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内眼角掉下来，顺着高鼻梁滑落，眼泪粗略描绘出贺舟迟鼻梁的形状，最后落在唇上。


    贺舟迟早就忘记自己上次流泪是什么时候了，只记得在新西兰、在他亲生父母的追悼会上和他们二人的坟墓前，他都没有落过一滴泪。


    他痛恨爱情，痛恨亲密关系，可越是去逃避的，越是想接近，越是想接近，又越是怕毁灭，贺舟迟开始痛恨自己。


    贺舟迟又决定重新死死地压着对姜煦的情感，不能透露一点风声，因为贺舟迟终于意识到了，当他在胡搅蛮缠下去，姜煦只会更加的讨厌他和躲避他。


    ＊


    姜煦卸下担子，感到浑身一阵轻松。她感觉自己说的话终于起效了，贺舟迟不再来打扰她，这让她的生活重新回到正轨。


    她照例录节目、看学术圈刚发表的论文、偶尔做几台手术，休息时间和小倪出去吃饭，一切都刚刚好。


    她的心不再反复经过滚烫的油炸，而是过着平静满足的生活。


    在节目中，哪怕短暂的和贺舟迟碰面，两人也会保持十足的默契，仅仅充当点头之交，客气又疏离。


    就像现在，两人同时去拿桌上的抽纸，看见对方后，又默契的同时收回手。


    姜煦重新伸手去拿，抽出来几张纸擦手。


    孟想菲春风满面，抖着二郎腿八卦：“你和贺舟迟到哪一步啦？”她感觉两人之间的氛围又变了，一回一个样。


    姜煦不答反问：“你和段岐蓁到哪一步啦？”


    段岐蓁是孟想菲的“骈头”，上次在水乐汀，她就知道了孟想菲和段岐蓁关系不凡。


    “哼哼。”孟想菲从鼻子里发出笑声。


    “我是他金主。”她说。


    但这个姜煦一直都知道。


    “也是他未婚妻。”孟想菲一脸骄傲又情所应当道。


    “......”


    孟想菲是海外女团出身的，在国内属于最火热新生代偶像之一，粉丝群体多为她的事业粉和妈妈粉，要让她的粉丝知道她私下是个爱逛“鸭子市场”的恋爱脑，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她作为一个圈外人善意提醒道：“三思而后行啊，菲菲。”


    孟想菲伸出一根手指，在她面前摇摇：“放心，山人自有妙计。”


    姜煦没再说什么，她自己心里有数就好，吃完午饭，节目的录制正常开始。


    孟想菲振奋起来，大力鼓掌：“导演！我们今天录制的主题是什么啊？！”


    导演神秘一笑，让工作人员拿上来了一个礼盒，里面装着什么未知。


    嘉宾们期待问道：“里面是什么啊？”


    工作人员将礼盒送到餐桌上，张晶接过打开，孟想菲、仲潮夏围过去看，恍然大悟：“是饼干啊！”


    饼干是市面上买不到的饼干，是节目组请蛋糕店专门定做的萌宠饼干，样式是四名萌宠的样子。


    “哎呀，我们晨晨好可爱啊！”


    “哈哈哈哈你看这个豆干，真傻。”


    仲潮夏又问导演：“导演，这是干嘛用的？”


    导演黑着脸不好气：“饼干还能干嘛用？用来写字啊？”


    那就是为嘉宾们准备的饭后甜点了。


    “哇——”声不绝，都在感慨，节目组这次怎么那么好了？


    张晶便抬高礼盒，让他们自己去拿小饼干。


    孟想菲迟疑道：“导演，你有那么好心吗？这饼干该不会是胡椒粉味的吧？”


    导演剜她，说道：“自己尝。”


    孟想菲小心翼翼张嘴，将饼干塞到肚子里咽下去，眼睛发亮：“好好吃！好好吃！误会你了导演！”


    仲潮夏拿了一个豆干样式的饼干，然后走到豆干面前，当着它的面把豆干饼干吃掉了。


    随后，豆干一脸惊悚望着她，叫都不敢叫。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妈妈逗你玩儿的！来，豆干，你也尝尝。”


    刚才导演说了，此饼干成分表简单，不含木糖醇，小猫小狗皆可以食用。


    豆干毕竟是条大馋狗，闻着味儿自己就过来了，知道了这是饼干不是它后，便又和仲潮夏和好了。


    张晶同样把饼干盒递到她面前，说道：“还有两块，姜医生都拿走吧。”


    她就没和张晶客气，直接把盒子放下来了，还剩下的两块饼干是荳荳和晨晨两只猫咪样式的。


    饼干很小，一口一个，两块饼干都被姜煦吃掉了，味道是牛奶香的，可爱又美味。


    吃着吃着，孟想菲察觉不对：“导演，今天的录制任务到底是什么啊？”


    导演卖了个关子：“你们猜？”


    看着手里的饼干，仲潮夏迟疑问：“和饼干有关？”


    “没错！”


    “做饼干？”


    “回答正确！”


    “今天我们来学做动物饼干！你们的任务是成功做五百个饼干，并且拿到市场上去卖。”


    “卖的钱作为今晚的晚餐启动资金。”


    手工项目一向受到嘉宾们的好评，但做饼干与上次的陶瓷不同，旁边没有师傅指导，嘉宾们只能自己摸索。


    所以事故频发。


    仲潮夏看着将面粉搞成一团稀状的贺舟迟，忍无可忍掐腰问：“贺舟迟，你在干什么啊？”


    显而易见，贺舟迟牛奶加多了，他又添了两勺面粉进去，随即，瓷碗里面结了好几个面疙瘩。


    贺舟迟貌似不擅长做面食，看着面疙瘩手足无措，面粉一层一层黏在手上，肿成了一个丑包子。


    孟想菲故意道：“姜医生，快来帮帮你们贺老师呀~”


    姜煦左右为难，她不能当着所有人和镜头的面拒绝，于是迈出半步，硬着头皮过去。


    接着就听见贺舟迟低声道：“不用。”


    只见他抬眼瞪仲潮夏：“你来。”


    仲潮夏：“......”


    “你忘记我上次帮你做了五个菜？”


    说的是上次仲潮夏玩游戏最后一名，给大家做了一桌子菜的那次。


    仲潮夏任劳任怨穿上围裙，但嘴上不饶人：“切，真小气。”


    说完就过去帮他和面了。


    姜煦暗中松了口气，和贺舟迟的关系理清了，在节目中却为了难。姜煦抿唇，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


    仲潮夏揉面也并非熟练，虽慢但好在揉成了。她大手一挥：“你们来。”


    张晶打的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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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蛋，贺舟迟和仲潮夏揉的面，那么捏小饼干一事就落在了姜煦和孟想菲头上。


    姜煦拿了本烘焙食谱去看，捏小饼干的任务不重原料，而重外貌，她俩需要捏出好看的小饼干。


    孟想菲学过美术，还带着几分艺术天分，捏了一只可爱的小狗狗，举起手来让姜煦瞧：“怎么样？”


    姜煦左看右看，随后给她竖了个大拇指。低头再看看自己的，鼻子不像鼻子，眼睛不像眼睛。


    “姜医生，你做的小猫......挺新奇的。”仲潮夏看到后，委婉说道。


    “......”她在这方面确实有些欠缺。


    “要不你试试从饼干头挤出两个耳朵来呢？”


    她做的小猫饼干都是拼凑的，先捏一张大脸，在捏耳朵眼睛鼻子嘴，初看还行，但烘焙出来后，就变形成一只四不像了。


    听了她的建议，姜煦试着用她的方法，从烤箱里出来的小饼干，果然漂亮了许多。


    她一脸感激对仲潮夏说道：“谢谢。”


    仲潮夏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


    “我闲着也是闲着，来帮你们一起做吧。”


    贺舟迟面无表情道：“刚才和面没见你那么积极。”


    “你能和她们比？”仲潮夏反驳。


    孟想菲开始哈哈大笑，姜煦也不自觉受到感染，弯眉勾唇。


    仲潮夏不愧是设计师出身，做小饼干简直是九牛一毛的小事，分分钟就有一块小猫饼干出炉，做的比孟想菲还要好。


    张晶在一旁夸赞：“早知道应该让潮夏来捏饼干的。”


    仲潮夏撇撇嘴，看贺舟迟，眼神示意道：还不是你非让我去和面！


    被贺舟迟直接无视掉。


    饼干出炉，最后一步是描边定型，就成了一块真真正正的巧克力饼干了，闻到香味的豆干和荳荳简直走不动道，被姜煦投喂了好几块。


    仲潮夏捏了好多小饼干，因此，姜煦替她把描边的工作做完，她将头低的很低，仔仔细细描着边，突然听到孟想菲说道：“贺老师，录节目不允许玩手机哦。”


    她没理，继续描边。


    “你在拍照吗？拍的谁啊？”


    姜煦不自觉手一顿。


    “仲潮夏。”他毫不犹豫回答。


    她这才重新安心描边。


    孟想菲不信：“嗯？仲潮夏吗？那你让我看看呢？”


    说着就要去抢贺舟迟的手机。


    仲潮夏比孟想菲的手还要快，她立马拿过贺舟迟的手机，鼓捣了两下，大气说道：“来，看吧！”


    孟想菲接过去看，大呼：“这明明是你的自拍！！！”


    “行了行了。”张晶缓解气氛。


    “你们两个女生抢人家贺舟迟的手机干嘛？快放下。”


    张晶毕竟比她们将近大了一轮，还是娱乐圈的前辈，她的话不敢不听。


    两人奄奄熄了火。


    但她接着说了下一句：“况且人家姜煦还没说什么呢！”


    姜煦拿着细笔的手一松，眉心跳。


    贺舟迟拿过手机，删掉了仲潮夏的那张自拍，掩饰般的解释：“没拍什么。”


    这句话是单独给姜煦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