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Chapter 36
作品:《小狗说爱》 姜煦觉得有些好笑:“追求我的机会?”
她不明白贺舟迟的脑部逻辑,在她喜欢他时,他十分回避不止,反而在她误会他、讨厌他后,说要追求她。
为什么呢?是因为突如其来的落差或是接受不了自己不再被人追求了吗。
姜煦双手抱胸,手指点着胳膊,表情似乎冷淡。
“你需要给我一个理由。”
姜煦应该直接拒绝的,又或者礼貌委婉地龟缩,但她却想故意为难他,执意让子弹上枪膛,虐待般的把两人之间的和平局面弄得面目全非。
贺舟迟嘴顿了一下,眼神无措地回避,沉吟许久得不出一个所以然。
“我......”
他深吸一口气,回答磕磕巴巴,还很是生硬。
“之前不答应你是我的问题,我们在节目中共同经历了很多,相处的......也很愉快,而且你也喜欢我,我......”
姜煦在等他说完。
“我想和你试试。”他说。
听起来像是施舍。
姜煦上下审视贺舟迟。
“好,我拒绝。”姜煦几乎没有什么犹豫,面无表情、干脆利落地关上门。
只是关到一半被外力拦下。
贺舟迟比她更快地伸手拦住,及时阻止她关门的动作,姜煦用力,他亦然,手指泛起青筋。
“你还要说什么?”姜煦没什么好气了,甚至有些冲。
但她等了一会,才发现贺舟迟好像没有想要去说些什么,只是拦着门。
须臾片刻,他将手缓缓松开,“砰”一声,门关上。
屋内重新回归寂静,姜煦倒了杯温水,仰头喝完。
躺在床上时,她心想,爱情是个比医学要奇幻的东西。
哪怕知道了贺舟迟和仲潮夏是亲姐弟,那天的事情仅仅是误会一场。
哪怕贺舟迟现在追过来,说愿意和她试试。
但姜煦的心颇为平静,只激起了一道疑惑的波澜。
她想,原来爱情是有时效的。
在有效的时间内,她能任由贺舟迟索求;而超出了时效,仿佛没有了能够打动她的东西。
门外的贺舟迟没有离开,他面对着紧紧关闭的房间门,塌下肩膀,低着头。
许久,某位工作人员才注意到,小心翼翼地确认道:“贺老师?”
他如同孤魂野鬼一般,在漆黑的夜里云游,默不作声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贺舟迟走到洗手间,捧了一把冷水,浇在脸上。
水滴顺着他的太阳穴滑到下颚线,顺着眉毛落在眼角。
他不想和姜煦的关系变成这样。对他爱答不理,将他放在她的世界之外,贺舟迟在她的世界旁边徘徊,就被姜煦狠狠赶出去。
他知道自己有错误,就改正,就解释。
但姜煦应该没有原谅他吧。她依旧不想理他,甚至是,讨厌他。
可是他实在控制不住去找她。
姜煦之前说喜欢他,那就继续喜欢好吗?
毕竟,他也喜欢她。
贺舟迟愿意推倒之前的一切,将姜煦捧在高位,自愿为她付出所有。
就像他所说的,他只要一个能够追求她的机会。
他翻看着照片,调出姜煦那天拍给他的试卷。
试卷上清清楚楚写着贺舟迟的名字,却没有其他的信息。
——是他那时候留给她的。
那时候的他,冷冰冰,总是单手插在裤兜里,目中无人地撇过身边的一切。
像座没被刻上眼睛的冰雕。
那是他第一次主动和别人搭话,为了把这张卷子送到姜煦的手上。
“把这个给你们班姜煦,偷偷给,别声张,如果可以,把这份试卷放在她的那份之下。”
他拿出一张普通的卷子和将近两千块的红包,递给姜煦的同班同学。
替他跑腿的人半张嘴,口中的面包掉落,似乎惊讶于他的大显身手和屈尊降贵,颤颤接过来,带着革命一定会胜利的眼神,朝他坚定点点头。
那是一张百校联盟的物理试卷。
他从物理老师那里要来了市区里所有参与这场考试的高中生成绩排名。
三万名学生的成绩,他满分,排第一。
而姜煦排两万名。
贺舟迟终于找到了能勉强胜过姜煦的东西,喜不自胜,长腿轻松地微曲,半勾着嘴角。
他将试卷的每一个题目都仔仔细细写上解析,把这份试卷想尽方法放在姜煦的眼前。
一方面,是为了帮姜煦解决试卷上所有的题目。
另一方面,是他想让姜煦注意到自己稍微光鲜亮丽的成绩,从而让姜煦对他产生几分兴趣。
说不定,她就会因为这张试卷爱上他,愚蠢的少年总爱这样想。
他难得去了一次学校的许愿钟前,上面的愿望大多是求能考个好的大学,他却不,他求的是姜煦能够透过这张试卷稍微关注一下他和姜煦考试进步一万名。
但姜煦并没有注意到他,他这封沥尽心血的“情书”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贺舟迟一开始感到气馁,气馁到心不在焉地将班主任的墨水当成茶叶倒在盆栽里。
班主任本就看不惯他的行为,见此,掐着腰痛骂:“贺舟迟,你长脑子了吗!!!!!”
“你是不是故意的?!我告诉你,品行不端,别看成绩还凑合,但每次态度极其恶劣!上课睡觉!抽烟打球!就连写试卷都填不全信息,让我去学部认领了好几次!说了你多少次了!再不听把你家长叫过来!”
贺舟迟冷着眼:“哦,我没有父母。”
转身离开。
气得班主任瞪目脸涨红。
从办公室回教室里,他脚步一顿,面无表情的脸上有了不动声色的裂痕。
——他写试卷只喜欢写名字,不喜欢写信息。
这就意味着,姜煦哪怕知道了他,也联系不上他。
贺舟迟皱着眉头,觉得自己的智商着实堪忧,总是犯一些低级的错误。
抿着嘴唇快步进了班,坐在最后一排,闭眼。
这节正好是物理课,物理老师拿着试卷,公布消息:“同学们,这次考试出错了一个题。”
他睁眼。
“多选题的最后一个,ABCD全对,答案是只有ABC,少选的自觉扣两分,选对的把分加上。”
教室内哄堂而至,传来窸窸窣窣的翻卷子声音。
贺舟迟没有卷子,他的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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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给姜煦了。但贺舟迟知道自己也应该扣两分。
他没有考到满分。
所以他突然感到庆幸,幸亏,他没有写其他的个人信息。
他觉得许愿池不灵,从此没有去过那里。
其实灵的,只是晚了十几年。
等到十几年后,姜煦发来那张试卷的照片,问他是不是他的。
一切都已经变了,他难以回答这个问题。
而正因为他的难以回答,被灰溜溜地赶出姜煦的房间,太阳穴猛突。
仲潮夏打来电话,他接听。
“怎么样?小弟,姜煦怎么说的。”
想到姜煦的回复,贺舟迟有些心酸,哑声回:“她说她拒绝。”
“呃......”那头安静了下来。
“让我再想想吧,挂了。”他没有精力和仲潮夏对话。
“那行吧。”随后变化挂断。
贺舟迟撩起额前的碎发,用手掌捂着眼睛。
突然,他睁开眼,站起来。
是不是因为姜煦不满意他的表白?
他刚才好像还没有告诉姜煦,他喜欢她。
那么严格来说,他那段话算不上是表明心意。
贺舟迟心脏猛跳,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姜煦连一个机会都不愿意给他的,他还这样乐观的想。
*
姜煦一觉醒来,拿着医药箱出门,又到了给萌宠们定时做检查的时间。
她依次去到各个嘉宾的房间里,去到仲潮夏那里,两人依旧存在着略有略无的尴尬,但又都凭借专业能力,拼命压下去。
最后一个,是贺舟迟的。
姜煦第一次期待节目录制抓紧结束,因为她好像已经难以忍受和贺舟迟在一个空间里了。
她忽略贺舟迟殷切的双眼,忽略贺舟迟递过来的牛奶,专心致志为荳荳检查身体。
“没有问题。”她回,摘下诊听器。
“姜煦。”贺舟迟缓慢说道。
姜煦直觉不是什么好话,颇有几分逃避的意思,不自觉皱着眉毛。
“昨天忘了说。”
昨天他说了那么多,竟然还有忘了说的。
“我喜欢你。”
果然不是什么好话。
“但是我已经不喜欢你了。”姜煦说道。
“我到底需要重复几遍,你才会明白。”
气氛又再次变得冷冰冰,她越来越看不懂贺舟迟。
他现在的行为,在姜煦看来,与死缠烂打没有区别。
“你别再这样了,贺舟迟。”她郑重严肃。
“你真的很打扰到我。”
贺舟迟敛下眉睫,轻声说道:“对不起。”
“这不是我的本意。”
姜煦继续雪上加霜:“我们之间早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她拿起医药箱,出了他房间。
荳荳“喵”了一声,想去挽留,但没有成功。
它把目光投向它的主人,发现主人不动了,一直垂着手,待在原地。
荳荳有些急切地围着主人转,主人依旧没有什么反应。
恍惚间,贺舟迟意识到再也无法弥补,逝去的一切没有机会挽留,就在这时,他罕见地流下泪水。

