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求你了

作品:《岁岁长宁

    姜幼宁足足等了七八日。


    孙鳏夫那里,还是没有丝毫异常,也查不出任何线索。


    三日前,孙鳏夫出去买早饭之后,更是一整日都没见人影。


    后来回来了,便没有再出门。


    她没什么耐心了。正在屋子里抱着暖炉来回踱步,思量着能不能从别的地方入手,查清楚关于韩氏的事情。


    这件事,她特别上心。


    不仅关系到当铺里被韩氏弄走的银子的去向,可能也关系到她的身世。


    她是一定要查下去的。


    “姑娘,清澜过来了。”


    芳菲进来禀报。


    “我去看看。”


    姜幼宁抬步便往外走。


    “姑娘,披上这个。”


    芳菲赶忙拿了斗篷追上她。


    “怎么样了?孙鳏夫有没有回来?”


    她一瞧见清澜,便迫不及待地问。


    清澜规规矩矩,抬起手臂要对她行礼。


    “不必多礼,你快点说。”


    她伸手拦了一下,目光急切地望着他。


    “对不起,姑娘。”清澜低下头,一脸惭愧:“这两日,属下看晚上孙鳏夫家中有烛光。窗户纸上有人影子动。便以为他一直在屋子里。今日才惊觉,那人影在同一个位置,属下便进去看了……”


    “怎么样?”


    姜幼宁不由得问。


    “屋子里是空的。”清澜低头道:“床铺早就凉了。灶台也是冷的。喝酒的碗扣在桌上,碗底已经落了一层灰。他应该是发现我们在盯梢,所以才趁着去买早饭的机会溜走了。”


    清澜分析道。


    姜幼宁闻言蹙眉:“他跑了?”


    那孙鳏夫看起来平平无奇,果然有些本事。


    清澜他们不是闲杂人等,盯梢一般不会被发现。孙鳏夫居然能察觉,可见他是有几分本事的。


    “请姑娘责罚。”


    清澜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不必这样。你先起来。”


    姜幼宁伸手虚扶他。


    清澜低头站起身来。


    姜幼宁踱步思量片刻,问他:“那就是大致可以推断他离开的时间。你们就去打听一下,在城里、车马行还有城门口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查出他是怎么走的,有没有什么人看见。如果查不出来,就算了,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她一点也没有怪清澜的意思。


    清澜能尽心尽力帮她办事,她已经很知足了。


    孙鳏夫警惕


    性高,逃跑了,当然不能怪清澜。


    “是。”清澜道:“属下这便去办。”


    午饭前,赵元澈让清流送了午饭过来。


    “清流。”


    姜幼宁叫住要离开的清流。


    “姑娘还有什么吩咐?”


    清流转过身笑看着她。


    “孙鳏夫不见了。”姜幼宁微微蹙眉:“那日的事情,你是和我一起看见的。你看那周围,有没有什么值得查的线索?”


    她实在想不到法子了。看到清流顺口问了一句。


    也没指望他能有什么线索。


    “孙鳏夫不见了?清澜把人跟丢了?不应该啊。”


    清流闻言很是惊讶。


    “孙鳏夫警惕性很高。他应该是有所察觉了,还在屋子里做了伪装。已经过了两三日才发现不对。”


    姜幼宁叹了口气。


    “这就麻烦了。”清流挠了挠头:“那日好像也没什么好查的……”


    “罢了,你先走吧。”


    姜幼宁摆了摆手打发了他,自个儿坐回桌边继续苦思冥想。


    芳菲催她吃饭。


    她捧着碗一边吃一边思量,要是实在想不出来,她晚上问问赵元澈。


    他或许有法子?


    “姑娘!”


    正吃饭间,外面传来清澜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急切。


    “出什么事了?”


    姜幼宁立刻放下碗筷走了出去。


    她知道清澜做事说话一向稳重,若是无事定是会让人通报,再来和她说话的。不会如此鲁莽。


    “孙鳏夫**。”


    清澜抬头看着她,语气沉重。他是跑回来的,额头上还有汗珠。


    “在哪里?**的?”


    姜幼宁闻言脸色骤变。


    她以为孙鳏夫跑了呢,没想到他竟然**。


    “在城东的水沟里淹死的。”清澜道:“应该是晚上栽进去,就死在里面了。今日才被人发现,衙门的人已经收尸去了。”


    “那水深吗?”


    姜幼宁皱眉问。


    “不深。”清澜摇摇头:“属下去看过了,那水不过属下小臂那么深,又没有多宽。正常人不可能淹死在那里。”


    “他吃酒了?”


    姜幼宁想了想问。


    “不清楚。”清澜道:“但依着孙鳏夫的酒量,除非是喝的烂醉如泥,否则也没有这样的可能。”


    “他会不会是被人害死的?”


    姜幼宁思索着,缓缓开口


    。


    “属下觉得有可能。”


    清澜认可。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


    姜幼宁转过身。


    清澜对她行了一礼,正要退去。


    姜幼宁忽然又转身叫住他:“等一下。”


    “姑娘还有吩咐?”


    清澜不由看她。


    “你去帮我打听一下,胭脂水粉铺的陈娘子家里还有什么人。”


    姜幼宁理清思绪,吩咐他。


    既然孙鳏夫这条线索断了,那就只能从陈娘子那里下手了。


    还用赵元澈之前教她的,对付柳娘子的那一套。拿陈娘子的家人威胁她说出她所知道的。


    “是。”


    清澜领命去了。


    姜幼宁慢慢走回屋子,在软榻上坐下。


    是了。


    她只想到是孙鳏夫警惕性高,找机会跑了。根本就没有想到,是孙鳏夫背后的人发现了清澜他们,**灭口。


    这背后的人不得了。


    韩氏知不知道此事?


    或者说,孙鳏夫就是韩氏派人灭口的?


    但想想,韩氏一个内宅夫人,哪来那么大的本事?这可是一条人命啊。


    *


    镇国公府主院。


    韩氏正拿着一件衣裳,在赵铅华身上比量。


    “娘也知道你不中意这门亲事,不是娘不心疼你。只是如今骑虎难下,真要是你不嫁过去,瑞王将事情捅出去,你两个兄长到时候都不好娶妻。”


    她到底还是心疼这个女儿的,心平气和地劝说赵铅华。


    “我已经接受了。”


    赵铅华低头看她手里的衣裳。


    “你别骗娘了。”


    韩氏根本不信。


    康王什么样子,她又不是没见过。


    别说赵铅华这样要好的姑娘家了,就是让她跟着康王她也是不愿意的。


    不管是长相还是作风都太过叫人膈应。


    “我说真的。做康王妃有什么不好的?”赵铅华厌烦地推开她手里的衣裳:“至少静和公主看到我,要恭恭敬敬地叫我一声皇婶。再也不敢像之前那样故意欺辱我。”


    她说着走到榻边,用力坐了下去。


    这话听着,像是在对韩氏说,又像是在对她自己说。


    她心里烦得要命。


    娘干嘛说这个?她本来就讨厌康王,可现在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更何况,她要复仇。


    她越听心里越烦。


    “


    这倒也是的,可是……”


    韩氏还待再说。


    “前几日,我和康王去见过杜景辰了。”


    赵铅华打断她的话,转移了话题。


    她实在不想再听关于她要嫁给康王的话。这让她烦躁地想**。


    韩氏愣了一下才想起来:“你说那个探花郎?他回来了?”


    “在京任职。他和姜幼宁情投意合,两个人私下有往来。”赵铅华三言两语解释了一下事情经过,接着道:“我让康王给杜景辰施压了,让他娶赵思瑞。”


    “他能看上赵思瑞?”韩氏一脸的怀疑:“当初,赵思瑞用了手段,不也还是没用?到最后,杜景辰还是退了她的亲。现在你让康王施压,就能起作用了?”


    “康王再怎么也是个王爷,杜景辰怎么可能一点不怕?”


    赵铅华不服气,反问她。


    韩氏在她身旁坐了下来,也不着急,只问道:“那你说,过去多久了?杜景辰怎么还没有动静?”


    女儿要出嫁了,她是不放心的。


    她得趁着现在有时间,教女儿点手段。


    赵铅华听她这样问,一时没有说话。


    还真是,这都好几日了杜景辰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难道说真的不怕?


    “其实,杜景辰也不是没有动静。”韩氏道:“他已经来我们家门口两三趟了。估摸着是想见姜幼宁。下人来报,我起初没想起来是谁,这会儿你一说,我倒是知道了。”


    “他难道还想和姜幼宁商量这件事?不管怎么样,我绝不能让姜幼宁如愿。赵思瑞也答应了,只要说成这门亲事,就把那枚玉璧给我添妆。”


    赵铅华想起姜幼宁便咬牙切。


    就算赵思瑞不给她任何东西,她也要破坏姜幼宁和杜景辰的婚事。


    她打心底里不想让姜幼宁好过。更别提还有各种新仇旧恨了。


    “像杜景辰那样的穷酸文人,都有几分没用的骨气。”韩氏不紧不慢地道:“你用身份去压他,大部分时候是没用的。更何康王不过是个逍遥王爷,又不管朝堂上的事,杜景辰怎么也是个探花郎,哪里会轻易被吓住?”


    “那娘说我该怎么做?”


    赵铅华不由看着她问。


    “你这样……”


    韩氏示意她附耳过去。


    赵铅华听话地凑近了些。


    韩氏在她耳边如此这般地交代了一番:“这几日我看着不让姜幼宁出门,她和杜景辰见不了面,杜景辰自然会信。”


    “这个主


    意好。”


    赵铅华眼睛都听得亮了,连连点头。


    “我这就安排人去盯着,看到他来,立刻就按照娘说的办。”


    *


    腊月里的风吹在脸上,像刀刮似的。


    陆时卿到镇国公府门前时,天已经擦黑。


    他拢紧了身上的大氅,在大道边来回踱步。脑子一时思索没理清的卷宗,一时又想着姜幼宁的事情。


    赵铅华和康王威胁他,不知有没有对姜幼宁做什么不好的事。


    他想将那件事告诉姜幼宁,顺带提醒她小心提防。


    可是,他来了好几趟也没遇着姜幼宁出门。


    他的身份,又不好让门房进去通传。


    只能像前几次一样,在外面苦等。


    眼前,忽然有个女子拦住了他的去路。


    “杜大人。”


    那女子开口招呼他。


    “你是?”


    杜景辰皱眉打量她。


    眼前的女子穿着一件青灰布袄,脸被纱巾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蜷缩着身子抱着自己,像很冷的样子。缩着脖子看着她。


    “杜大人不认识我了?我是姜姑娘身边的芳菲啊。”


    她说着,对杜景辰福了福。


    “芳菲。”杜景辰愣了一下,重新打量她:“是阿宁找我有什么事吗?”


    这会儿,天已经黑了,靠着不远处镇国公府门前的光亮,看这女子眉眼处,确实像是芳菲。


    他是见过芳菲许多次的,但心神都在姜幼宁身上。


    和芳菲几乎没有说过话,也就是认得而已。


    “是。”芳菲低下头,压低声音道:“是姑娘让我来传句话给您。”


    杜景辰心漏跳了一拍:“什么话?你说?”


    他搓了搓手。


    既是冷,又是激动。


    **姜幼宁要传什么话给他。但只要是关系到她,他都抑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悸动。


    “是……”


    芳菲欲言又止,似乎难以启齿。


    “你直说便是。”


    杜景辰开口。


    阿宁无论和他说什么,都没关系。


    “姑娘说,我们府上的四姑娘一片痴心,都在杜大人您身上。她虽然其貌不扬,但人品是好的。等成亲时,也能带过去一笔嫁妆。姑娘说,杜大人和四姑娘正相配,还是不要错过良缘的好。”


    芳菲低着头,一口气将话说了出来。


    杜景辰闻言愣在当场。


    寒冷的风吹得他袍角翻飞,他站在那里,像中了定身术一般一动不动。


    他觉得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一般,闷得厉害。


    她让他娶别人吗?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芳菲朝他福了福,便要离开。


    “你等一下……你再说一遍,你家姑娘和我说什么?”


    他回过神来。皱起眉头目光冷了下来。


    他这人,素来性子好,对谁都是一副温润的模样。


    这会儿,却与平时不同,难得冷下脸来。


    “姑娘说,让杜大人娶四姑娘为妻。”


    芳菲重复了一遍。


    杜景辰盯着她,仔细打量。


    她脸裹得严实,唯一露出的眼睛也是目光游离,根本不敢正视他。


    杜景辰看了片刻,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芳菲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杜景辰心里有了数,他的神色恢复了一贯的温润,语气也和善:“你走近一些。我也有几句话,想请你帮我带给你家姑娘。”


    芳菲信以为真,往前走了两步:“杜大人请说。”


    这一会儿,两人之间距离不过咫尺。


    芳菲看着眼前的脸,眼底满是惊艳。杜大人这张脸,远看好看,近看更好看。尤其是天黑了在灯下,看起来毫无瑕疵,比女子的肤光都要好。


    就在她愣神的工夫,杜景辰忽然抬起手来。


    芳菲来不及反应,便被他捏住了脸上的纱巾一角。


    芳菲呼吸一顿,一时做不出反应来。


    杜景辰这下猛地一扯,看着她眼底的惊恐:“你究竟是谁?”


    纱巾落下,一张陌生的脸露了出来。


    这女子眉眼之间,确实和芳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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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几分相似。但纱巾拿掉,便能看到眼睛以下的地方,和芳菲完全是两个人。


    这张脸很陌生。


    他之前从未见过。


    那女子被他当场拆穿,吓得魂飞魄散,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预备要跑。


    杜景辰却隔着衣袖,一把捉住了她的手腕。


    “若不交代是谁叫你冒充芳菲过来诓骗我的,便随我到衙门去。”


    他虽是读书人,但怎么也是个男子。


    牢牢抓住这女子的手腕,她一时半会还真逃不了。


    方才,这女子话说出口时,他确实心如刀割。


    以为真的是姜幼宁让他娶别人。


    可反应过来之后,他立刻察觉不对。


    他和姜


    幼宁,现在只是朋友关系。


    姜幼宁安静内敛,从不是多管闲事的人。更不可能插手他的婚事,让他娶任何人。


    更何况,赵思瑞从小欺负姜幼宁,姜幼宁怎么会替她说话?


    他很快察觉到这里面的蹊跷。


    如果,姜幼宁真的愿意插手他的婚事,他反而是高兴的。


    至少能证明她关心他。


    “我,是四姑娘让我来的……”


    那女子结结巴巴地交代。


    杜景辰想起赵思瑞,眼底闪过厌恶。


    那女子趁他出神的机会猛地推开他,转身就跑。


    不过几息的工夫,便跑进镇国公府大门去了。


    杜景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并没有追上去。


    还是不对。


    如果真是赵思瑞派来的人,已经说出真相,又何必狼狈逃跑?


    这只能证明她根本就不是赵思瑞的人。


    那还能是谁?


    自然是赵铅华的人。


    因为之前赵铅华就和康王一起威胁过他,让他娶赵思瑞。


    不知赵铅华为何如此热衷于此事?


    他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后退了两步,预备离开。


    正当此时,一辆马车行驶过来。


    杜景辰让到一侧。


    那马车却在他身边停了下来。


    “杜大人来此有事?”


    马车窗口的帘子被一只修长的手挑开,赵元澈清隽淡漠的脸露了出来。


    “下官见过世子。”


    杜景辰朝他行礼。


    “杜大人不必客气。”


    赵元澈语气淡漠。


    杜景辰顿了片刻道:“贵府的三姑娘前几日带康王殿下到衙门去寻我,威胁让我娶贵府的四姑娘。今日,又让婢女冒充阿宁身边的芳菲,还来同我说此事。我对贵府的四姑无意,还望世子告知三姑娘,有劳她记挂,但实在不必为我的婚事操心。”


    赵元澈的目光在听到他称呼姜幼宁为“阿宁”时冷了一下,旋即语气淡淡道:“舍妹冒犯杜大人了,我自会教训。还请杜大人不要同她一般见识,”


    “自然。”


    杜景辰拱手一礼,后退一步。


    赵元澈放了帘子,马车将要离开。


    杜景辰终究还是忍不住,紧跟了一步道:“劳烦世子转告阿宁,三姑娘似要对她不利,请她务必小心。”


    “我的人,我自会看顾好,不劳大人费心。”


    赵元澈冷冷地回了一句。


    马车辘辘向前。


    杜景辰转过身,朝相反的方向而去。


    *


    赵元澈才推门进了邀月院。


    黑暗中,忽然蹿出一道纤细的人影。


    他下意识防备。


    “你怎么还敢来?”


    是姜幼宁清软的嗓音,刻意压低了,带着点嗔怒。


    “怎了?”赵元澈抬起预备攻击的手换成去拉她的手:“这么晚了,你不睡觉,躲在院门后做什么?”


    她手冻得冰冰凉凉的,他才触碰上去,她便缩了回去。


    “你快点走吧!”姜幼宁很是害怕:“不知道怎么了,母亲今日忽然派人在外面盯着我,不让我出门。这会儿你进来,她们肯定看到了,你快点走……”


    比起她和赵元澈之间的事被发现,韩氏限制她自由这件事,都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她忙着将赵元澈往外推,夜色又黑,根本看不见赵元澈脸上的笑意。


    “已经看到,再走也无用,不如不走。”


    赵元澈和她反着来,要往屋子的方向去。


    他自然察觉到了外面的人,进来时已经让人去把她们引开了。


    他想着逗逗她,她着急起来有趣得很。


    “不行。”姜幼宁拦住他去路,继续将他往外推:“你就说,你是来问我拿东西的,或者是问话的,随便找一个借口,你快走吧,我求你了……”


    她心慌得很,只想快点把他赶出门去,插上门闩。


    其实,她想过直接闩门,让他进不来。


    但又怕他在门口弄出什么动静,反而引人注目,起到相反的作用。


    只能在门后等着他回来之后,和他说清楚,把他打发走。


    “我不想走呢。今晚还想和你睡。”


    赵元澈站在原地。


    他不肯动,她自然是推不动的。推他跟推一堵墙差不多,蚍蜉撼树,纹丝不动。


    姜幼宁又急又气,捏起拳头捶他:“快走呀你……”


    她急得要哭了,嗓音里都带上了哭腔。


    “好了好了,逗你的,不许哭。”赵元澈拥住她:“我进来时,让人把她们引开了,没人瞧见。”


    他每日进来,都是这样小心。不会使她落入难堪的境地。


    “真的?”


    姜幼宁仰起脸儿,不放心地看他。


    “不信我?”


    赵元澈反问。


    “那你干嘛骗我?吓唬我?”


    姜幼宁想起自己方才的害怕,又捶了他一下。


    他就只会欺负她。


    赵元澈唇角微勾,低头揉了揉她脑袋。


    “那你从围墙那边,带我出去吧。”


    姜幼宁抬手指了指后墙的方向,和他开口。


    之前,他带她出去过的。


    “你要出去做什么?”


    赵元澈牵着她,往屋子的方向走。


    “孙鳏夫**。我想去找陈娘子。我怕晚了她也会被人灭口。”


    她正因为此事着急呢。


    他一问,她便一股脑将事情说了出来。


    背后的人,能灭孙鳏夫的口,自然也能灭陈娘子的口。


    她得抓紧时间。


    可韩氏的人不让她出去。不知道这两件事情之间是否有关联?


    赵元澈没有说话,继续带着她沿着廊檐往前走。


    姜幼宁见他没有带她出去的意思,干脆加紧两步拦在他面前。


    “你带我去,好不好?”


    她拦着他,不肯让他再往前走。


    赵元澈垂眸看她。


    廊下悬着灯笼,昏黄的暖光落在他身上,使得他冷峻的眉眼也有了几分温和之意。


    姜幼宁看着他矜贵俊美的脸,咽了咽口水,漆黑的眸子转了转,扭头左右瞧。


    四下无人。


    她手扶在他胸膛上,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可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