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婚书

作品:《岁岁长宁

    “上些招牌样式菜吧。”


    姜幼宁吩咐他们一句,而后随着店小二上了二楼。


    雅间内陈设简雅,梨花木桌案擦得锃亮,淡淡熏香萦绕。窗棂雕花精巧,隐约可见外头的飞翘檐角。


    门帘轻垂,隔绝楼下喧嚣,是很适宜小聚闲谈的。


    她在桌边坐下,给自己斟了一盏茶。


    也不过盏茶的工夫,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


    姜幼宁偏头看向门口。


    小二推开了门,赔笑道:“姑娘,您约的夏娘子到了。”


    他说着让到一边。


    夏娘子含笑走上前,面上带笑,还是从前八面玲珑的样子。


    “请进。”姜幼宁起身迎上去,吩咐小二道:“上菜。”


    小二应一声,转身去了。


    “我来晚了,倒叫你破费。”


    夏娘子坐下,说起客套话。


    “夏娘子对我帮助良多,我无以为报。再说这般的话,我要无地自容了。”


    姜幼宁弯起眉眼朝她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夏娘子看着她,也笑了笑道:“许久不见,姑娘似乎与从前不同了。”


    之前,姜幼宁见她,就是一副不受宠没有见过世面的孩子模样。会紧张忐忑,说话小心翼翼,看着就胆小怕事。


    如今,早已不是当初的模样。谈吐气质都与从前大相径庭。


    尤其是气势上,从前的姜幼宁毫无气势可言。如今坐在她面前,竟是稳压了她一头。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上位者气势,可又叫人不敢忽视。到底是怎样的经历,能让她有这样的提升?


    难道说,镇国公府忽然开始重视姜幼宁了?


    她想起前几日还来找她的韩氏,微微摇了摇头。


    没有这个可能。


    难道说,是被谢淮与看中要做侧妃的缘故?但那种外在的东西,只会让人色厉内荏。


    不可能让姜幼宁有这种发自内心的底气。


    夏娘子想不明白。她不由坐直了身子,开始正视眼前的姑娘。


    姜幼宁只是弯眸朝她笑了笑,率先问道:“夏娘子约我,想必是我之前拜托的事情,有结果了?”


    她拜托了夏娘子两件事。


    一是替她找个靠得住的男子,和她假成亲,让她先顺利拿到当铺,然后再和离。


    二是查韩氏手里银子的去向。


    她起初以为,韩氏捏着那些银子,是为了以后给赵元澈娶妻用。还有就是赵铅华的嫁妆。


    但是,赵元澈和苏云轻那没办成的婚事过后,韩氏手里就没有银子了。


    她细细观察了好一阵子,才得出结论。韩氏拿不出银子,不是小气不舍得,而是手里真的没有银子。


    那这么多年,当铺和别的铺子那么多盈利都去哪里了?更别说,韩氏还贪墨了镇国公府公中的银子。


    今日就要看看夏娘子查出的结果。


    “你母亲手中银子的去向,我们仔细查过了。”夏娘子取出一页文书,摊在桌上给她瞧:“她的银子,每隔几个月便会从钱庄中取出大额的银票。这些银票,都在江南的钱庄,被换成小额银票。然后又分散到各个钱庄,取成现银。到这一步,便很难查了,因为分摊的地方太广,涉及的钱庄众多。锦绣商行是以上京周边为主,江南那边虽有涉猎,但实力有限。实在是鞭长莫及。”


    姜幼宁看着那文书上的标注,一个个陌生的钱庄名字,多数是她从来没有听过的。


    “你们有没有试着查下去?”姜幼宁看着那文书,顿了片刻询问夏娘子。


    “这个自然。姑娘舍得使银子,我们也不敢不卖力。”夏娘子笑道:“正是因为派人去细查了,拖到今日才与姑娘见面。只可惜,没能查出什么有用的线索来。”


    姜幼宁思量着问:“那她手里还有多少银子?”


    “跟之前花出去的相比较,韩氏手中可以说已经没有钱了。”夏娘子道:“不过,她手中其他的铺子还持续有进项。只是,远远比不上当铺的收益。”


    姜幼宁点了点头,一时没有说话。


    这么说来,她一直小瞧了韩氏。


    韩氏背后,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吗?还是什么组织?


    要不然,怎么会有这样的实力将那么多银子分散得无影无踪。让锦绣商行查了这么久,什么也没能查出来?


    可是,韩氏的娘家,不就在上京吗?


    韩氏出身于文安伯府,文安伯夫妇还在,她的兄长也在朝中为官。


    一切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


    但这只是表面上,其中或许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内情。


    虽然,她也称呼那一家为外祖,但是从小到大也不曾取过几回。内里的事情,她是无从知晓的。


    “这件事,因为没有查到结果,我们就不收取银子了。”


    夏娘子接着道。


    “别。”姜幼宁道:“你们也辛苦了这么久,该收的银子要收的。”


    “这是我们的规矩,也是为了我们的口碑,姜姑娘就别客气了。”夏


    娘子笑道:“我们再说第二件事吧。”


    姜幼宁点了点头。


    既然是他们的规矩,那她也不好强求。


    不过,心里总归有些过意不去。让人家辛苦那么久,耗费不少人力物力,却分文不取。


    也难怪,锦绣商行生意好,能受那么多人信任。


    “儿郎我们已经给姑娘寻好了。姑娘过目一下。若是没有异议,我就去安排。”


    夏娘子说着,取出一幅画像。


    她将桌上的菜盘移开,展开画像放在姜幼宁面前。


    姜幼宁垂眸打量。


    画上的儿郎看着同她岁数相仿,长相周正,像是读书人的模样。


    “这儿郎名叫蒋闻昭,比姑娘大一岁。是前年上榜的进士,外放到莱州做县丞。他家在上京城外,回来探亲。年后便要回莱州去。家风清正,人品亦是好的。只是家境清贫,近来母亲有病了,愿意接姑娘这单生意。”


    夏娘子从旁介绍。


    “他家里还有什么人?”


    姜幼宁看着画像问。


    前年的进士,和杜景辰考中探花是一年。这蒋闻昭应该是杜景辰的同年。


    “家里有年迈的祖父母,母亲。父亲已经不在了,还有一个弟弟在外求学。”


    夏娘子将这些事都打听得清清楚楚,说与她听。


    姜幼宁思量着没有点头。


    “姑娘放心,领取婚书之后,当铺就能过到你的手上。最慢也能在年前,你们二人就可以领取和离书。姑娘还有什么疑虑吗?”


    夏娘子察言观色,看着她问。


    “我想见一见他。”


    姜幼宁转过乌眸,与她对视。


    许多事情,只看画像确定不了。


    “姑娘想怎么见?”


    夏娘子问。


    “隔着屏风,我看一下。”姜幼宁顿了顿道:“若是不成,耽误了他的时间,我也会给些酬劳。”


    “这个倒不用。”夏娘子笑道:“我来安排。姑娘的身份……”


    她不知道姜幼宁愿不愿意向对方透露身份。


    “告诉他吧。”


    姜幼宁抿唇,犹豫了片刻道。


    让对方知道她的身份,是有好处的。


    算是拉着镇国公府这张虎皮,给自己撑腰。


    反正,外面的人也不知道她在镇国公府的境遇。


    “好。”夏娘子笑着答应了:“姑娘回去等消息吧。我安排好了,会让人来知会姑娘。”


    “好。”姜幼宁起身朝


    她客气道:“有劳你了。欠你的银子,还得等我拿回当铺之后……”


    她有些过意不去。


    进了冬日,离过年就不远了。


    照理说,年前应该将欠的银子还清的。


    “姑娘说的哪里话?我若信不过姑娘,也不会借给姑娘。别说一年两年,就是三年五载又如何?”


    夏娘子起身送她。


    她也是长远考虑。


    这么短的时间内,能成长成这样。假以时日,这姑娘必定是个有出息。


    以后接手的当铺,想必能照顾到她的生意。


    “那就多谢你了。”


    姜幼宁朝她福了福。


    她走过去开门。


    守在门外的馥郁听到动静,迅速藏身到暗处。


    看着姑娘从厢房中走出来,顺着楼梯而下。


    她拉开了走廊上的窗户,翻窗下了二楼,落在小巷内。


    左右看清方向之后,她立刻抄近路往国公府跑去。


    她本是不放心姑娘,跟着出来保护姑娘的。


    谁知道,竟看到姑娘和夏娘子见面。说起查镇国公夫人的事,也就罢了。这事主子是知道的。且隐约之间好像还是支持姑娘查下去。


    主子问起来,她可以说。


    可是,姑娘为了尽快拿回当铺,竟然让夏娘子给她找了个儿郎。


    要同那个儿郎拿婚书?等当铺拿到手了,再和离?


    不得不说,姑娘与从前判若两人。如今胆子是真大,这样的事情也敢做。


    主子要是知道了,不得疯魔?


    到时候她和清流他们都跟着遭殃。


    她是主子安排在姑娘身边的人,照理说,她应该第一时间将这件事情禀报给主子。


    这样的话,主子及时阻止了姑娘,他们几人也不会被牵连。


    可想起姑娘明净的脸,温软的性子。要不是姑娘,她早被主子处置了。


    她的命,是姑娘救的。


    从那时候起,她就发誓要一辈子效忠于姑娘了。


    她怎么能背叛姑娘,把姑娘的事情告诉主子?


    可是不禀报主子,将来事情暴露了,她恐怕又是死路一条。


    她实在为难极了,纠结了一路,直到走进镇国公府都没有拿定主意。


    “馥郁。”


    经过园子时,有人唤她。


    “清涧……”馥郁回过神,朝声音的方向看过,连忙行礼:“主子。”


    赵元澈正在前头,负手而行。


    清涧跟在


    他身后。


    赵元澈微微颔首:“免礼。”


    “姑娘去哪里了?”


    清涧上前问了馥郁一句。


    “姑娘早上说,要去早市上看看,不让人跟着。”馥郁低下头,眼珠子转了转,终于在这一刻下定了决心:“属下不放心姑娘,悄悄跟着去了。瞧见姑娘去见了夏娘子。”


    “何事?”


    赵元澈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淡漠地询问。


    “是查的国公夫人。”馥郁实话实说:“姑娘让夏娘子派人去帮她查国公夫人手里的银子都用去了何处。但是并没有查出什么来,夏娘子也不曾收取姑娘的银子。”


    她说到这里停住。


    既然主子将她给了姑娘,姑娘又救了她的命。


    那她就是姑娘的人,要一心向着姑娘。


    姑娘不想让主子知道的事情,她就不说了。


    “抬起头来,看着我回话。可还有别的?”


    赵元澈注视她。


    馥郁看了他一眼,迅速错开目光,摇了摇头:“没有了。”


    她心里发慌。


    主子的眼睛,仿佛能洞穿人的心思。


    突然叫她抬起头来,难道是察觉到什么了吗?


    “她人呢?”


    赵元澈又问。


    “姑娘应该快回来了。”馥郁回头看了一眼:“奴婢抄近路的。”


    赵元澈看向远处,微微点了点头。


    “你去邀月院等着吧。”


    清涧吩咐馥郁。


    馥郁又行一礼,这才去了。


    赵元澈站在原地,皱眉不语。


    “主子,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对?”


    清涧瞧出些不对劲来,上前询问。


    “馥郁的神情不对。”赵元澈淡声道:“派人去查一下,她还和夏娘子说了什么。”


    清涧应了一声,回头看了一眼馥郁离去的方向。


    馥郁应当不会对主子知情不报吧?


    *


    四日后。


    姜幼宁起早练过功,回屋子芳菲已经摆好了早饭。


    “吴妈妈的早饭送过去了吗?”


    姜幼宁在桌边坐下,随意问了一句。


    她顾忌吴妈妈的身子,如今已经不让吴妈妈在她跟前伺候了。


    现在这天冷,她都让吴妈妈到晌午时分再起来,在门口廊下晒晒太阳。


    “送过去了。”芳菲替她盛了一碗粥道:“也没吃几口,我看她像身子不舒服。问了她也不说,怕给姑娘添麻烦。


    ”


    “我去看看。”


    姜幼宁听了放下手中的碗筷,快步走了出去。


    “妈妈。”


    她推开门,唤了一声。


    吴妈妈正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听到她的声音睁开眼,连忙坐起身。


    “姑娘怎么来了?”


    “你哪里不舒服?”姜幼宁看了看一旁的小几上,果然一碗粥没动多少:“饭都吃不下。”


    “没有。”吴妈妈笑着解释:“可能昨日吹了风,只有一些头痛。不碍事的。”


    姜幼宁在床沿上坐下,伸手过去摸她额头。


    “姑娘快离我远一些,别过了病气。”


    吴妈妈连忙往后退让。


    “妈妈别担心,我现在身子骨比从前好多了,不会轻易染病。”


    姜幼宁手搭在她额头上,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有些烫。妈妈,你张嘴我看看舌头。”


    吴妈妈听她的话张开嘴。


    姜幼宁仔细瞧了瞧道:“应当就是风寒。我去张大夫医馆,给你抓几副药回来。吃上两日就好了。”


    “姑娘别亲自去。”吴妈妈不放心。


    她也听馥郁和芳菲说了静和公主的事情,一直担心姜幼宁。


    “不碍事,我让馥郁和我一起去。”姜幼宁起身道:“正好,我许久不去医馆,去看看张大夫。”


    “也好。”吴妈妈嘱咐道:“那你快去快回。”


    姜幼宁应了一声,出门招呼馥郁。


    主仆二人出了镇国公府的大门,才走出没多远。


    道边,忽然有人唤姜幼宁。


    “阿宁。”


    姜幼宁闻声怔了怔,转身朝那人望去。


    “杜大人?你回来了。”


    喊她的人,肤色白皙,唇红齿白,眉目如画。身上罩着月白色大氅,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派温雅风华。


    竟然是杜景辰。


    他不是在外做通判吗?怎么回来了?


    “嗯。”杜景辰自道边走到她跟前:“我回京述职。”


    他红着脸和她见礼。在外历练这么久,他看起来比之从前老练了些。


    他忍不住瞧了瞧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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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和从前一般,明净乖恬,如山花朝露,烟霞笼罩。但仔细瞧,她眉目之间多出几分娇憨灵动来。


    她弯眸对他笑,他便觉得眼前亮了几分。


    “你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了?”


    姜幼宁看他脸和鼻子都冻红了,不由问了一句。


    “嗯


    ,早上就来了。”


    杜景辰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他已经在外面等了她两日了。


    她一直没有出来。


    “怎么不让人通报一声?”


    姜幼宁回头看了看镇国公府的方向。


    “我怕世子误会你。”


    杜景辰认真地和她解释。


    “你找我,有事?”


    姜幼宁心中过意不去,但也不知该说什么。


    在苏州时,杜景辰对她表白心意。


    她当时的表现,他应该已经知道她的意思了。


    更何况,那时候赵元澈当着他的面,将她抱走。


    杜景辰想来也猜到什么了吧?


    想到此处,她觉得有些难堪,微微侧过脸去。


    “边走边说?”


    杜景辰看向她,眼中有着询问。


    “好。”


    姜幼宁点点头。


    两人顺着大道,默默往前走。


    天气冷,街上行人并不多。


    “你……”杜景辰回头看了看馥郁,欲言又止。


    “馥郁,你跟远一些。”


    姜幼宁回头吩咐。


    她看出杜景辰的意思,似乎是有什么话,不好当着馥郁的面说出来。


    “是。”


    馥郁应了一声,心中纠结得不行。


    她才替姑娘瞒下了要找人去衙门领婚书的事。姑娘又和杜景辰见面了。


    这要是叫主子知道了,可怎么得了?她要不要告诉主子?


    她看着前头并肩而行的两人,心里暗暗叫苦。


    姑娘可真会给她出难题啊。


    “杜大人有什么话,可以说了。”


    姜幼宁见杜景辰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轻声出言。


    “咱们去那处坐一坐吧?”


    杜景辰朝道边的茶馆指了指。


    姜幼宁犹豫着没有说话。


    她害怕。


    赵元澈知道了,又不知要闹出什么事来。


    “我有事要同你商量。”


    杜景辰看出她的犹豫,再一次开口。


    “好。”


    姜幼宁听他这样说,不好意思推辞,点头答应了他。


    晚些时候,她和馥郁说一下,别告诉赵元澈她见过杜景辰。


    就算赵元澈知道了,她也只是拿杜景辰当朋友,去茶馆坐了一下。


    她先和他解释,他总不会蛮不讲理,连这都怪她吧。


    两人进了茶馆,在临窗的位置坐下。


    杜景辰让人上了一壶茶,两碟点心。


    “来。”


    他递给姜幼宁一块点心。


    “谢谢。”


    姜幼宁接过来咬了一口。


    她出门匆忙,没来得及吃早饭。


    这会儿正好有些饿了。


    杜景辰端起茶盏,吃了两口茶,才垂着眼眸道:“我听说,你要找人去衙门领婚书,我……”


    “咳咳……”


    姜幼宁听到他的话,一下呛住了,掩着唇扭头对着一侧剧烈咳嗽起来。


    “没事吧?”


    杜景辰连忙起身,要帮她顺气。


    姜幼宁摆手示意他不必。


    杜景辰脸皮薄,只好坐了回去。


    好在姜幼宁咳嗽片刻,也就好了,她抬眸看他,心中惊惧不已:“你怎么知道?”


    这事居然连才回上京的杜景辰都知道了。


    那赵元澈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因为咳嗽,她脸儿红了。也不知在想着什么,她漆黑的眸子左转右转,这般瞧着,更多了几分明艳生动。


    杜景辰望着她红了脸,迅速转开目光,和她解释:“你别担心,我是听蒋闻昭说的。他和我是同年,关系要好。”


    那一批进士里,他和蒋闻昭是最要好的。


    听说他归京述职,蒋闻昭特意约他一道用饭。


    席间,他听蒋闻昭提起要与镇国公府的姑娘假成亲之事。


    细问之下,他得知那姑娘竟然就是姜幼宁。


    “原是这般。”


    姜幼宁点点头,松了口气。


    吓坏她了。


    她还以为她要找人假成亲的事传得尽人皆知了呢。


    “闻昭兄颇有风骨,若非为了给母亲治病,他并不想做此事。我已经将手中的银子借与他。”杜景辰垂了眸子,满面羞赧:“我今日等你,就是想问问,我能否帮你这个忙?”


    他爱慕她。能和她领一次婚书,即便是假的,他也甘之如饴。


    “你……”


    姜幼宁惊住,一时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


    她没想到杜景辰会忽然跟她说这句话。


    “阿宁若是不放心,我可以对天发誓。等你办完事,就和你去衙门领和离书。”


    杜景辰抬起星眸看着她,白皙的面皮涨得通红,一脸诚挚几乎要溢出来。


    “你别这么说,我没有不信你。”


    姜幼宁连连摆手。


    杜景辰的人品,她自然是信得过的。


    如


    果和她领婚书的人是杜景辰,那她几乎可以说没有后顾之忧。


    但是,杜景辰的母亲……


    想起杜母贪婪的样子,她心中又生出疑虑来。


    “我母亲此番并没有跟我回京。”


    杜景辰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当即和她解释。


    “你什么时候走?”


    姜幼宁怕他要出发,来不及办和离书。


    “年后。”杜景辰道:“也可能会在上京留任。若是留下来,我也会等年后再派人去接母亲过来。”


    他知道,他母亲给姜幼宁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


    此番回来,他特意没有带母亲。就是想见见姜幼宁,不想被母亲干扰。


    “那,我给你酬劳。”


    姜幼宁迟疑片刻,下定决心。


    她抬起明澈的眸子,直望着杜景辰的眼睛。


    “不必。你我之间,怎么也是朋友。帮忙而已,你又何必……”


    杜景辰自是推辞。


    他又不是为了银子。


    为了她,莫要说去领婚书这等好事。即便是上刀山下油锅,他亦不会皱眉。


    “不。”姜幼宁断然道:“你若不收酬劳,我便寻旁人。”


    她要与杜景辰分得清楚,免得到时候说不明白。


    “既然你坚持,那也好。”


    杜景辰在心里叹了口气,点头应了她。


    “那我们……明日去衙门?”


    姜幼宁询问地望着他。


    这件事,自然是越快越好。


    夏娘子说,最迟年前可以和离。


    她得抓紧时间。


    “好。”


    杜景辰自然没什么迟疑的,当即点头应了。


    二人当场约好了明日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馥郁在外头,透过窗看她家姑娘和杜景辰说话,越看心中越忐忑。


    即便她替姑娘瞒着,那也瞒不了多久。主子很快就会知道姑娘和杜景辰见面的事。


    她叹了口气,仿佛看到自己被责罚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