。


    很快,他就爬到了大门口的岗楼附近。


    他猛地起身,一个箭步躲过岗楼的遮挡,颤抖着手指按下了墙上的报警电铃。


    “叮铃铃——叮铃铃——”尖锐的铃声划破了深夜的宁静,在空旷的营区里回荡,刺耳而急促,瞬间打破了军营的沉睡。


    就在柴红阳按下电铃的同时,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紫槐树丛中蹿了出来。


    那是王峰,他动作迅猛得像一头捕食的豹子,直奔倒地的霍建军而去。


    霍建军躺在地上,神志尚且清醒,他能感觉到有人靠近,艰难地睁开眼睛,模糊中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蹲下身,一把从他身下拽走了那把“81—1”式自动步枪。


    王峰得手后,没有丝毫停留,甚至没看霍建军一眼,更没有补枪的打算——警铃已经响起,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他扛起步枪,转身就跑,动作敏捷得仿佛受过专门训练,很快就钻进了紫槐树丛,身影瞬间融入黑暗,只留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柴红阳拉响警铃后,又跌跌撞撞地冲到岗楼里,颤抖着手拿起电话,拨通了一连应急分队的号码。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后怕而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我是军备库警勤分队!我们遭到袭击,歹徒有枪!你们赶快带枪弹过来支援!”


    挂了电话,他又立刻向排长汇报情况。


    此刻,营区里已经乱了起来,警铃声、脚步声、呼喊声交织在一起。


    警勤分队的战士们被枪声和警铃声惊醒,纷纷从宿舍里跑出来,朝着排长的房间集中。


    排长脸色铁青,一边组织大家打开枪柜分发武器,一边沉声下达命令:“部分武器还封着黄油,赶紧擦拭干净!所有人原地待命,随时准备行动!”


    战士们手忙脚乱地擦拭武器,黄油的气味混合着紧张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就在这时,排长已经带着几名战士冲向哨位,把受伤的霍建军和牺牲的蒋鹏程抬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